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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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死亡了？还是，太黑了，以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云花伸出五指扬在上空，眼睛努力地睁大，视线触及到的仍是黑魆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夹带着潮湿水分的风卷起她的长发，带来了阵阵的凉意。她听到了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的澎湃声，还听到了海水退去时的喧嚣，这里，是在海边。
她确切地得到了一个信息，不是这里太黑，而是，她已经失明了。
她觉得身体有些寒冷，也许是海风太过于潮湿，她还不太适应，让她忍不住双臂环住身体蜷缩起来。身体在颤抖着，连同着，她的心似乎也是在颤栗着。莫名地，她此刻尤为平静，并没有遵循着别人遇到这种事的普遍情绪，也没有因为失去光明而无措不安。只是觉得，身体过于疲惫，有什么紧紧地压在她的神经上，让她连哭泣的精力都没有。
云花干涩的喉咙发出了破碎的古怪的声音，像呜咽，又似嬉笑。
失去了视觉之后，她的其余感觉功能尤为敏锐，在这静谧的空间内，除了海浪声之外，除了她低缓的呼吸声，就没有别的声响了啊。
出于对喧闹的渴望，她站起来身来，朝着传来海浪声音的方向摸索着走去，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她撞倒了一张椅子，绊倒了在地上。云花又站了起来，终于，踉踉跄跄下，她来到了窗边。手摩挲着窗框，她听得到海鸥拍翅的响声，听到海浪涨潮退潮的声音，只是，这些她都看不见。
云花的手从窗框移到了自己的眼睛上，明明是睁着一双眼睛，可什么也看不见。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抚着眼珠子，干涩坚固，不会动了。她努力地眨着眼睛，试图让眼珠子动起来，最后，在眼睛更为酸痛情况下，她颓靡地放弃了这个无谓的举动。
失明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跟在黑夜中不一样，黑夜中，她仍能模糊地看到一袭东西。失明，则是，清晰与模糊的概念在她面前完全一致。因为啊，她眼睛触及到的全是一片虚无，漫无边际。
云花想哭，她摸着自己的眼睑，没有泪流出来了。泪腺的功能也失去了吗？
活下来了，如此地狼狈地活下来，还不如死去一样爽爽快快。
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后，云花转过脸，面向声源的方向。
“你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云花迟疑一会，方才道：“医生？”
“嗯，是我。”医生诧异地望着双眼无神的云花，那种无华呆滞的眼神，完全地，像是失明。
医生急步上前，按着云花的肩膀，她把脸凑到了云花的面前，焦灼道：“你，眼睛怎么了？快说话。”
“我失明了。”面对着医生的急躁，云花方才的悲怆霎时消亡，她平静地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医生呼吸变得絮乱，她不可置信地直直望着云花的眼眸，那双往日如夕阳秋水潋滟的眸子褪去了所有的光华，变得呆滞暗淡。她急喘了几口气，试图平静下来，片刻后，医生才继续道：“等等，我再为你检查检查身体。有可能是迪达拉的爆炸在你眼前炸开，太强烈的光导致短暂的失明，不要担心。”
医生扶着云花在床边坐下，似是为了安慰云花，她再次强调道：“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云花有点想笑，她歪了歪头，避开了医生想要探向她脸的手。
“怎么了？”
“是谁救了我？”云花问道。
“你的通灵兽，它强行打开了异空间，把你带到这。”说到这，医生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可以察觉的悲伤，“它死亡了，在把你带到这后，因查克拉强行逆转而爆裂身亡。”
云花沉默下来，良久，她才吐出字眼：“真傻。”
医生闻言，她转过脸来看到了云花冷漠的脸色后，她愠怒地说道：“你的通灵兽是因为你而死，你居然这样说它。”
“不然呢，我能说些什么？”云花嘴角勾起了抹冷笑，“还是要哭一下吗？”
“你……”
“我本来就不想活了，居然还是活下来。”云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还失明了，真是狼狈不堪。”
“你为什么要寻死？”医生紧握着拳头，她质问道，“到了今天，我才发现，这两年多来，你变得我都快要不认识你。”
“我变得很多吗？”
“很多，以前你可没有像现在这样消极，不，现在的你，更让人害怕。”
“是吗？”云花仍以着淡漠的语气说着，她看上去面色淡淡，就跟着她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一眼，无悲无喜，陷入了永塑性的僵固中。
医生心里涌上了一股惧意，她惶恐地望着云花。后者仍面色平和，慢慢地，她脸上挂上了诡谲又似是慈悲的微笑。医生的目光在触碰上那双无华却是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绯红色眼眸时，她竟开始头晕目眩，像卷入了漩涡之中，无处逃离。
最后，医生落荒而逃。
过了几天之后，云花习惯了屋里的陈设，她开始央求医生给她弄了一把拐杖。她拄着拐杖在屋子里行动着，没有了眼睛去探寻世界，她的行动变得迟缓。偶尔的时候，还会碰伤。她仍不疲倦地拄着拐杖行动，甚至是，勒令医生不用帮她的忙。
医生害怕云花自寻短见，可云花微笑地表示她不会再寻死了。
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迪达拉会很开心，但是，瞬可能不会放过我吧。既然是以命换来的苟且，再无奈，也得好好活下去。
云花说这话时，她的笑容看似温柔却毫无生气，医生禁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云花，除了跟平常人无异，可她的灵魂早已随着迪达拉消亡，空剩下一副应付世界的躯体罢了。
迪达拉离开了，瞬离开了，那么，还剩下宇智波鼬啊。
医生望了眼坐在窗边眺望着海的远方的云花，她心里萌生一个无谓又温情的念头。
……
鼬走进来时，即使医生事先跟他说了，鼬仍旧被眼前的一幕也震慑住。往日风情万种的女人如玫瑰调零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她变得暗淡，变得苍老。就连那双会说话传达着万千柔情的眸子也是僵硬住，望过去，她的眼眸像是藏着一个苍凉而坦荡的世界。只是，没有什么东西停留在她眼中的世界。
云花坐在桌子上，她伸长手去摸索着，似是想要去拿茶壶倒水喝。桌子因为她动作有些大而倾斜着，茶壶处于桌子边缘，颤颤巍巍地抖着，只要桌子再倾斜一点，茶壶就会摔在地上。
鼬很快走过去，把茶壶移到她的手可以触碰到的地方。很快，她的手摸到了茶壶，倒了一杯水。
鼬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喝完了水，然后眼睛又是眨了眨，只不过，眼珠子依旧没有移动。她拄着拐杖站立起来，又回到了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海。潮湿的海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温柔地卷起她的白裙，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上去，就想要随着海风远去。
鼬抿了抿唇，他黑沉沉的眸子温柔如水，倒映着窗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太阳从慢慢地沉入了海平线中，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两人仍是未曾改变过姿态，一个站着眺望海，一个温柔地看着另一人。
云花转过脸来，开口道：“鼬先生，你还没有离开呀。”
“嗯。”鼬并不诧异，他走了过去，与云花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到了后来，又发现无话可说。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鼬又开口道：“我，医生说你的眼睛会恢复的，不要太担心。”
“无所谓了，我没有什么东西想看的了。”云花微笑道，她像是想起什么，伸出了手，慢慢地向上，然后停在了鼬的面前，“不，大概，还想看看鼬先生你。”
鼬眼眸闪过了一丝明亮的光，他直直地望着云花的眼，说：“我不值得。”
“呵”云花轻笑一声，她走近一步，手抚上了鼬的脸，她极具温柔地抚摸着鼬的脸颊。从鼬的唇，到他的鼻子，再到他漂亮的眼睛。最后，她的手指停留在了鼬浓密漂亮的睫毛上。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鼬的睫毛，在感觉到其在手心轻微地跳动后，云花如孩童一样幸福地笑开。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叫假如我有三天光明。那个时候，我想着如果是我，我会用三天的时间来看些什么。那个时候，我还小，我的三天是用来看世界，陪亲人，然后看一整天的电视剧。但是，现在的我，也许连三天的光明都没有。”
鼬垂下眼眸，他温柔地说道：“不会的，要对未来抱有……”
云花的手指停在了鼬的嘴唇上，止住他的话语。
云花冲着鼬露出一个微笑，“现在，如果我有三天光明，我想，用来看我还爱着的人，我还爱的人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只要我专注地注视着我爱的人，我会在他身上看到春樱秋枫，夏蝉冬雪，可以看到海面上展翅飞翔的海鸥，可以看到苍穹之上的星月。他的眼中倒映着整个世界，我从他眼中获取到了整个世界。即使是现在，我不能看到，只要我触碰着鼬先生的脸，心中关于鼬先生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无法磨灭。以至于，我越来越迫切地想要再看到鼬先生。”
云花的笑容越发温柔，之后，她扑向了鼬，紧紧地抱着鼬，啜泣出声。
“好讨厌啊，明明想要离开，却这么狼狈地活着。明明我有在努力，明明不会难过，可我现在，居然开始想念以前。”
“我想，我想再看看鼬先生啊。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鼬瞳孔睁大，他的眼眸中浮现了悲伤而痛苦的神色，他环住了云花有些消瘦的肩膀，用力地把她拥入怀中。
“你不会有事的。”鼬再说着，他感受到怀中人的惶恐与无措，这让他更为难过。他别无办法，之后，他会走上死亡，死在佐助手下。已经是将死之人，差不多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唯有怀中的人，让他始终都放不下。
“你要好好活着。”
鼬突然意识到怀中人危险的念头，现在他是云花仍存在世上的唯一眷念，如果离开了，云花又会怎样？鼬拳头紧攥，硬生生地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再一次，想要催眠性地，他说，“你要好好活着。”
怀中的人敏锐察觉到什么，她迅速地止住眼泪，闷声道：“鼬先生，也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鼬沉默不语。
云花离开了鼬的坏抱，她平静地擦去脸上的怀抱，以着无华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鼬，开口道：“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始终碌碌无为不太好呀。”
鼬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她在说什么。
“呐，鼬先生，人要是强硬插手他人的事情，打乱别人的计划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吧。”
鼬迟疑片刻，才说道：“看情况。”
“是吗？以爱的名义让他人步上自己规划的道路，这样极重的控制欲着实让人讨厌啊。”云花依旧挂着美丽的笑容，似乎没有听到鼬的话。
鼬心头一震，以着不可思议地望着云花，她的话语像是祭祀中的巫女的占卜，神秘却暗喻性极强。鼬强行压下了心头谱之欲出的事实，再次望着云花。
她笑容依旧，唯有话语中充满着疯狂的气息，鼬感受到这一点，他有些心惊，默默地向前，按住了云花的肩膀。他强硬地说，“不管如何，现在的你，需要好好休息。”
“哦，休息。”云花赞同地微笑点了点头，“好好休息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你……”鼬还想说什么，被她不是很大力地推开。
“你走吧。”云花轻声道。
鼬深深地叹了口气，便是转身推门要离开，又忍不住地回头望背后的人一眼。
她像是感受到鼬的目光，又冲着他意味深长地笑，“这次，我决定不会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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