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之晨》山今

14、捧脸杀

　　看也看过了，问也问完了，白思意遵守承诺，替夏原夜查看他身上那个漏斗。

　　因为那个漏斗一直在旋转，转得她眼花，读取起画面来相当的吃力。

　　“黑乎乎的，转得好快啊……看一会就让人头晕……”

　　“花纹我是没法给你画下来了，太密了，就我那个三岁小孩一样的画技……”

　　“不过那也不重要的，我有种感觉，要想这个漏斗停下来，主要在于搞清它的结构和原理。”

　　“结构，它有很多须须……不行，真是太快了，我头好痛啊！”

　　她无奈地嘟嘟囔囔着，神识因为抽离过久，且过于用力，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夏原晨一言不发，忽然伸出手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白思意：“！！！”

　　白忆亭和夏原夜：“…………”

　　车里的四个人，三个都惊呆了。

　　白思意惊得最厉害，她之前一直想摸夏原晨，几次都没摸到，他怎么突然反过来摸她的脸？！

　　呃，也不算是摸啦，只是用手掌轻柔地捧着，没有乱动。

　　但是但是但是……这比摸还过分好么！这么暧昧的姿势！他的手热得好像火炭！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是被他烫的烫的烫的！一颗小心脏招架不住，白思意脸红心跳狼狈地想。

　　夏原晨：“好点没有？”他倒是完美地保持了“面无表情”，可惜一阵阵激荡的小型冲击波泄露了他的内心，白思意目瞪口呆：好剧烈的情绪波动！

　　咦！她居然可以感受到夏原晨这个罐头的情绪波动了！还承受住了这么强的一波冲击呢！头不疼啦？

　　白思意迅速发现，真的不疼了。夏原晨双手捧着她的脸，手指贴在她太阳穴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眼睫。她脑中那阵刺痛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眼清目明，神识竟然还一下增强了不少！

　　之前读取的好比一个渣像素，现在的画面分辨率突然提高了，变成了标清！

　　怎么做到的？！他和她的能力明显不是一个系统的啊！他自己根本看不到他弟弟身上那个漏斗！但他为什么可以帮到她？

　　夏原晨：“好点了就抓紧时间看。”他对她的这帮助貌似不能支撑太久。

　　白思意回过神来。夏原晨现在在帮她，她当然不能趁这种机会去探查他的秘密，重新聚拢起神识，全心全意读取夏原夜身上那个漏斗去了。

　　她神识抽离，眼睛便失了焦，平时明珠般活泼灵动的眼神，现在变得迷迷蒙蒙的。脸上红晕未褪，白里透红的双颊，神情安静迷离，怔怔地对着他。

　　夏原晨捧着这张脸，对着这双眼，柔嫩的触感从手上一路传到心里。他的眼神不知不觉也朦胧了起来，神情似着魔又似发怔，简称魔怔，定定对着她。

　　白忆亭和夏原夜：“…………”

　　这车里还有他们两个大活人啊！

　　白忆亭一脸非礼勿视地转过头去，面朝车窗外，尽情放飞脑洞。

　　夏原夜就比较惨了，只能僵硬地坐在那儿充当标本模特，一会儿看看他哥一会儿看看白思意，只觉得自己狗眼都要瞎了。

　　终于，白思意读取完毕：“好了。”

　　夏原晨却似乎还没清醒过来，顿了好一下，才留恋地收回手去。

　　白思意斟酌着措辞，她看到的东西很难表达：“这个漏斗，其实是一个编织筐一样的东西。”

　　“编织筐？”

　　“对。它是由无数的植物藤蔓一样的黑气缠绕编织成的。那些藤蔓的根须深扎在他的血肉内脏中，抽取出他的生命力，然后通过旋转，漏了出去。”

　　这种抽取法，势必让中这个邪术的人非常痛苦，终日生活在疼痛之中。白思意想起了网上声讨过的活熊取胆，知道夏原夜所遭受的痛苦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夏原晨不惜一切也要救他弟弟。真的太惨了！

　　“但是……”她迟疑了一会，安慰道：“但是你倒也不用太担心……下这个漏斗的人，他并不想要你弟弟的命。要不以这个漏斗的厉害，那么小就下手，生命力早就抽光了。我感觉……对方可能是嫉妒你们家太强了，他下手是为了让你弟弟身体衰弱，成为废人。而且，这个漏斗有个很毒的地方，它一直作用到了你弟弟的……生殖系统下面去。也就是说，你弟弟今后如果结婚生子，这个邪术会一代代的传下去，下这个邪术的人希望把你们家的后人都变成废人。”

　　什么仇什么怨啊！白思意说着都替他们觉得胆寒。

　　夏原晨却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面无表情。

　　白思意忍不住问道：“莫非你们知道施术者是谁？”解铃还须系铃人，那还不快拿刀去砍到他解啊！

　　夏原晨：“早就死了。”

　　白思意：“……”

　　这就没办法了。这么厉害的邪术，她也想不出还能怎么解了。

　　白思意安慰他：“好在，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这个我可以确定。你以后不用白花钱去给他找续命的东西了，要找，就找点延缓那个漏斗旋转、减轻他痛苦的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说到这里，忽然打住。所以他们白家的莲子不就正好起到这个作用吗？

　　唉！

　　如果让白思意独自做主，她倒真无所谓，别人这么需要，就先借给他们呗。

　　只是她四叔肯定不能同意。

　　白思意也有些奇怪，她不知道为什么四叔和爷爷那么看重那件传家宝。就目前而言，她看不出那些莲子对他们白家到底有什么作用。

　　夏原晨说了声：“谢谢。”虽然她看出的这些信息，对他其实也没什么实际作用，但他难得地给与了肯定：“找过那么多人，你是第一个看得这么准确的。不愧是修灵白家的大家长。”

　　白思意和白忆亭却都听得一怔：“什么？”

　　夏原晨看看他们的表情：“你们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家族的名号？”

　　白家兄妹：“……完全没听说啊！”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夏原晨诧异地看着白思意：“你们家先祖白锦林当年大名鼎鼎，是民国奇人异士中最传奇的一位，据说已经修成了半佛之身。你继承的不就是他的精神力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白思意目瞪口呆：“什么精神力？”只听说过精神病！

　　夏原晨见她是真的不懂，耐心解释道：“人的肉身有力量，每个人都有看得见的力气、体力。而人的精神、意识，也是有力量的，只不过看不见而已。所谓的法力、灵力，都在这一广义范畴内，用现代科学的说法，就叫精神力吧。”

　　天惹，“灵力”“法力”那么不科学的名词，被他用这个词一换，听起来还真就科学多了！

　　夏原晨简洁地总结道：“就像每个人的力气有大有小，精神力也一样。你这种就属于天生特别强大的，能感应到别人感应不到的磁场。力气大的人能轻松捉住力气小的，你的精神力也一样。”

　　白思意明白了，这就是她说过的“每个人都像一杯热水”，她捕捉到的“漏出来的热气”就是别人的精神力波动后产生留下的波纹。但普通人的精神力比较微弱，只有很强烈的情绪或事件才能产生波纹，她能读取的就是这种。

　　夏原晨点点头：“不过这也是因为你的精神力还是不够强。真够强的话，什么都能捕捉到。”

　　精神力如果修到真正的大境界，恐怕那就是传说中的所谓立地成佛、得道飞升了。传说中，神佛看众生，知过去、晓未来、断善恶、定生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像不像这种能力的终极放大版？

　　白思意：“无所不知还可以解释，无所不能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夏原晨举了个例子：“一个目标物，比如桌子上的一个花瓶，你用手去推它或者拿它，就对它产生了作用力。精神力同样如此，只不过一般人能产生的作用力极其微小，可以忽略不计而已。但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可以直接作用到目标物上，那就是所谓的心想事成。”

　　白思意恍然大悟，所以她每次买彩票在心中默念“中奖，中奖”，都能中奖。生活中很多这种小目标她都可以轻松达成。但大的就不行了，比如她最大也只能中到一万二，却中不了五百万。

　　夏原晨：“那当然了，越大的目标和愿望，需要的精神力就越强大。力气不够大的小孩若是自不量力去推重物，反而还会因为反作用力跌倒。”

　　她挺有自知之明，也不贪心，从没许过太大的愿，很好。

　　白忆亭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去看白思意：“……思意，原来你这么有前途啊！怪不得爷爷一定要选你当总裁！哪天飞升了是不是我们全家都鸡犬升天了？……”

　　白思意无语地斜他一眼正要堵上他的脑洞，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夏原晨说：“精神力强大的人，当然是天生的领袖。”所谓的“王霸之气”，不就这么回事。有些人身居高位多年都不一定能养出多少气场，但也有些人出身草莽，却能一呼百应、气势夺人，一场演讲洗脑收服无数小弟。后者就是精神力天生强大的人。

　　白思意的脸色好转了一点。她好奇地看着夏原晨：“那你呢？你又是什么能力？”

　　他为什么那么厉害，为什么能像个罐头一样让她读取不到，又为什么能帮她增强神识？

　　夏原晨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车窗重新关上，白忆亭问道：“两位接下来准备去哪？要不到我们家去做做客吧。”

　　他也知道四叔一定要拿回他们身上的那个金铃，但白忆亭比白思意态度乐观得多。据他观察，这位夏原君虽然又高冷又傲娇，但是对他妹妹……哼哼，刚才捧着白思意脸的那表情，要不是因为实在打不过，他都想打他了好吗！

　　四舍五入一下，白忆亭觉得那小子已经是欲、火、焚、身了啊！

　　美人计的谈判余地还是很大的！

　　夏原晨却摇头拒绝了：“花间一壶酒。”他要先拿回他那把刀。

　　把夏原晨和夏原夜送回花间一壶酒，白忆亭和白思意问了一下，仓木带着他的手下今早匆匆退房走了。

　　果然有问题！

　　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跑掉，而且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电话里说不清楚，白思意和白忆亭商量了一下，两人赶回别墅去找四叔了。

　　回到别墅一说，白四海立即给公安系统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牵头，再派出了白家的一大批人手，无论如何也要把仓木截住。

　　这种活儿都是小弟去干，白思意闲了下来，白四海关切地问她：“思意，你今天又耗费了不少能力，累不累？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白思意嗯了一声，她脑子确实有点累，但愿是自己想多了，“那你们呢？”

　　白四海指了指电脑：“集团的事也不能不管，我还得开好几个视频会议。”白氏集团那么庞大的商业帝国，每天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处理。总裁、副总和特助三个权力最大的人现在都来了乡下，只能暂时远程操控了。

　　白四海丢给白忆亭一堆文件，“忆亭，你就别休息了，你得留下来帮我干活。”白忆亭也是集团核心人物，且是最得用的一个，每位领导都离不开他。

　　白忆亭对此驾轻就熟：“好。”

　　白思意沉默了一下，看着一哥被留下，她一个人游手好闲地上楼回房，忽然不经意似的问道：“四叔，我不是集团总裁吗？这么闲到底好不好啊？集团的事我都不用管吗？”

　　白四海说：“这些杂事当然用不着你操心。如果有什么文件需要总裁签字的，我再让忆亭拿给你。”

　　白思意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