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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青阳公主的桃花笺(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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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如今的形势非常诡异和微妙,就这个关键时刻,靖安侯府和勇毅侯府居然联姻了。就像在原本就风波诡秘的海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作为风暴的中心,靖安侯府,如今却安静异常。
经过几天的忙碌,剩下一些来道贺的人已经没有重要到必须要主人前去接待的地步,所有人都累坏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靖安侯吴浩和侯夫人孙氏。连儿孙们的请安都停了下来,就是为了让两位老人家好好休息。
吴氏作为年轻媳妇,自然没有休息的道理,何况她从自己夫君哪里知道,丛云的婚期就定在今年六月份。
对于一场豪门联姻来讲,半年时间准备一场婚礼,时间非常的仓促,光是打家具都来不及。何况府里的账面上……
吴氏抱着账本默默流着眼泪,根本没有发现吴旻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了。
吴旻拿起吴氏抱着的账本快速的翻看,账目做的很清楚,收入和支出都很明确,可是吴旻并没有找到一个月前府里那一笔巨大的收入。应该说这一本帐里面,基本上就没有收入,各种支出倒是不少。
吴氏一脸惊慌的站起来,却却的叫了声夫君。
吴旻就像没听见一样,把桌子上的账本都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在心里大致的算了一下。暗暗心惊府中的支出。
“夫君?”
吴旻从小就知道母亲不喜欢他,不论他怎么努力,母亲从来都不会看一眼,所以他加倍的孝顺母亲。他知道母亲对吴氏不好,对自己的孩子也不怎么喜欢,也知道吴氏一直拿嫁妆补贴家用,不过他想着反正以后整个侯府都是他的,给弟弟和母亲用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给吴氏补上。
直到他看到妻子无助的无声的哭着,不知所措的时候,翻了翻家里的账本才知道,侯府里账面上居然一两银子都没有。
紧紧的抱着吴氏,安慰的拍拍吴氏瘦弱的肩膀。
吴氏突然崩溃的哭了起来,没有任何预兆,哭的歇斯底里。
“对不起!”吴旻亲亲吴氏头顶。
吴氏死命摇着头!
吴旻把哭累了然后睡着的吴氏抱到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就那么握着吴氏的手静静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丛云见到吴氏肿的跟桃子似得的眼睛,吓了一跳。
要知道她母亲那实实在在水做的女人,对自己父亲更是千依百顺,父亲也从来没有和母亲红过脸,别说动手了,连大声呵斥一下都没有过。
平时哭一哭,连眼睛都不会红一下,今天眼睛居然肿成这个样子?
可是,不论丛云怎么追问,吴氏都不肯说,丛云很是无奈。
丛云给吴氏请安过后,就走到西厢房自己幼弟吴宁的住处,这小子别说起床学习了,如今还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那霸道的睡姿也是没谁了。
丛云四下找了找,发现桌子上还摆着一壶过了夜的茶水,倒上一杯,摸了一下挺凉爽的。手上沾了些开始往吴宁脸上洒,“下雨啦,下雨啦,快收衣服呀!”
吴宁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衣服也不穿就要往外面冲去,“收衣服,收衣服……”
丛云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吴宁的耳朵,“哎哎哎……耳朵要掉了!”吴宁艰难的转过头,发现自己大姐正一脸怒容的看着他,把他看的莫名其妙。
然后反应过来,大冬天的那里会下雨啊!
“姐,快松手,松手,耳朵真的要掉了!”
丛云看吴宁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放过她。
“姐,你不在房间里绣嫁妆,大晚上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干什么?”吴宁摸着耳朵,幽怨叫到。
“大晚上,现在都艳阳高照了好吗?你接我朝食都用过了,你还在大晚上?而且,你说的那个男人不会是你自己吧?”丛云上上下下把吴宁扫了一遍,一脸不信的样子,看吴宁一脸憋屈,瞪着眼睛就要反驳,一挥手道:“行了,我不和你啰嗦,昨天晚上,父亲和母亲是不是吵架了?你住的离他们这么近,应该听到了吧!”
吴宁一脸“你特么逗我那”的表情,“没可能,昨天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发生!”
“可是刚刚我跟母亲请安的时候,发现母亲的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得。”
吴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最近跟着四哥练习功法呢,每天累得跟什么一样,一回来泡个澡就睡了,什么都没听见。”
“这就奇怪了!”丛云摸着下巴,很是不解。
“其实啊,我们根本不用猜,说不定又是祖母给母亲排头吃了呗,肯定是祖母的做法太狠了,母亲受不住了,才哭的。”吴宁眼珠一转,“这样,姐,我们到幽竹苑去转转怎么样?”
丛云一眼就看穿了吴宁的心肝脾肺肾,对他有一点料就想显摆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不过,去看看也不错。
“走!”
吴宁笑道:“好嘞。”
丛云在前面带路,吴宁悄悄的跟上。
吴宁的轻功还没有练到家,一路跌跌撞撞的,很多侍卫都看到了两位主子用轻功在房顶上飞檐走壁,却当他们实在练轻功呢。
只是对不断掉下来摔成粉碎的琉璃瓦感到委屈。
快到幽竹苑了,丛云停了下来,“宁儿,现在开始,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再把琉璃瓦弄的掉到地上摔碎了,否则今天什么我们别想看到,光是祖母的惩罚,我们就够受了,知道吗?”
吴宁也知道自己的技术还差的远,乖乖的点头,小心的跟着姐姐的步伐,比做贼的更像做贼。
“啪”的一声脆响,吓的丛云和吴宁一下子趴在屋顶上,一动不敢动。
丛云四处看了看,发现根本没少什么瓦片。
“啪”又是一声脆响。
丛云和吴宁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丛云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跟前,然后小心的扒开跟前的瓦片,两颗脑袋凑到洞口往里看。
“母亲,我等不及了,什么时候我才能继承这座侯府?我受够大哥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看的我作呕!”吴晔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还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老夫人孙氏一脸慈爱的安抚道:“我的儿……”
丛云正在专心的听着,被吴宁戳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吴宁指着一个方向,给她看。
丛云转过头,发现祖父和父亲居然到幽竹苑来了。丛云赶忙捞起吴宁躲到了房顶了另一边。等确定祖父和父亲发现不了他们之后,又回到他们开启了一个洞的位置。
显然之前孙氏安抚了吴晔一番,丛云没听见,不过效果显然不佳,只见吴晔暴怒道:“你懂什么?我听说父亲已经上书陛下,要提前致仕,把爵位让给大哥那个废物。我再不着急,爵位就没我什么事情了,你知不知道啊!你让我怎么冷静?”
“晔儿,你这也不就是听说吗?你父亲今年才四十九岁,正直年轻力壮的时候,哪里会把爵位让出去,何况,不是还有母亲吗?你放心,有母亲在,就绝对不会让吴旻这个杂种继承了侯府的爵位。”
吴晔道:“母亲,你确定?可是爵位的事情,只有父亲能决定,你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你父亲曾经是怎么得到爵位的吗?他曾经虽然是嫡子,可是既不是嫡长子,也不是最出色的儿子,可他还是继承了爵位。”
这一点吴晔还是知道的:“因为父亲押宝押对了,成了陛下的从龙之臣!”
“没错,而我们,只要复制你父亲的老路即可!”
“可是,万一……”吴晔可是在外当着官,没有那么天真,对夺嫡之事有所了解,从龙之功也不是那么好捞的。
一旦失败,可是要连累全家掉脑袋的。
孙氏一脸冷笑:“万一?没有万一,我都想好了,如果我们押宝的对象失败了,就把那个杂种推出去顶罪,你父亲肯定会全力保护他,以你父亲的圣眷,那个杂种至少不会丢掉性命,可是世子之位,为官做宰却想都不要想了,没了他,你刚好能继承爵位。”
吴晔摇头:“我如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在长安城更是一爪一大把,根本没什么特别,人家要拉拢也是拉拢大哥和父亲,对我根本不屑一顾啊!”
这也是吴晔最不甘的地方,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自己和哥哥的差距却那么大!
“晔儿,夺嫡不是过家家,没有钱,可是什么都干不了的,你看,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资本。”
吴晔接过孙氏递过来的账本,一看吓了一跳,不说那些古董摆件,金银珠宝,仅仅是现银,就有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母亲,你那里来的?”
孙氏冷笑一声:“当然是从吴氏哪里要过来的,我问她要,她敢不给吗?这里面大多数的古董摆件,金银珠宝都是吴氏的嫁妆,还有这次丛云那死丫头进宫,太皇太后给的赏赐,全都在里面了。大房也就这点用处了!”
吴晔明显心疼了,这些将来都是他的:“可是这些都送出去了,就算我继承了爵位,也不过是空空如也的侯府,有什么意思?”
“等将来大皇子继承了皇位,你有了从龙之功,你要什么没有,心疼这点子东西做什么?”
吴晔道:“母亲,你居然看好大皇子?”
“当然了,如今的局面,还有谁的赢面能比大皇子更高吗?秦贵妃如今搭上了太皇太后的线,说不定能继承太皇太后在宫中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大皇子又是皇长子,其他皇子也表现平庸,太子之位,舍他其谁?”
“可是,钱这种东西,谁都可以送,用来夺嫡,一百万两实在是不多啊?”吴晔认同了母亲的选择,却有了新的忧虑。
“丛云不是有一张青阳公主的桃花笺吗?如今她和勇毅侯府的病秧子已经定了婚,自然用不上了,让她把桃花笺交出来,让梅儿去,我再多进宫和秦贵妃联络联络感情,敲敲边鼓,就妥当了。正妃之位,以梅儿庶女的身份是够不着了,可是侧妃的身份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说起这个,吴晔眼中透露着淫邪,“论起来,府中最漂亮的闺女,当属大姑娘吴珏,真正是有祸国殃民的本钱呢!要不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直接把吴珏送到大皇子的床上,到时候就做出吴珏向往荣华富贵,攀龙附凤的样子,我们……”
“嘭”结实的上栓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吓了正在商量计划的母子两一大跳。
当看清是靖安侯吴浩和世子吴旻就站在门口的时候,不论是吴晔还是孙氏,都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