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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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的休沐日，一大清早，所有的天门弟子们便在天泉外集合，根据性别分成两组，由不同的洞口进入。
天泉洞口的天奴捧着浴衣，分发给每一个入洞的人。
因为是休沐日，景礼在来之前便已将里衣换成入池的衣裳，进入洞内后便脱去了外衣挂在架子上，将头发挽在一侧，披着浴衣，便跟着大部队往外走着。
余光落在距离自己身侧不远处的苏兰儿身上，景礼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从早上集合开始，这苏兰儿便一直不远不近的和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
抚上自己臂上的“胎记”处，昨夜她已将保持胎记的药水给了苜蓿让她拿给苏兰儿交差了，今日，这苏兰儿一定是想借着休沐的机会看看她臂上的那方胎记，是否可以用来做文章。
一出洞口，便是热泉上不断上涌的雾气，白茫茫的缭绕，在加上若有若无的花香，恍若仙境一般。
温泉池的四周是天然形成的如阶梯一般的石台，从岸边到池底，由上往下，最深处的泉水，也只不过刚好没过锁骨处。
景礼在池边撩了撩泉水，这泉水与普通的清水不同，虽然她不清楚这泉水对她臂上的胎记是否会有影响，但是少了药水的防护，她觉得自己还是慎重些为好。
目光和正在打量自己的苏兰儿对上，景礼转过身，选择坐在岸边，将小腿泡在池子里，并不打算浸泡全身。
“怎么不下去泡一泡？据说泡一次这天泉水，不仅驱恶病疾，对于修行练武之人，更有别样的功效呢。”
“儿时被水溺过便留下来阴影，现在对水还是有着恐惧，所以只能坐在这池边沾沾仙气了，苏姑娘乃习武之人，想必下去一试后，修为会更上一层楼，助你早些成为天工辈的弟子。”
破天荒的，苏兰儿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借题发挥，听景礼说完，点了点头，便往池子深处走去了。
苏兰儿在池水中找了一处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吐纳，确实对她而言，早日跻身天工辈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至于景礼，闭目的苏兰儿嘴角勾起笑意，从她掌握的证据来看，拆穿早晚，不过看她心情，根本不足为患。
没有错过苏兰儿唇角的笑意，景礼拢了拢衣袍，起身，便打算往洞内走去，这休沐于她而言是不得不走一场的形式，时间差不多，她也可以离开了。
却不想在起身时，脚下一滑，直直掉入水中，挣扎间，额头撞上石阶，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没过头顶温热泉水，和泛着蓝光的水纹，而后便进入了一片黑暗。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景礼只觉得来来往往很多人，很多人在说话，声音由远到近，由小到大。
眼皮似压了千斤重一般睁不开，身体如在冰火两重天一般忽冷忽热，仿若被封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中，景礼想要挣脱，却总是徒劳。
景礼这一睡，便睡了三日，当她醒来还未回神时，立刻有人去通知了沐梵尘，不消片刻，她不大的房间里居然站了半屋子的人。
不似往常的嘘寒问暖和一脸关切，景礼看向沐梵尘，却见对方沉着脸，眸底的柔情散去，见景礼看过来，沐梵尘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色彩，“说吧，你为何要假冒天女混入我天门，还有关于天女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真正的天女，在哪里？”
沐梵尘是不信的，但是当苏兰儿将掉入天泉的景礼救起送回梵音殿，将一件又一件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从景礼臂上褪色的“胎记”，到古琴里的玄机，再到密密麻麻的字条上写满了天女的喜好和性格特点，所有的种种，让沐梵尘一颗心沉到谷底，对于景礼的欺骗，让沐梵尘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但是字条上的内容又让沐梵尘忍住了杀心，眼下只有顺着这字条的证据，才能找到真正的天女了。
“真正的天女，景礼不知。”景礼从床上坐起来，待看清散落在桌上被打开的古琴，和站在床角一脸笑意的苏兰儿便明了了眼下自己的处境，掀被下床，景礼跪在沐梵尘面前，“景礼费尽心机混入天门，不过是为自己求一道出路，不作他想，请掌门责罚。”
景礼顺从的样子让沐梵尘无端生出了一股无名火，一把揪住景礼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拖起来，恨声道，“那这字条上是怎么回事？兮儿的种种，你又怎会知晓？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你若不说，今日我便……”
说罢，抽出佩剑，架到景礼的脖颈处。
将沐梵尘的失控看在眼底，顾不得肩膀处的疼痛，佩剑剑锋斩断了颊边的发丝落在地上，脖颈处出来丝丝痛意，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景礼，沐梵尘是动真格的，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抬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上已沾满了眼泪，泪眼模糊间望向沐梵尘不带半点感情的脸，景礼第一次感受到心口间的酸涩胀痛，这是她之前从来不曾体会过的，那一刻，哀莫大于心死，景礼只能闭上眼，抬起头，她只能赌一把，“若是斩杀景礼才能平息掌门的心头之恨，那么便动手吧。”
脖颈处的杀气消失，沐梵尘收回佩剑，冷声道，“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过几日你们西木的国主便会过来给我一个交代，届时交给他来处置吧。”
“掌门，”苏兰儿站出来，“可否将景礼交给我，兰儿一定想办法让她开口说出真正天女的下落，既然她可以冒充天女混进天门，那么她一定知道被掉包的天女在哪里。”
沐梵尘看向苏兰儿，他当然知道将景礼交给苏兰儿会有什么下场，明明是恨之入骨的人，沐梵尘在那一刻竟有一丝犹豫，但是随即便决定道，“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说出天女的下落。从今日起，景礼被贬为天奴，关押起来，待西木国主来到天门后，再做处置。”
景礼坐在地上，被人架着拖了下去，在天泉被撞着的额头还痛着，架着她的人动作粗鲁，将她扔进了一间脏兮兮的屋子，便把门从外反锁上了。
不过一夜之间，仿若从天堂跌落地狱，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景礼将头埋在臂弯里，或者只有这样才能减轻点身体的痛楚，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来，景礼抬头，逆着光虽然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听笑声，她便明了了，是苏兰儿。
这般落井下石的机会，她又怎会放过，自己落到她的手上，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给我按住她。”苏兰儿吩咐着，身后立刻上前两个壮汉，扯着景礼的手臂和头发，挣扎不得。
拍了拍景礼的脸，苏兰儿笑的得意，“怎么样，飞上枝头当凤凰被人拽下来的滋味如何？我就说过，贱人就是贱命，披着龙袍也不会是太子。”
“你到底想怎样？”
“沐掌门说了，让我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审问出你天女的下落，你要不要早些说出来，也免受些皮肉之苦？”
“就算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废话少说，有什么招便使出来吧。”
一个耳光抽过去，苏兰儿想打她很久了，一个妓、女，亡国女，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苏兰儿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有处撒火了。
景礼的唇角瞬间沁出了血丝，苏兰儿打的很重，她此时满嘴的血腥味，眼前一片金星，耳朵也嗡嗡的许久听不到声音。
苏兰儿再次扬手，景礼闭上眼，巴掌却没有落下来，睁眼，看见天薇一把抓住了苏兰儿正要施暴的手，不怒自威的脸上此时满是怒气，“你在做什么？我天门不是你随意撒野用刑的地方。”
天薇也是刚刚才知道景礼冒充天女的事情，听说沐梵尘震怒差点手刃了景礼，急忙间她赶忙打听景礼的下落，刚刚追到这里来，便看到要滥用私刑的苏兰儿，不管怎样，都要弄清楚再说，他天门什么时候变成如此野蛮的地方了？
“前辈，这件事您莫要管，掌门将这木渎妖女交给我，便是让我审问出真正天女的下落的，此妖女欺上瞒下，不仅陷我西木国于大不义，更是给天门添了隐患，不得不给些教训。”
“大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是我。”沐梵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兰儿的人间天薇来了，便去请了沐梵尘，生怕景礼被天薇带走。
“沐大掌门，我在天门这么多年，倒是不知道天门竟然会允许人滥用私行，”天薇看着沐梵尘此时冷漠到极致的面容，也生了脾气，“还记得我当时和你说的话吗？若是景礼不是天女，你便把她让给我，我要她。”
“来人，将天薇堂主请回天和堂，除了苏兰儿，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如有违反，门规处置。”凉薄到骨子里的声音，沐梵尘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景礼，只是对着苏兰儿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务必问出天女的下落，否则即便是你西木国国主前来，也不作数。”
方才沐梵尘去了抚仙湖底，天族祭司告诉他，那圣物又有沉睡的征兆，若是不能找到真正的天女带回来唤醒圣物，便又会失去天女的下落，这一次，便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沐梵尘你疯了。”天薇被沐梵尘点住了穴位，而后有人将她扶了出去，若是将景礼留在这里，早晚得出人命，这沐梵尘，竟是疯魔到如斯境地了吗？
对天薇的控诉充耳不闻，沐梵尘在景礼面前蹲下，捏住景礼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动作间，再无半点温柔怜爱，“聪明如你，还是把知道的早些说了吧，等我找到天女，自然会放你离开，这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受不受在于你。”
景礼看着面前的男人，昨夜里的柔情蜜意恍若黄粱一梦，心口的酸涩不在，只剩下空落落的麻木，景礼摇了摇头，“掌门可以去看看同我一起进入天门的四位姑娘，也许她们中间有一位真正的天女。”
捏住景礼下巴的手倏地收紧，景礼疼的吸了口气，下巴仿佛要被捏碎，“祭司的占卜卜文说有五位女子，你冒充了第五人，让我错过了真正的天女，还有三日圣物净化就要完成了，我只有三日的时间寻回兮儿。”
“我不知道。”景礼是真的不知道，沐梵尘这般六亲不认的模样竟让她生出了恐惧，“掌门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天女根本就不愿意回来呢，要不然，为何五百多年，都没有天女的下落。”
“闭嘴！”被景礼踩到痛脚，沐梵尘双目赤红，“你不配提到她。”
闭上眼睛，景礼不再去看沐梵尘，只是心下忍不住叹息，想不到这天门的掌门，居然是个疯子，呵呵……幸好她不是天女。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又陷入了安静和黑暗，景礼蜷缩着身子缩在墙角，她好累，全身痛的快要支撑不住，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坚持，裹着湿透的衣服，她紧紧抱住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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