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那些事》年年有糕

109、狼狈

　　据气象预报，今明两天受副热带高气压影响，W市将迎来一轮雷暴天气。

　　今天一早就狂风骤雨，陈小小走出家门没几分钟就被吹面来的风雨打湿了她的裤装、上衣和发丝。
　　她的伞被风吹了个大喇叭，忘了眼就在眼前的地铁站，她一咬牙就把伞一收将包顶在头顶冲进了地铁站口。

　　地铁刚好进站，她埋头踏了进去。昨天晚上带董桥烽夜游护城河畔，回到家一个人兴奋了半天，直到天色微微亮的时候才睡着。今早起床已经八点了，天气又是恶劣至极，她连妆也没有化就冲出来了。

　　昨天还夸过的老天，今天就和她来了个恶作剧。

　　陈小小浑身湿哒哒的，裤腿紧紧粘着腿，发丝也贴在了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有点黄的脸上。用手帕纸简单的擦拭了脸和手臂后，她抬头望下车厢想看看哪有座位好画个眉毛和口红。

　　这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卧槽，卧槽，卧槽。陈小小心中连声咒骂，这时候什么团结、友善、和谐全被抛脑后。这TM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尽然遇见了孙文斌！和他的？嗯，看两人动作那么亲热，女朋友没跑了。

　　那个刚刚与他在大大庭广众之下耳鬓厮磨的女人，还很眼熟。陈小小仔细分辨了片刻，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孙文斌的那个女同事，上次在他们约会时候还来插一脚的那个。看他们动作那么熟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短。

　　她押十个臭鸭蛋，孙文斌脚踏两条船了！难怪了，当时她总觉得那女人怪怪的，情商低也不会低到当一千瓦的电灯泡，原来是故意的。

　　愤怒，她十分愤怒。七分是因为被背叛和愚弄，三分是因为自己这糟糕的状态。这龟犊子王八蛋！
　　什么理念不同，三观不合，全是借口！她真是个蠢蛋子。

　　这时正与姜苗卿卿我我的孙文斌，察觉到一道刺人的目光。

　　陈小小？
　　他下意识的推来紧靠在他身上的姜苗，却发现她在瞧了他一眼后，很随意的就漂开了眼神。
　　对啊！他们早已分手，她也管不上他什么了，现在自己谈个新女朋友，有什么可心虚的。孙文斌这么一想，就挺直了背，一手重新搂上姜苗的肩膀。

　　姜苗在陈小小上车那一刻就发现她了，她是故意死死抱住孙文斌的腰的。虽然对方被淋的如落汤鸡一样，可她还是觉得受到了威胁。
　　那是一种自然界中弱者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忌惮。陈小小一个眼神都让她感到自己的卑怯，自己的苟且。

　　在孙文斌推开她的那一刻，她心慌到了极点。幸好，幸好，孙文斌又把她给抱紧了。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偷偷抬头觑了下他的脸色。一切如常。

　　以她对孙文斌的了解，强烈的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是他和前女友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不担心两人能死灰复燃，不过还是怕孙文斌心中还有点不舍。

　　现实与电视剧的不同就是，现实中的人往往理性的多。
　　陈小小没有扑上去打小三，也没有愤怒的骂孙文斌这个负心汉，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两人身上停留过长。她就如同遇见的只是寻常陌生人一样，看了几眼后就转身将视线投向窗外黑黝黝的地道。

　　呼。吸 呼。吸，如此往复几次后，总算将心中的憋闷情绪压下去，勉强维持住了面部表情不坍塌。

　　地铁一到站，她正常自若的下车、上楼梯、刷卡出站。外面的雨势比出门时候要小许多，但细密的雨点砸在人身上仍不容小觑，陈小小深吸一口气后，夹着包和伞一路冲进人行道冒雨狂奔。

　　刚刚的那一幕不断重现在眼前，陈小小不停在心中咒骂。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恶心。混蛋，混蛋，混蛋。
　　她一口气跑进办公楼宇的屋檐下，浑身脱力一般依靠在一侧不显眼的墙壁边，抬起手来擦拭脸上不知名的水珠。

　　颤抖的手怎么都不受控制，越擦脸上的水珠越多。

　　你真是个没用的，不就是遇见前男友和新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我 ！ 是 ！ 分 ！ 隔 ！ 线 ！

　　“小小姐，你也淋湿了啊？”张琪萝推开更衣间，看到正在里面换衣服的陈小小。

　　“是啊，来的路上衣服都湿透了。”陈小小将黑色齐膝西装裙的拉链拉上，把棉质白衬衫的下摆收进里面，最后调整了一下拉链的位置后关上铁皮柜的门。

　　“今天的雨真大。”张琪萝将沾雨后紧贴身上的T恤脱下来，一脚蹬开脚上的凉拖后将中裤也扒拉了下来。
　　她瞥见隔壁小小姐凹凸有致的身材，再用手托了下自己那根本托不起的一马平川。哎，嫉妒使人质壁分离。

　　“姐，你上午要出去见客户吗？”她一把抱住正对着小镜子描眉画唇的陈小小，悄咪咪感受了下她的腰围，这是要逼死人啊！比冬天的时候瘦了一圈！

　　补完最后一点定妆粉，陈小小把像只小狗一样哼哼唧唧的张琪萝拉起来，“好啦，马上到点了，快准备下上班吧。等我回来给你带野莓小蛋糕。”
　　“你今天要去哥达见帅哥主厨？”张琪萝眼睛放光，她也好想去啊。
　　“错，我只是去哥达，而不是去见帅哥。”陈小小摇摇手指，更正道。

　　想起那个脾气古怪的秦先生，陈小小皱眉，要是可以的话，她真不想辅助冯哥跟这个单，可惜客户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不见的。
　　像她这种草根阶级，饭碗与个人情绪，饭碗更可贵。她把这当做一种磨练，多见见这样的客户有助于她以后笑对各种客户。

　　撇开秦先生这个人，她还是蛮喜欢这个项目的。新行业、新业态，给她的履历又添了一笔不说，每次去，餐厅经理都会送他们小点心。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对方昨天告诉她今天给他们留了些野莓浆果小蛋糕。

　　幸好哥达有个情商这么高的餐厅经理，否则不一定有今日的红火。这样全能的餐厅经理，放在哪个五星级酒店都能做个管理层，秦郅简直和偷了别人的人品一样挖到这个宝。

　　“汪经理，今天中午的开店时间照常？”秦郅一声禁欲系白衬衫黑西裤的从后厨推门出来，一边走一边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扣好。

　　“对了，今天午餐限定套餐的甜点熔岩巧克力馅饼多了几个，放着也浪费，你一起打包了等下给康兴的代表们带走。”越过餐厅经理的他转身特意叮嘱，“我现在要去冷库查看今天的牛排品质，等下康兴的代表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老板。”汪经理颔首。

　　老板手头是最准不过了，怎么可能超计划用料，而且还不是一次。明明做了好事，却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勉为其难。
　　真是死鸭子嘴硬，别扭。

　　由于临近餐厅的营业时间，陈小小与冯威从哥达的员工通道进去。

　　这个员工通道开在侧面，但是光线敞亮无遮挡，通道两侧墙壁刷成奶黄色，两边还做成了照片强，挂着员工与家属亲友的合照，沿着往里走个两三米，是一件简约风格的员工休息室，里面用许多小盆栽装点的特别有小清新咖啡厅的味道。从这点上来看，秦郅这个领导相当不错。

　　陈小小这是第一次走这条通道，她一路好奇的观察，没想到后面还别有洞天。从这些摆设再联想到哥达花园餐厅的布置，可以看出秦郅心中浪漫的一面。

　　雷暴天内，走进这么一个干燥清凉的地方，让陈小小整个身体都变得舒适起来。也许她回去可以尝试换下家里的软装，反正现在也没事干。刚买房子手头没米，原来房子里的许多物件都没替现在经济宽松了，可以慢慢替换起来了。

　　“两位，我们老板正在做午餐的确认，我已经通知他了，他马上就到。请稍候。”餐厅经理欠身。
　　此时一名服务员敲门进来，将托盘上的茶水、点心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

　　“请品尝下我们今天餐厅今天中午的甜点，还款甜点首次面向客户，我们主厨正在征集意见，若两位有什么意见的话，请告诉我们。”

　　“汪经理，您太费心了，每次还要为我们准备小点心。”陈小小笑着道谢，“每次来这边开会，我们公司的小姑娘小伙子们每次都打破头皮抢着要跟来，是吧，威哥？”

　　“贵餐厅的菜品是一流的。”冯威虽然不苟言笑，但是怎么拍好客户的马屁他也是会的，何况这句话根本不是马屁。
　　“你们的喜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汪经理心情舒畅，仿佛夸得是她一样，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秦郅接到电话的时候手头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待检查完今天要用到的鱼、肉、虾等重要食材后，就急匆匆的从冷库中赶来。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汪经理和某人的一阵欢声笑语。

　　“这款甜点真是赞得不得了。”他听到里面的人说。
　　还算有点眼光，他下意识的勾了下唇角，然后慢条斯里的推开会议室大门。

　　要是李乐非在的话，肯定会大惊小怪，这厨痴，竟然会在乎一个人的评价。这不科学！要知道秦郅一向对自己亲手做的菜有着蜜汁自信！

　　“久等了。”

　　。。。。。。
　　前期的方案讨论的差不多了，陈小小松了口气。胜利就在眼前，黎明的曙光即将到来，这个项目上线后，康兴又多了一个招牌。
　　只可惜以后不能经常吃到如此美味的点心了，她心理有点小遗憾。

　　“我们餐厅想再增加一些需求，一事不烦二主，不知道你们能否帮我们康兴实现。”突然秦郅抛出一个直球。

　　“当然，您请说。”冯威淡定地接上话头。
　　陈小小迅速调整面部表情与坐姿，认真的看向他，准备在将接下来的谈话记录在电脑中的会议文档中。

　　见他们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汪经理缓和气氛的说：“我们想延伸优化下餐厅的门户网站，与客户的用户端连接起来，此外我们还想改造一下我们的仓储系统，现在都是人工核对，我们想建立一套智能仓储。”

　　“至于费用方面，我们可以重新签订合同。”秦郅补充。

　　没想到来谈老业务，还能开发点新需求。新需求代表有新进帐，钱啊！每人会和钱财过不去的，陈小小喜笑颜开：“秦先生真是睿智，难怪把餐厅发展的如此之好。”
　　这时候彩虹屁什么的不要紧！

　　她竟然夸我，虽然只是句大实话而已。秦郅面带笑容的谦虚道：“科技是推动发展的第一生产力。”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子，这种红色标语真是老掉牙了。
　　“上次你们提供的视频演示，我们都觉得很满意，贵公司的开发能力和响应速度特别棒，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几个视频中做菜的手法，有点拉低档次。”

　　呵呵。陈小小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快把这人给拖出去，她不想多看他一秒。
　　“那个视频是我录的，真是班门弄斧了。当时为了尽快上DEMO，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素材，所以我只能献丑了。”她假笑着说。

　　汪经理扶额，上次就和他说了，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上次就搞得康兴的两位很尴尬，结果这次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还那么巧碰到了正主。

　　“呵呵，我们还是来继续谈谈智能仓储的事情吧。”她急忙打圆场，哎，真是操碎了心。

　　时间在汪经理与冯威一人问一人答的过程中很快流逝了，至于陈小小和秦郅则在全程比赛干瞪眼。

　　这人真是。。。。。。真是一言难尽，每次觉得他没那么讨厌的时候，他又会说出点让人讨厌的话来。

　　我做菜怎么了？怎么了？！我做菜我骄傲！又没让你吃！

　　被秦郅这么一打岔，陈小小暂时忘却了早上发生的事，那双本来有点无神的眸子又亮了起来。

　　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我还是她客户呢！有这么对客户怒目相视的吗？要是我员工，一早被我开除了。

　　不过她愤怒的样子和小老虎一样，奶凶奶凶的。

　　等等。奶凶奶凶？

　　秦郅！你醒醒！你眼睛坏了吗？这明明是女金刚，力大无比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