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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十八章

      孟寒星先回了一趟家。
      初春的街头,柳树抽了芽儿,从南方回来的燕子掠过低空,衔着春天的气息。
      外婆家的春联还是崭新的,红灯笼也没来得及撤下,还和孟寒星过年时的场景一样。
      今天出门玩,到了外婆家已经是傍晚了,家里连饭菜香都没有,很显然晚饭已经结束了。

      孟寒星敲了敲外婆的房间门,外婆在里面说:“谁?星星?”
      孟寒星嗯了声。

      外婆披了件外套来开门,带着老花眼镜,上下打量孟寒星,“怎么突然回来了?”
      孟寒星里里外外张望一番,说:“我回来看看你们,我妈呢?”
      “被叫出去散步了。”外婆又往房间里走,“你去把你妈叫回来,大晚上地到处跑什么跑。”

      “好。”
      孟寒星往小镇上人多的地方走去。
      看样子,外婆和陈清如都还不知道孟于伟的事情。小地方就是这么点好处,大家不关注实事,也不大上网,反正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这里就像个闭塞的桃花源。
      也好。

      孟寒星远远看到小广场上一群叔叔阿姨排得整整齐齐在跳舞,她往人群里搜寻里一番,在绿化带的台阶上找到里陈清如。
      她手里抱着别人脱下来的外套,看着跳舞的人群,安安静静,仿佛坐在剧院里看芭蕾舞演出一般。
      孟寒星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妈。”

      陈清如回头,眼里闪过些许惊讶。
      “星星,你怎么回来了?”

      孟寒星挽住她的手,“我回来看看你,外婆叫你回家了。”
      “哦,好。”陈清如站起来,举着怀里的衣服对正在跳舞的一个阿姨挥了挥,也不知道她看见没就把衣服放下,跟着孟寒星走了。
      母女俩挽着手,慢慢朝家走。

      “这几天在干嘛呢?”孟寒星问。
      “几个邻居叫我来跳舞,我不行,我就每天来给她们守衣服。”陈清如慢慢地说,“白天我就跟着你外婆看电视。”
      “钱够用吗?”孟寒星问。

      “够,够了。”陈清如说。

      三言两语地说着,母女俩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外婆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孟寒星就轻手轻脚地陪着陈清如去洗漱,躺到了一张床上。
      母女俩絮絮叨叨地说到了将近十点,陈清如不怎么说话了,呼吸声渐渐平稳。
      “妈,你恨……他吗?”孟寒星平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陈清如的回答,于是她扭头去看,陈清如紧紧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孟寒星叹了口气,也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东西回了帝都,没告诉魏彩拉,自己一个人去了羊顶山。

      三月初春,天气回暖,可羊顶山还极冷,雪都没有怎么化。
      这时候也没什么游客,孟寒星在一家四合院式酒店定了房间,就此住下来。
      孟寒星相信女人的直觉,她在这里看到过卫哲一次,就一定会再见到他,至于是什么时候,她不敢猜测,只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除此之外,她也一直不想承认,自己住到这里来是想彻底逃避有关孟家的一切。可以料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孟家会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
      李慧心始终没有和孟于伟结婚,她会怎样费尽心机地去拿到更多的钱,又会怎么解决自己儿子的问题,孟老太太又会做什么,这些或许都会出现在当地的新闻报纸里。
      孟寒星一眼也不想看,所以躲到了这里。

      转眼间,三个月飞快过去。
      魏彩拉还是带着一个孟寒星不想听的消息来找她了。

      “五年,才五年。”魏彩拉说,“李阿姨可真厉害,不知道哪里找的律师,竟然只判了五年。”
      “如果判定误杀,本来就不会超过七年,正常。”孟寒星说,“李慧心最近操了不少心吧?”
      魏彩拉挤眉弄眼地说:“可不是嘛,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就等着孟昭出来继承家产呢。”
      “这还能继承?”孟寒星脑袋里轰地炸了,“这凭什么啊?”
      “就凭他妈的孟昭身上留着孟叔叔的血呗!”说完,魏彩拉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触及到孟寒星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了,“其实我也就是瞎猜的,能不能拿到钱还是个问题呢,现在不是正在四处活动嘛。”

      孟寒星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月明呢?她在干嘛?”

      “她可开心了!”魏彩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这女的真的没心没肺,孟昭出事,她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这几天夜夜笙歌,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孟寒星沉默着不说话。
      秦月明这个人太奇怪,有时候真的不能用单纯的好或者坏来形容她。

      天色渐晚,魏彩拉卡车下山了。
      孟寒星闲来无事,一个人在山间小道散步。这段时间游客多了起来,路上随时有人来往,孟寒星倒也不担心。

      走着走着,路越来越黑,连灯都不怎么亮了。
      孟寒星背后一凉,这条路她走过几次,不是这样的。没有多想,孟寒星立马掉头回去,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卫哲!”
      这一刻,孟寒星的反应尤其快,立马拔腿追了上去。

      卫哲也跑,孟寒星哪里追得到他,没跑多久就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卫哲这时候却不跑了,转身慢慢走向孟寒星。
      “你、你跑、”孟寒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跑什么?”
      卫哲眨了眨眼睛,“你追我,我当然要跑。”

      孟寒星沉默着喘气,曾卫哲不方便,突然站起来拽住了他的手臂,“江越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放开我。”卫哲嫌弃地挥开孟寒星的手,嘀咕道:“你们地球人怎么回事。”
      “他人呢?”
      “你别急,我这不是来看看你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

      卫哲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星空尤其亮。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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