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镜中魔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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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请进来吧。”透过门被推开的一道缝隙，哈利看到奇洛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他说话时还是那样结结巴巴的，乍一看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既然哈利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所有的正常就都成了不正常。
不过哈利没有犹豫，他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就在这一刻，里德尔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并且消失的还不仅仅是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哈利甚至连他存在于自己意识中的踪迹都察觉不到。这个寄居在别人的身体中的灵魂就像是一滴水，被阳光一照就没了踪影。
尽管哈利知道这只是表象，但心跳还是随之停顿了一下，能够让里德尔产生这样如临大敌的反应，奇洛究竟会是什么人？
“您好，奇洛教授，很抱歉在这时候打扰，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它们，嗯，大概是有点儿超进度了。”哈利飞快地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只是他虽然抬起了视线，表情却显得颇为局促，不仅目光中满是闪烁的忐忑，脸颊也微微涨红。
毕竟是个毫无经验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一步都算是超常发挥了……在没有任何人能听到的地方，里德尔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嗤笑，他已经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只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感知仍旧系在哈利身上。
虽然有些冒险，但他必须得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奇洛的反应比哈利预想中的还要大上许多，他飞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眨眼间就来到了男孩面前：“当，当然……那是，是我的荣幸，荣幸，波特先生。”
就算在办公室里，他也将自己的头巾裹得严严实实，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大蒜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呛得人头晕目眩。虽然对方一直将之解释为驱逐吸血鬼的方法，但哈利总觉得这是一种掩饰，只是他想不到有什么魔法是与大蒜相关的。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哈利顺势打开了随身带着的一本笔记，那里面都是与黑魔法防御术这一门课程有关的疑问，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得到了答案，在下面专门用第二种颜色的墨水进行了标注，但还有一部分仍旧是空白的。
按常理推断，绝大部分人在看到这个笔记本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哈利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但事实上，它只是哈利为了这次行动而准备的掩护手段，甚至连里面的问题都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里德尔。
对方曾经警告过他绝对不能够让这本笔记出现在奇洛面前，但现在……
危险的警兆猛然蹿上心头，在哈利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他已经捂着额头上的那道伤疤倒在了地上。
疼！
很疼！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顺着这道伤疤剖开了他的脑袋，又用尖利的匕首在里面肆意翻搅！
哈利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发了疯一样地在地上翻滚着，从喉咙里发出刺耳的恐怖尖叫。伴随着疼痛的进一步加剧，他像是一尾离开了水的鱼，在挣扎中生生从地上弹了起来，又重重摔落，全身骨骼不敢重负的吱呀声响都被完全忽略。
如果有可能，他简直想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这绝不可能……那个男孩……未知的……绝不允许……”男人嘶哑的咆哮在他头顶盘旋，但哈利能够捕捉到的却只是几个不连续的词组。他试图在灭顶的疼痛中支撑起身体，却一次次狠狠地摔落回去，裸露在外的皮肤摩擦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寸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
男孩甚至连哀求都做不到，只要他一张开嘴，喉咙里就立即蹿出撕心裂肺地尖叫。
哈利不知道这种疼痛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又或者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在最后，他意识到自己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对方脚下，身体在强烈的刺激下无意识地抽搐。
“你……究竟是什么人？”哈利的双唇几乎没有开合，当他开口询问时，也只像是伴随着一阵颤动吐出稍重的喘息。他确定自己还戴着眼镜，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而模糊起来，让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表情。
尽管对方在此刻弯下腰来，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用力拖向了自己！
“现在，你还坚持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吗，男孩？”一个同样细微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呢喃，但这显然不是个问句。
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根本不需要哈利的回答。
他直接做出了应对——
哈利不太清楚里德尔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他的感受却很明显。疼痛一下子就尽数远去，在极度绷紧痉挛后倏而放松的肢体陷入了另一种生理性的酸痛，这使得晶亮的水光在一瞬间润湿了男孩翡翠绿色的眼眸。
哈利站了起来，却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当他的视线在奇洛身上聚焦时，这种感觉变得越发清晰起来。他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奇洛，而是一个无比强大恐怖，仅凭气势就足以令人神魂震荡的黑影。
那是谁，或者说……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恍若一道雷霆纵贯而下，顷刻之间劈散了哈利眼前的迷雾，他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他额头上的那道伤疤是出自里德尔的手，能够让它产生如此不寻常的反应的自然也只有里德尔，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两个里德尔？
“我改主意了，你可以离开这里，男孩。但不准对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否则你会知道后果的。”一个低沉的，带着蛇一样轻柔嘶鸣的男声从奇洛身后响起，随之升腾而起的冰冷恶意和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险些让哈利再次倒回地毯上，但他撑住了。
男孩紧紧咬着牙，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半毫的的软弱，但如果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不足以再让他长时间地支撑下去了。
“我知道了。”哈利说不清是什么在推动着他，但他确实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能面无表情地给出回答，他的目光散漫地落在一边，好像对奇洛身后那人的身份半点儿都不感兴趣。
毕竟，他应该早就‘确认’了这一点，不是吗？
对方显然也无意继续这次对话，短暂的沉默之后，哈利终于得以从这间办公室里走出去，他的脑子里现在正是一团乱，有无数个问题都在他脑海中呼啸着等待一个答案，但所有的答案却都被掌握在另一个人手中。
哈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问里德尔，于是他斟酌着选择了沉默。
不过他没想过这一沉默就过去了几乎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德尔显然是气急了不愿意主动理会他，他自己却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给对方一个解释。
其实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被对方看在眼里的，而他根本没听从过对方的劝告，哪怕只是一句。
事实上，他们的下一次对话发生在圣诞节的早上，哈利收到一件令他倍感意外的礼物之后。
当男孩拆开一件包装朴素，且没有署名的礼物之后，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件看上去很普通的斗篷。它的手感极其轻薄，当哈利将它拿起来的时候，险些误以为自己指缝间拢着的是一缕风或一捧水。这一下子就让它变得不寻常了起来，但真正让哈利感到惊讶的还不只是它的手感，而是在男孩将它披上之后，他诧异至极地发现自己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哈利怔怔地盯着面前的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肯定镜中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影像！
那么……他去了哪里呢？
隔了片刻，哈利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应当把这件斗篷脱下来，然而就在男孩飞快地解开斗篷系带，试图将它脱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一半的影像，没有被包裹在斗篷中的肢体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而剩下的部分却依旧无影无踪。
换做是其他的孩子，这会儿大概已经被吓得尖叫了，但是哈利没有，因为里德尔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地惊呼：“这么说，它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你知道这件……隐形斗篷的来历？”稍微理了理，哈利就明白了那个“消失”是怎么一回事，恐惧立即被浓浓的好奇所取代，左右这次算是对方先开口，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赶忙追问。
“呵，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你会相信吗？”里德尔既没有坚定地无视哈利，也没有顺势缓和气氛的打算，他冷淡地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意味让哈利禁不住委屈起来。
但他很清楚里德尔指的是什么，便飞快地将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我当然会相信你。”
“那么我的答案，就是不知道。”哪怕哈利间接地服了软，里德尔也没有要轻轻放过的意思，他的语气依旧极为冷淡，给出的答案实在像极了捉弄，但哈利没有发火。
男孩迟疑了一下：“可你一定知道点儿什么，毕竟，你刚刚已经认出了它，不是吗？”
“我可不擅长讲故事，哈利，而且更多的我还要想一想，你可以披着它出去走走，前提是别再惹什么麻烦了，好吗？”
不得不说，最后半句里的嘲讽意味实在不是一般的浓郁，但鉴于里德尔的语气中充斥着一种思索的味道，哈利决定不再打扰对方了。男孩披着斗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闲逛，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不无诧异地发现自己正站在奇洛的办公室门口。
也许他应该赶紧离开这里的……哈利在斗篷下面打了个冷战，脚下却没有挪动步子。他当然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但里德尔之前的警告却言犹在耳，如果再一次惹怒对方，后果恐怕就不是被无视两个月那么简单了。更何况，事实已经证明，对方的警告是正确的。
只是……哈利迟疑着向四周看了看，他现在毕竟是躲在隐形斗篷下面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就离开，未免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他纠结着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哈利的身体一下子就定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镜中魔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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