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父是网红》林无悠

5、入师门

　　夜间月洒清辉，微风拂面，府中随处可见的香樟树，轻轻摇曳在月色下摆首弄姿。
　　青石铺面的地上拉长的两道黑影，正走往清融苑。
　　晏小绫默默的跟在师父身后，仍在思索着师父拿了那盒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她抬头望向师父高大挺拔的身躯，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安心踏实。
　　到了清融苑，院子里一片静寂。服侍的侍女劝不住晏姑娘早些歇息，反而被晏姑娘劝住早早去歇息了。
　　“师父手里拿的是药材吧？”晏小绫问的不确定，语气又似乎很肯定。难道师父已决定今晚开始传授她医术了？
　　夏侯苏一笑，将竹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盒盖的那一瞬间，破灭了晏小绫以为师父传授她医术的念想。
　　竹盒子里装了满满一盒似烂泥的枣红浆糊，并还散发出了一股清悠的药草枣香味。
　　“师父，我没觉得饿！”她舌头舔了舔樱红唇瓣。
　　“…有说过给你吃的？”夏侯苏看着她一张素净的娇俏面容，不施粉黛的娇容上肤色显明暗黄无光泽。再加上近日天气干燥的原故，鼻翼两角处都有些脱皮症状。
　　“去洗把脸，回来你就知道它的用处了！”他拿着的盒盖丢上了桌上，拿起了竹盒，又看向她浅浅一笑了笑。
　　“是！师父”
　　晏小绫转身去了厨屋，没一会儿，额前发丝和娇容上湿漉漉的回来了。
　　“坐下！”夏侯苏道。
　　“哦！”晏小绫乖乖的走到师父面前规规矩矩的坐好，她一闻竹盒里的香味就好想吃，却又不敢吃。
　　夏侯苏拿过细长的竹木勺拨弄了面膜两圈，小妞一副垂涎欲滴的可爱娇俏模样，让他尽收眼底，他舀起一勺面膜涂抹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告知她：“这是一款滋润补水的面膜，近日研配出来的。当归，白芷，桃仁，红花，鹿角胶和阿胶以及龟甲胶等药材，不仅能补水，还可以治疗面部色素斑和肤色暗黄症状”
　　“师父真厉害！”晏小绫感受着脸上丝丝清凉，从未有过的舒服。不过，她不明白的问：“为何这名字听起来如此的奇怪？面膜？面膜？不应该拿来吃的吗？”说着，她指腹一拈脸上，伸舌头想舔…
　　“想吃可以！若不幸一命呜呼，就玩完了！”夏侯苏语气淡淡的好心警告。
　　“这样啊？”晏小绫吐了吐舌头，无再有想吃的想法，她任师父帮她涂抹着面膜。自结识师父以来，今晚还是头一回如此之近的注视师父，嗯？生的凤表龙姿，神采英拔，长的剑眉星目，鼻如悬胆，她听说书的先生就是这样说的。
　　“好了！”夏侯苏对视上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这样看，小妞的眸子倒挺清澈的，他放下竹盒起身：“一刻后去将脸洗干净”
　　“哦！”晏小绫明白的送师父出了清融苑，忙迫不及待的回到厨屋，她很好奇师父方才在她脸上画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伸头到水盆上，水盆里映现出一张枣红面具。
　　“啊…”水盆误打翻落地，清融苑上空传出一声惊叫。
　　昨晚涂抹了面膜一夜好眠。今早陪师父吃过早饭，晏小绫心情甚好的来到书房，见老先生已坐在讲案前等她了，笑逐颜开的道早安：“先生早”
　　刘谦闻声拿开医书，面带微笑的看向她，晏姑娘的气色显然好了不少，如此看来，夏侯公子还真是晏姑娘的一副良药。
　　他与晏姑娘也道了“早安”，起身走向她笑了笑：“晏姑娘，离你医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段时日你练笔写了不少字，也识得了不少字。但…老夫担心…你背的滚瓜烂熟的那些医识，真到了医考时，你若不灵活运用，会被自己套住”
　　“套住？”晏小绫没领会出刘先生的话意，她笑言：“怎么会呢！先生无需替学生多虑了，那些医识，学生都牢记在脑子里。不信，先生大可现在就考考学生”
　　“好！老夫正有此意！”刘谦翻开了《神农本草经》，既然是考，必然不会像平日那样按照常理来。
　　他翻定了页数，开始出题问了：“晏姑娘请认真听题。此药材，生川泽，二月采。主五脏邪气，风寒湿痹，补中益气，长毛发，令黑，疗心悬、少食、常饥。味甘，平。是何种药材？”
　　“这…”晏小绫本是信心满满，没想到卡在第一道医考题竟被噎住了，先生不按常理出题，她又不能说什么，因为很可能，到时候师父亦是如此出题。
　　她心里翻篇默读着那些滚瓜烂熟的药材，沉默了足足一刻的时辰。
　　刘谦心下低叹，摇了摇头已然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不由晏姑娘再白白拖延了时辰，他只好先说出答案：“此药材为白蒿”
　　晏小绫顿时恍然大悟，先生说出答案的那刻，她才发觉是白蒿。依她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死心的，她心有不甘：“请先生再给学生一次机会…，学生定能回答出来”
　　“好！”刘谦看着晏姑娘的眼中，带着几许赏识，他捋胡须笑了，接着出第二道医考题：“一名白草。生山谷。春，采叶；夏，采茎；秋，采花；冬，采根。味甘，寒。主寒热、八疽、消渴，补中益气。久服，轻身、延年。是何种药材？”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晏小绫变得机灵了，一听为白草的药材，脑子里首要剔除了一大片。又是分四季采摘，莫属于…？她眉飞眼笑：“先生，此药材为白英”
　　“嗯！”刘谦满意的点头，教诲她：“晏姑娘，仅仅是背的滚瓜烂熟还远远不够，切记在熟读时，亦要学会多番思考”
　　“多谢先生教导！”晏小绫受教。
　　待在书房一日下来，练笔识字、熟读思考。此刻，晏小绫放下医书，已感到精疲力尽，饥肠辘辘。
　　唐继来喊晏姑娘去吃晚饭，进了书房门，却看见晏姑娘一手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据他近日对晏姑娘的观察，下月初的医考，想通过应该不成问题的。
　　晏小绫一人去吃了晚饭，今日随身携带的面膜，拿了两本医书，又一道带来了长梅亭。练笔至深夜犯起了困意时，她就往脸上涂抹一块面膜，丝丝清凉的舒适感顿时赶走了困意，她再接着识字练笔。
　　夏侯苏来到她身后。
　　晏小绫似乎感受到师父的气息，忙转过身望去，一见果真是师父回府了。
　　“师父，你回来啦！”她起身笑道。
　　“嗯！”夏侯苏略略扫过如小花猫的一张脸，见纸上已经写的娟秀的几行字，将一本医册放到桌上：“抽空多看看医册，上面记载的病例对你学医术很有帮助”
　　“是！师父！”晏小绫兴冲冲的拿过医册翻看了几页，看完娇俏的脸上一片茫然。又怕心思被师父看穿，忙笑着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嗯…嗯嗯！医册上面的字我都认得呢！药材我也记得。师父放心！徒儿定会多看看医册的”
　　夏侯苏勾起嘴角，看穿不说穿，既然小妞如此有信心，他自然要抱着期待的态度。他走前有心嘱咐：“若看到不懂之处切记多问！还有，面膜不是让你鬼画符用的，就这么糟蹋了，不如明日交给老管家，他好送回仁医同堂”
　　“别！师父！”晏小绫一急抱面膜护在怀里，有必要解释下：“徒儿发现面膜不仅有治疗面部症状，还可以起到缓解困倦的效果。方才徒儿实在太困了…”
　　“日后晚上不必在这等我了！”夏侯苏说着走出长梅亭。
　　“那怎么行！”晏小绫不依，步子不禁跟了上去。
　　夏侯苏停下脚步，回身看她：“怎么？还没入师门，就想跟来服侍了？”
　　听着师父暧昧的语气，晏小绫心跳顿时加速，脸上也烫的厉害，她可不敢打师父的主意。
　　“呵！”夏侯苏抿唇微微一笑，瞧着小妞一副拘谨的模样，脸上却又无娇羞的神情，是他刚刚说话唐突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去。
　　晏小绫乖乖的点点头，目送师父身影走远，直到不见人影，她才舒松了一口气，轻轻拍打打滚烫的脸上，不作多想，拿着医书医册和面膜回清融苑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
　　每日授课，刘谦多是给晏姑娘读这本医册上的病例，好在，各段病例的后面一并注解了如何医治此病。
　　晏姑娘消化的挺快，但感觉真到了医考时，对于晏姑娘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而他一介夫子，有幸被夏侯公子请来府中，仅能教教晏姑娘读书识字。至于医术上的造诣，他无能无力帮助晏姑娘了。如此，刘谦建议她要多多虚心求教夏侯公子。
　　晏小绫早就认准师父了，就算再吃多少苦，她都愿意。每日清晨，天边正泛起鱼肚白，她已身在院子里朗读医书和医册了。到了吃早饭的时辰，她刚好带去疑问向师父求教。晚上，她一如既往的坐在长梅亭里，边练笔识字，边等师父回府。
　　转眼间三月初，气温乍寒还暖。
　　前庭正厅内，夏侯苏和刘谦已经就席入座。
　　唐纪吩咐下人抬来了一条红檀长木桌摆放在厅正中央。萧楠向晏小绫递了一个眼色，她便走了过去。
　　“师父！先生！”晏小绫朝两位施了礼，随之入了坐。
　　刘谦捋着胡须对视夏侯公子笑了笑。
　　“老唐！”夏侯苏目光看向小妞。
　　“是，公子！”唐纪祈愿晏姑娘自求多福，喊声道：“医考开始”
　　夏侯苏开始出第一道题：“先写十二生肖十二个字…以及各兽禽类的主治功效…”他见小妞面露窃喜之色，话锋一转，题上又加了一题。
　　“是！师父！”晏小绫用笔杆挠挠头皮，看来她在师父面前过于喜形于色了。
　　“第一道题，医考时辰四刻！”唐纪道。
　　四刻很快过去。
　　晏小绫写了满满两张纸，收了笔，唐纪过来拿答卷了。
　　答卷递交到了夏侯苏手中，他一一看过，还算满意。接着出第二道题：“秦，名羊韭；齐，名麦韭；楚，名马韭；越，名羊蓍。一名禹葭，一名禹余粮。叶如韭，冬夏长生，生函谷肥土、石间久废处。二月、三月、八月、十月采，阴干。是何药材？出自哪本医书？”
　　“第二道题，医考时辰一刻！”唐纪适时的道。
　　“这…”晏小绫心里一阵慌乱，师父出的这道题，她好像从未读到过，或许此药材是在别的医书中读过，却不知师父说的是哪本医书？
　　时辰一点一点的流逝。
　　刘谦和唐纪及萧楠三人看出晏姑娘犯难了，心里头不免都替她着急。刘谦忆起这道题仿佛在《名医》中看见过的，当时晏姑娘在认真练笔，他就暂且搁在那了，之后搁着搁着搁忘记了。
　　唉！这如何是好？在医考上不巧被夏侯公子当来出题了。
　　晏小绫思索未果，她看向师父期待的眼神，心头一紧，不愿就此放弃！只能凭直觉死马当活马医了，猜道：“此药材为麦门冬。至于出自哪本医书，还请师父指教”
　　“嗯！”夏侯苏笑了告知她：“名医”
　　“多谢师父！”晏小绫从师父身上没看出对她的失望和否定，心下暗暗轻嘘了口气。
　　刘谦和唐纪也跟着放了心，不难看出，公子对晏姑娘还是格外开恩的。
　　夏侯苏再接着出第三道题：“妇，五十有四，体宽嗜膳寝。忽晨不起，醒时，则神昏谵语，身热烦躁。持七七四九日，反少食厌药，多梦心神不宁。如何医治？”
　　唐纪愣愣的听着，险些忘了说时辰了，故道：“第三道题，医考时辰二刻”
　　此道题一听，显明是师父拿给她那本医册上的。
　　晏小绫对答如流道：“此病需清热开窍，化浊解毒。生乌犀，生玳瑁，琥珀，朱砂，雄黄各一两。牛黄一分，龙脑一分，麝香一分，安息香一两半。酒浸，重汤煮令化，滤过滓，约取一两净，金银箔各五十片，上药丸如皂子大，人参汤下一丸，服即可”
　　“嗯！”夏侯苏满意的看向她，悠悠道：“拜师吧！”
　　“呵呵！”刘谦和唐纪乐呵呵的笑着，晏姑娘总算如愿以偿了。萧楠也高兴的看了看晏姑娘，日后府中必然会热闹了。
　　晏小绫掩饰不住心里面的喜悦，起身走到师父跟前行拜师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高高兴兴的叩了三响首。
　　萧楠递过来了一盏茶，她接过笑了：“请师父喝茶”
　　“嗯！”夏侯苏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次古代拜师礼，收了有趣的徒儿，日后可以用来解解闷了，他喝了口茶：“既然正式入师门了，就必须要遵守师规”
　　“师规？”晏小绫一脸迷惑。
　　“老唐，告诉她！”夏侯苏道。
　　“是！公子！”唐纪拿出一个册子，翻开清咳了两声，念道：“第一条，孝敬师父。第二条，师父说一徒弟不得说二。第三条，参考以上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