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的情书》Umoi

33、第三十三章

　　宋瑜翡不放心李闪闪，跟了过去。
　　桌上就剩下秦暮和赵星辰两个人。
　　“还喝吗？”秦暮问他，手中掐着啤酒伸到赵星辰面前，问他。
　　“你陪我吗？”赵星辰问他。
　　秦暮点头。
　　“为什么？”他问，他知道秦暮一直都不喜欢他，包括现在：“安慰我吗？”
　　“心情不好。”秦暮举着酒杯跟对方碰了下，自顾自喝起来。
　　“你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赵星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低下头，看着酒杯边，“这么多年，我还挺羡慕你的！”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秦暮看着他，实在不懂他现在这样作践自己的意义何在，“她喜欢你时你往外推，不喜欢你了你又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实在不懂你这类人的想法，有受虐倾向吗？”
　　赵星辰任凭他如何说，等他说完才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秦暮不说话。
　　“刚刚不是振振有词，怎么现在轮到你了就说不出来了？”赵星辰朝他笑，“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做你人生导师，给你指点迷津。”
　　才说完，对方杀人般的眼神又出现了，他赶紧认怂：“好好好我说错话了我道歉，你跟我说说，咱们两个吃过这么多次饭了，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和朋友喝喝酒交流交流，也许我能帮你出谋划策。”
　　秦暮看着手里的啤酒，闷头喝上一口，这才开口：“我害怕宋宋有一天不记得我了。”
　　赵星辰沉默几秒，“从医生角度来说，这个病就是这样，你要接受现实。”
　　“我明白，”他叹口气，“明白和接受之间也有个过程，我需要时间调整。”他自觉是个理智的、不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可最近宋瑜翡的病情反复的厉害，前一秒对他热情似火，下一秒就冷漠疏离。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样的宋瑜翡，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生这个病的人不是他。
　　赵星辰：“必要时我建议你去做心理疏导。”
　　秦暮没说话，点了点头，又喝了口啤酒。
　　赵星辰也跟着喝了一口，借着一起喝酒难得机会，聊了起来：“我以前就特别好奇，你各方面都挺优秀的，怎么一直独来独往？你身边除了瑜翡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朋友。”
　　“有她就够了。”秦暮说，手中的酒终于喝到了最后一口，他放下酒瓶站起来，从赵星辰旁边的空隙出去：“不喝了。”
　　“哎你别走啊！”赵星辰拽住他，把人按在斜对角的椅子上，拿过一罐没有打开的啤酒单手拉开拉环，递到他面前：“我们再聊会儿。”
　　秦暮看了他一眼，“聊什么？”
　　“聊聊你和瑜翡的故事，我曾经问过她，她不告诉我。”赵星辰笑着说：“平时也说不上几句话，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聊聊，满足下我多年的八卦之心。”
　　秦暮：“你不是全程参与，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
　　赵星辰：“我只参与了大学时期，至于瑜翡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就不知道了。”
　　秦暮偏头看他，没懂赵星辰的意思。
　　赵星辰看他的反应，看来他也不知道啊，问他：“你不是瑜翡想找的那个人？”
　　“什么人？”秦暮不太懂赵星辰说的话，他微微眯眼，说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挑拨我们关系？”
　　“我没有！”他摆手否认，心想难道是自己喝多了记错了，可印象中当年宋瑜翡确实和他说过，她说她有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男生，高考报考的也是这个男生的学校。
　　见对方阴沉着脸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他拍了自己的脑袋，“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喝多了。”
　　秦暮冷着脸站起来，“既然喝多了就闭嘴，别胡乱说话。”
　　秦暮刚站起来，听到开门声，又坐了回去，看向赵星辰，“给你个和李闪闪独处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赵星辰说。
　　秦暮：“装醉，借着酒劲缠住她，想说什么都说出来。”
　　秦暮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趴在桌子上装睡。

　　tuisku年纪小精力旺盛，喝醉后一直拉着李闪闪说话，说的都是芬兰语宋瑜翡也听不懂，就在一旁等着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
　　tuisku断断续续说了快十分钟，李闪闪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忽悠睡了。
　　两个人坐在床角对望，相互露出无奈的表情。
　　宋瑜翡站起来：“我去看看他们两个。”
　　李闪闪也站起来：“我帮你收拾厨房。”
　　宋瑜翡没有问李闪闪到底怎么决定的，现在这个场面也不合适问。她想着等晚上他们都走了，两个人再聊聊。
　　出来后外面非常安静，宋瑜翡嘟囔句，“不会喝多了吧？”她加快了脚步走去饭厅，到门口一看，两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她走近，先把电磁炉关掉，试着叫了一声，“秦暮？”
　　等了几秒，对方没有反应。
　　她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秦暮，醒醒秦暮。”
　　“嗯？”秦暮皱了皱眉头，勉强睁开眼，仰起头看她：“宋宋。”
　　“是我。”宋瑜翡说，“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卧室睡。”又看了眼不动的赵星辰，转头看李闪闪：“闪闪，学长要麻烦你了。”
　　“嗯，”李闪闪答应，“你先带秦暮回去吧。”
　　宋瑜翡点头，拽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我们回房间去睡。”
　　“嗯……”秦暮应了声，异常浓重的鼻音，听话的抬起胳膊由着宋瑜翡扶他起来，脚步蹒跚跟着走。
　　起来时手背有意无意的打在了赵星辰的手肘上，正好撞在赵星辰手肘的麻筋上，他手上一抖手边的白酒瓶倒了，撞在碗盘上噼里啪啦声响震耳欲聋，赵星辰抬头，手上的麻劲儿没过去，本想伸手去把酒瓶扶起来，但掐着酒瓶的手根本用不上力气，因为酒劲上来，他身上开始冒汗，就连胃部都开始隐隐作痛。
　　李闪闪原本不想管，但看到这个场面还是没忍住，几步过去先他一步把白酒瓶扶起来，“你酒量又不好，还逞强喝白酒，想早死就直说！”
　　李闪闪说完，赵星辰没吱声，手从桌子上移动到了肚子上，人也蜷缩了起来。
　　“赵星辰？”见他不对劲，她叫了一声，对方给了她一声极其痛苦的带着痛苦呻吟的回应，“你是不是胃疼了？”她赶紧上前查看，赵星辰额头抵着桌沿儿，疼的表情扭曲，就是不说话。
　　“我扶你去沙发上躺着。”她伸手去拉他，别看李闪闪一米七多的身高，但架不住人瘦，和赵星辰体型差距巨大，连拖带拽把人拽到沙发上，自己也累的一身汗。看了眼表情痛苦的人，又支起身子站起来，“我包里有胃药，你等会儿我。”不想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拽住，李闪闪毫无防备，被赵星辰用力一拉直接跌在对方身上。
　　她清楚听见头顶响起对方的闷哼声，“没事吧？”李闪闪起身要检查，对方又上来另一只手，把人紧紧箍在怀里，“闪闪……”
　　喝了酒的赵星辰不似完全清醒时，说话带了些撒娇，尾音九曲十八弯，这一声像是一颗颗烟花一样在大脑炸开，她早就忘了与他做陌生人的决定。
　　“闪闪，出国这段时间你想我了吗？”赵星辰手上又收紧一些，把人按在胸口，哼哼唧唧的问。
　　对方提到出国，李闪闪突然清醒，挣扎着要从赵星辰的怀里出来：“你喝多了，放开我。”
　　“我没喝多。”赵星辰抱的更紧了，“闪闪，我想你了。”
　　“赵星辰！”李闪闪挣扎起来，但任凭怎么用力，对方就是不松手，她气急，大喊道：“赵星辰，你松开我！”
　　“我不松。”被李闪闪这么一吼他抱的更紧了，“我知道我一松开你就走了，你是不是要去找tuisku去？”
　　可能是真醉了，也可能是被秦暮怂恿的，平时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一个字的人，此时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吐：“闪闪，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和你道歉，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你打我骂我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接受，可不可以别像现在这样不理我？”
　　“赵星辰，”李闪闪抬头看他，对方闭着眼睛，脸上痛苦的表情没有减少，但手上的力度也没有减少，“你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
　　“是。”赵星辰诚实承认。
　　“你先松开我行吗？”李闪闪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开口：“我就在瑜翡家，能跑到哪里去？你松开我，我给你时间，我们谈谈。”
　　“你说的真的？”赵星辰睁开眼，看向怀里的人。
　　“真的。”李闪闪本想点个头应付，但被对方紧紧箍在怀里，这种简单的动作也做不成。
　　赵星辰将信将疑松开。
　　赵星辰一放手，李闪闪立刻从他身上弹起来，“你休息会儿，我给你冲杯蜂蜜水去。”说完去了厨房。
　　与此同时，秦暮被宋瑜翡带进房间，原本醉的意识不清的人，关上门立刻清醒了。
　　宋瑜翡看着他稳健的脚步，问道：“你没喝醉？”
　　“有一点醉，”秦暮说，“给赵星辰创造个机会，谈一谈也许还有挽回的可能。”
　　宋瑜翡轻声叹了口气，作为朋友她希望两个人在一起，但……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外人再热心帮忙，也很难左右当事人的选择。
　　“你躺会儿吧，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解解酒。”宋瑜翡说完，出去了。
　　走到饭厅没有，正好遇到从厨房出来的李闪闪。
　　对方先开口：“瑜翡，你家蜂蜜放在哪了？我给赵星辰冲杯蜂蜜水。”
　　“应该在调料架上。”宋瑜翡说，“秦暮给我做吃的经常用。”她跟着李闪闪去了厨房，从橱柜里面拿出两个没有用过的马克杯，在水槽里洗干净，看了眼李闪闪：“我没想到你还能管学长。”
　　李闪闪从餐桌旁的柜子上拿了保温水壶，听到宋瑜翡的话笑了，“怎么说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做不成情侣还能做校友，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她的笑容里面包含了太多内容，只一瞬间，宋瑜翡没有完全捕捉到，但也读懂了一些：“我看得出，学长其实是在乎你的。”
　　宋瑜翡给杯子里各挖了一勺蜂蜜，李闪闪倒水。
　　“我会和他聊聊。”李闪闪取了个勺子搅拌，盯着搅拌出螺旋波纹的蜂蜜水，开口说：“和tuisku出去玩这几天，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在赵星辰面前的李闪闪，已经不是原来的李闪闪了。她没了李闪闪从小到大的自信与傲慢、没了干脆与豁达、没了当机立断、没了无所畏惧，就连最简单的开心都失去了。我在死缠烂打争取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自己，”说到这里，李闪闪叹了口气，“我想找回来，尽管她不讨喜，身边也没有几个朋友，可至少那样的我，是开心的。”
　　宋瑜翡沉默几秒，问她：“做决定了？”
　　李闪闪转头看宋瑜翡，朝她笑了：“嗯。”明明是笑着，却在点头的瞬间，红了眼睛。
　　宋瑜翡看着都心疼，她伸手握住她的手：“闪闪……”
　　“我没事，我是在为我自己开心。”李闪闪吸了吸鼻子，“这么多年我把一份喜欢逐渐变成了锁住自己的枷锁，今天终于狠下心摘下去了，尽管我犹豫了很久，但我还是很开心，自己能迈出这一步。”她说完，端着蜂蜜水离开了。
　　宋瑜翡看着李闪闪的背影，心口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