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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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冷风前行中的小公主感觉到了前方投来的视线，木然抬头，便遥遥对上了墨青的视线。
距离还有些远，她辨不清那他眼中有些什么，但那视线在她身上所停驻的时间之长……足以证明墨青上仙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变化。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深吸一口气，绿爻拉了拉衣领，稍稍低了脑袋，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白雪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和着时不时横刮来的冷风，渐渐抹去了她的心虚——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她也没什么好遮着掩着的。
自己就是冲着墨青来的，误入秘境，共处几日也算是自己拼来的缘分，他若是不愿……现下也由不得他愿是不愿了！
百步之后，周身的寒气明显降了不少，将入温泉范围。
她与墨青之间的距离也已缩小到了三丈。
绿爻依旧低着头，看着脚下越来越薄的白雪，心里头到底是忍不住突突地紧张起来。
两丈，一丈，半丈……
视线里出现了墨青的靴子，绿爻立时停了步子，没胆子再往前了。
这会儿嘴巴就像冻着了，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二人对立无声……
一息……
两息……
……
揪着领口手隐隐发白，她只觉得这时间也若冰雪一般给凝住了。
许久——都是这么安静，静得让人发慌，静得让人难堪……
许久——久到就在绿爻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墨青先开了口。
“见过绿爻公主。”声音淡淡的。
绿爻指尖微微一颤——他认下了她的身份，所以……
小心翼翼抬起头，正对上了墨青的视线，似乎带着笑意。
绿爻不确定地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他眼中的神情，可墨青却已垂下了眼睑，双手拢起，微弯了腰——一个标准的见礼。
“上、上仙客气了。”绿爻赶忙也回了个礼，毕竟是自己乱闯在前……
“之前唐突，还望公主海涵。”
海涵啊……
绿爻越发心虚了，想起先前二人日日相对，墨青上仙还脱袍入池……耳朵忍不住微微发烫，抿了抿唇，有些无措。
“雪地寒凉。”墨青上仙退后一步让开道路，“公主请。”说话时，他依旧看向地面，掩去所有神色，话语也辨不出语气，听得绿爻头皮发紧——墨青上仙这般恭敬，实在是很让人惶恐。
默默吞了口唾沫，她小心回了句，“多谢。”
便急忙快步走过他身边，三两步来到自己之前躺过的那块平石头边上，规规矩矩坐了下来。视线随处搁着，不太敢往回看。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墨青似乎走动了几步，但很快就在一处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继而再无动静。
——他会在做什么呢？
小心翼翼偏过身子，假装换个坐姿，继而迅速往后方一瞥——墨青上仙正背对自己坐在温泉的另一边，看姿势像是在打坐入定。
这样啊……
对于入定的仙人，几日时光不过弹指一挥。
由此可见，墨青上仙暂时是不准备搭理她了。
指尖摩挲着大氅的一角，绿爻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毕竟是她冒失闯入秘境，还经历了那么些事，两人之间已是撇不清的关系了，若是墨青上仙真生气了……也是应该。
时间在墨青沉默的入定中一日日溜走，转眼间就到了第五日。
看着对面不动如山的墨青上仙，绿爻几欲开口都憋了回去——算了，都已经第五日了。
这五日以来两人半个字都没说，也不差这最后一两个时辰了。
这么想着，她便索性又闭眼小憩起来。
……
“公主，时辰到了。”
嗯？墨青上仙！
绿爻立刻睁眼坐起，正看到墨青站在一丈开外，神色平淡地看着自己。见她醒来，缓步走近，指尖凭空一划，一道泛着水波光纹的界门出现在了身侧，“公主，请。”
时辰已到，可以离开秘境了。
“嗯……多谢。”
绿爻低头跨过了那道界门，脚下一低，眨眼间便来到了先前进入秘境的石洞，就着石壁上点着的灯火，依稀能看清立于十步开外的石门。
墨青也从秘境出了来，“公主可需整理片刻？”
绿爻愣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离开秘境，她的仙法和乾坤戒都可以用了！
现在的自己还裹着从秘境里带出来的那件大氅，发型也很有碍观瞻……
“稍等。”
脸色一红，她赶忙转身，刚从乾坤戒里挑了件衣裳，回头看了眼正背对自己的墨青上仙，指尖一掐，快速给自己施了个术，立时都弄整齐了。
她特地换的男装。
虽说那伪装法宝已经过了时效，但这石门外也不知有什么人候着，万一有些徒子徒孙，她若是女装和墨青上仙一同出去总是不大好的……
一旁的墨青也已整理妥当，回头看到她扮作男子摸样，面露了然，而后淡淡说了句，“公主不必如此。”
绿爻有些尴尬，“这样自在些。”只用法术扮作男子，在墨青上仙面前必是破绽众多，但法力比她低的小仙都是看不穿的。
墨青没再接话，收回目光，提步往石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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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石门洞开。
“师父！”门外立时传来人声，先前领绿爻上山的小仙童和那位大师兄早已双双跪在石门门口，见石门打开，更是立时伏地磕头，“弟子有罪，恳请师父责罚。”
呃……
青墨山还是规矩挺严的啊……
绿爻心虚地摸摸鼻子——自己怎么说都是个罪魁祸首。
墨青看了一眼两位小弟子，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思过堂面壁一月。”
“弟子领命。”只是面壁，还好还好。
二人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察觉还有一个人跟在师父身后走出了山洞——难不成那少年还活着？师父没在秘境中了结这个狂徒？
虽然疑惑，但二人都没敢抬头打量——师父自有师父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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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随着墨青上仙走离石门区域，绿爻尽量保持安静，走路也小心翼翼地。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想得很清楚了，反正就是要赖定墨青上仙。
现下，她可以装作平平常常地离开青墨山，不让别人知道她来过，也不让墨青上仙太难做。稍微低调点，不在这个关头因旁的事情惹他不快，但之后么……
绿爻抬头看着走在身前不远处的墨青上仙，心中暗暗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反正作为公主，这个事情她不能不计较，都共浴了，怎么也得有说法。
又走了几步，墨青上仙停了步子，袖口一挥，一艘古朴的黑色木舟横在二人面前。
“公主请。”
青墨山的送客法器——墨舟。
这是要送她回去了。
绿爻应了一声，抬步上了木舟，特特挑了稍远的一端，站好。
墨青也走了上来，木舟平稳升起，破空而去。
稍过一会儿，熟悉的南天门便出现在眼前。
终于回来了……
其实她也只出门了不到一整个白天，但那秘境中的小世界却实实在在过了八日。
真真是岁月如梭啊……
到了南天门，就不许再用法器飞行了。
绿爻下了木舟，正准备就此与墨青上仙道别，心中想着以后来日方长，得先和母后说上一说。
但墨青上仙却手一抬手收了木舟，走到她身旁，便是要与她一同进南天门的摸样。
“公主可要换下行头？”
绿爻低头一瞧，意识到自己还用法术扮着男装，赶忙指尖一掐换回了平日打扮。
“公主先请。”
好了，墨青上仙这是真要和她一起进去了。
……
一起进南天门……
绿爻有些忐忑，她还准备先私下和母后说清情况，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再等她帮自己“出头”来着。可现在墨青上仙要于自己一同进去，难不成……要告状？
她正想着，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绿爻公主，墨青上仙。”
南天门守卫看到他二人忙前来打了招呼，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好奇”——怎么他们两个凑到一块儿出现了？
绿爻颇为正经地点了下头算是回礼，便快速走了进去。
——别想太多，说不定墨青上仙只是想实实在在地把自己送回家而已。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比预想要快得多……
得多……
得多!
……
……
“你、你刚才说什么？”天后龙离满面诧异地看着堂中拱手做礼的墨青上仙，身子不觉已经离了座位，一边眉毛也高高抬起。
站在一旁的侍女个个睁大了眼睛，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站在厅堂中央的二人身上——墨青上仙，绿爻公主。
仿若浑然未觉那些视线，墨青上仙继续声音平缓地重复道，“在下特来求娶绿爻公主。”
站在他身旁的绿爻更是满面惊讶，完全没有被人求亲该有的脸红羞涩——这这这……和她想得太不一样了！
听到墨青上仙又说了一遍，天后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心里头那个喜啊……
但天后毕竟是天后！
只一瞬就收敛了将将要翘起的嘴角，好生坐回椅子，言语淡淡，“上仙为何突有如此想法？”
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不然堂堂墨青上仙怎么突然就来求亲了，而且还是和爻儿一起来的天庭。边问，龙离的视线就扫向了站在一边的自家女儿。
绿爻心中一咯噔，忙低头站好，耳朵尖红彤彤一片，脸却煞白煞白的。
只一眼，龙离就知道事有蹊跷——这丫头耳朵红的时候就是心虚！脸红的时候才是害羞！
“在下诚心求娶。”墨青上仙并没有回答问话，反倒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朵泛着黑紫光芒的莲花，“以此为聘，还望天后应允。”
看清他手中事物，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龙谷渊莲！
墨青上仙好大手笔!
传说中的龙谷渊莲，万年难出一朵，相传能在仙家魂散之时给与一次转生机会。
要知道，仙者虽长寿，动则千万年，但天地有轮回，凡事必终结，而仙者也有散魂之时。不然那些上古大神为何都无了踪迹？
虽然尚未有仙用过渊莲转生，但就冲这个说法，它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龙谷渊莲为聘，这是相当的有诚意了。
龙离心中满意，语气也好上了几分，“小女向来顽劣，本宫倒是未曾想到，她竟能得上仙青眼。”这话的意思基本就是同意了。
“公主纯粹可爱，是在下的福气。”墨青说话依旧不急不缓，听在龙离耳中更是舒服——她说自己女儿顽劣自然可以，但旁人还是得夸的，尤其是这求亲的“未来女婿”。
见母后和墨青上仙聊得开怀，绿爻心里头渐渐溢上了满满欢喜。看着那墨紫渊莲，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欢喜覆了先头的惶惶不安，立时铺天盖地，星火燎原——墨青上仙求娶自己了！
整个大堂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真是想不到，高岭之花的墨青上仙竟然“花”落绿爻公主了！
众人欢喜之中，那渊莲浮于墨青身前，幽幽散着紫光，缓缓敛入墨青上仙低垂的眼睫之中。
天上地下，怕是只有他一人知晓。
——龙谷渊莲……实是魂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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