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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他是多么厌 ...

  •   “路易斯。”爱德华用目光示意,亚伯仍还在站台上等他。

      “我...我必须要先走了。”亚伯看见他们望向自己,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路易斯拽住他道:“嘿,亚伯,我确实曾经和那个人发生过关系,但这是在好几年之前,而且我们也只是一次交易而已。”

      亚伯道:“那么您是不是忘了,我和您也只是‘一次交易’。”他刻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

      路易斯天蓝色的瞳子里写满了忧伤:“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亚伯别过头去冷声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路易斯拽着他的手指松了,他转过身去,好像很受伤一样:“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让你走的,你可以试一试,只要你动一下,我就会在这个门口再加固上一个看守的侍卫。”

      “......”风雪之中的爱德华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又看着地上小罗伯特已经被踩出脚印的尸体,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校,火车已经到了必须出发的点,”一个士兵站在不远处冲他摇摇手道:“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发了?”

      路易斯刻意转过了头去,没有出声。

      如果再不允许火车离开,萨特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亚伯终于颤声妥协道:“你给我自由,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向你保证,快点让他们离开吧,好吗?”

      “我可以给你一切,只求你不要再这么害怕我。”路易斯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去和萨特告别。”

      亚伯没有动,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萨特与费尔隔着绿色的车身,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萨特从第七节车厢里面钻了出来,多亏路易斯最开始的建议,他才没有真正躲到第九节车厢。

      费尔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又瘦又高的身影,此刻就像有些不知所措一般,鼻头因为寒冷而冻得有些通红。

      萨特哽咽了一声道:“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愿意照顾我。”

      费尔回答道:“其实我还可以照顾地更久一些。”

      萨特道:“您以为我不愿意吗?如果给我和您一模一样的血统,给我和您就像每一对夫妻一样,相亲相爱的权利,费尔先生,我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您,爱您,愿意照顾好您。”

      费尔怔怔道:“萨特...不要离开我。”

      萨特落泪了:“再见了,先生,愿上帝保佑您。”

      当火车轰鸣,浓重的黑烟冲破黑暗,沿着铁路驶向苍茫的远方出发,费尔伸出手来,看着萨特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他终于再忍不住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跪倒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仁慈的神啊...”

      ——如果我爱您,总有一天我和您还是会再相见的,不是吗?

      ——那时我们可能已经白发苍苍,就像两个老头子一样。

      .......

      路易斯和亚伯肩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大雪覆盖了整个地面,留下了两个人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们的身后,有几辆汽车缓慢地开灯行驶着,确保两个人能够看清楚脚下的路。

      他们已经走到了车站的最前头,黑暗中亚伯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路易斯道:“今天晚上的风雪太大了,到我那里去,可以吗?”

      亚伯道:“长官,我不想做下一个小罗伯特。”

      路易斯一怔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亚伯道:“我清理了他的遗物,在他的包裹里发现了里面的一张报纸,是华沙战役的时候出版的,报道里有您的照片,可以肯定他就是看了这张报纸才决心要到这里来找上您的。”

      路易斯道:“可是我也说过了,我不想让你离开。”

      亚伯道:“我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的,只要您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二军。”

      路易斯道:“亚伯,这是我的地盘,在说这句话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看看你的旁边。”

      “什么?”亚伯侧过了头去,下一秒,忽然好几个人一起冲上前,用棉布堵上了亚伯的嘴,亚伯唔唔叫喊了几声,随即安静了下来。

      亚伯仿佛睡着了一样,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均匀地呼吸着,路易斯很小心地将对方拥在了怀里。

      亚伯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混乱而漫长的梦,梦里一切如同深海一般翻涌,几近疯狂的海啸叫他遍体生凉,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然而当他想要逃离的时候,却发现早已深陷漩涡之中,目光所及,只有冰冷的海水。

      梦的尽头,路易斯站在那里,用他滚烫而赤诚的目光注视着他。

      亚伯猛地惊醒,浑身被汗水浸透,坐起身子来剧烈地喘息。梦里的绝望没有消散,反而因为眼前的黑暗而得到加重。

      门突然被打开了,灯光终于传进屋内,让他看清楚眼前房间里的摆设。

      费尔摘下自己的听诊器和口罩,对路易斯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发烧,稍微吃点药就可以了。”

      路易斯在身后,轻微地嗯了一声。

      费尔捡起眼前的棉布,拿镊子扔到了垃圾桶里道:“下次不要再用这种东西,剂量过大有可能会害死人的。”

      路易斯垂下眼道:“抱歉。”

      费尔道:“让我单独和亚伯说几句话。”

      路易斯犹豫,然后转身离开。

      亚伯哑声道:“谢谢。”

      费尔道:“不,是我应该感谢你。萨特已经很安全地离开了。”

      亚伯道:“那个孩子...”

      费尔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直抚养着他。萨特已经离开了我,我不想让唯一的一个陪伴也继续离开了。”

      亚伯道:“他的母亲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感激你。”

      费尔道:“亚伯,看得出来,路易斯并不想伤害你,这点真的很难得。如果可能,就请尽量顺应着他来吧。”

      亚伯苦涩一笑:还要怎么顺应?

      路易斯走进来打开了灯道:“亚伯,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亚伯环顾着周围的摆设道:“大校,您的这种行为,要怎么说?”

      路易斯垂下了眼睛道:“抱歉,我昨天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亚伯道:“你会放我走吗?”

      路易斯道:“当然,但这是在你的感冒治好了之后。”

      亚伯有时候不得不去联想,路易斯温柔的背后,又究竟隐藏着多少其他人根本意识不到的危险?

      路易斯坐在床边,轻轻攥住了亚伯的双手道:“亚伯,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我的战友中枪死在了我的旁边。他就那么躺在那,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呻吟都来不及呻吟。”

      在那一瞬间路易斯感受到了一种比生命自身更宏大,更超出控制的一些东西。他无法向亚伯形容,但他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

      亚伯有些迟疑道:“那么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路易斯道:“没有什么想法,就是活下去,然后战胜对方。”

      亚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十指,通过灯光看清自己青色的血管。他们终究不是平行在同一个世界的,亚伯忽然想起年少的时候,每每受过了伤之后,自己的哥哥们都会围坐在他的床边,听母亲讲起来那些天马行空、悲伤而又浪漫的故事。

      那些苦涩的岁月,似乎正是因为有了感情而出现转机。

      “亚伯,”路易斯把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道:“你的手很冷。”

      他的目光注视到桌角的那本圣经,那是上次亚伯在离开之前翻到的,还一直停留在上帝创世的第一页。

      他注意到亚伯的眼神一直在盯着那本书,于是拿起来道:“你想要听我念吗?”

      亚伯点头,路易斯于是坐在了灯光之下低下头来。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上空虚混沌,渊面一片黑暗。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界上便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于是便把光暗分开了,这才有了白天,有了黑夜。

      这是造世的第一日。

      路易斯的声音很好听,亚伯想即使再无聊的故事,在对方低沉优雅的嗓音下一定都会生动,他叫圣经变得像是一卷古老睡不醒的长书。

      路易斯停顿了停顿道:“亚伯,你爱我吗?”

      亚伯凝视了他的眼睛,很久道:“如果我说我爱您的话,您会相信吗?”

      房间的壁炉里面柴火发出了劈劈啪啪的燃烧声,让整个屋里都因此而充满了暖意,可是两个人却都感到寒冷。

      路易斯的手修长、干净,覆盖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背上,他的神情是如此温柔,眼神中还有微微的期待:“如果你说,我就会信。”

      可亚伯却还是让人失望地沉默了。

      路易斯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将他的手重新覆盖了在被子底下,道:“我明白了,你可以不用回答了。”

      路易斯拧开了门把手道:“退烧之后,可以给爱德华打个电话,他会派人把你送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亚伯很难联想起这就是那位呼风唤雨的大校。他把身子蜷缩在干燥柔软的被子里,许久点了点头。

      路易斯长久地站在楼底下,融化了一小点的雪滴滴答答地从屋檐落了下来,他是多么厌恶永远阴雨缠绵的亚特兰斯。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只烟。

      爱德华停下了车,押下来一个人道:“我们已经找出来了那天泄密的人了,就是这家伙,收了魏克斯几百个马克,暴露了萨特原先车厢所在的位置,幸好咱们两个多留了一手。”

      “大校,大校,”对方痛哭流涕道:“我真的错了。”

      路易斯微微低头道,神情显得有些迷茫,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一样。他道:“你错在哪了?”

      对方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问:“我......”

      路易斯蹲下身子来,把烟头按在了对方的手背上,看着他痛得满头汗水的模样道:“我的眼睛无法看全,所以需要很多双眼睛来帮我一起看。可是现在我身边的人里面出现了一个背叛者,而我最痛恨的,就是能够轻易被别人收买去的东西。”

      “大校,大校,”对方强忍着剧痛:“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只求您能再相信我一次。”

      爱德华道:“带下去。”

      路易斯道:“慢着,你的名字叫什么?”

      对方道:“高文。”

      “高文,”路易斯蹲下和对方平视道:“你和亚伯·舍纳尔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高文连忙道:“我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只不过不常说话,他那时候老是和一些联邦人混在一起...”

      “管好你自己的嘴巴。”爱德华踢了他一脚。

      “啊,”高文倒在地上,连忙改口说道:我不是说他有亲近联邦的嫌疑啊,我只不过是......”

      “不用了。”路易斯打断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样东西,放在对方的面前道:“我需要你记清楚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执行,如果有任何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你就不用继续活下去了,你明白吗?”

      高文打开,只看了一眼就点头道:“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

      天空青白,身后的建筑似乎都被大雪覆盖了起来,刮起了墙面上的海报。突然滚滚而来的机轮呼啸着越过了三个人的上空,如同一颗砰砰、砰砰跳动的心脏。

      “小心!”路易斯立即弯下腰来。

      爱德华突然指着天空上的飞机道:“这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飞机!”

      高文呆呆地看着机身掠过他们的领空,无数蓝色,红色的宣传报纸雪花一般,洋洋洒洒从天空飘落下来。

      和着黄昏钟声的悲鸣,仿佛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又像一个旧的时代的终结。

      所有在亚特兰斯的人们随手弯腰捡起了一张,上面印着巨大的,显目的英文还有不列颠王室的国旗。

      他们忍不住同时怔了一下。

      路易斯抬起头来道:“这是...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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