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3 ...

  •   想起前尘旧事,还真是有几分怀念。那座边城因为含了记忆的影子,于是变得格外可亲可切。让我忍不住也升起几分期待的感觉来,盼望着能早点到达那里。
      从张家界包车过去还要几个小时,一路舟车劳顿,到了以后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我十年不曾来过凤凰,蓦然再见。它却似乎丝毫不曾变更。群山环绕中,这座年代久远的边城便静静坐落于其中。一条长河贯穿全城,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泛着清冷的碧色,灼灼生辉。水泥做的桥墩,已经不再转动的水车,河边蹲着的在洗衣服的妇人。都让这座小城,从里到外散发出一种淳朴的气息。透着被时间磨砺的沧桑,更显动人。
      我想起十年前初见时这里的美景,此时再看,身边的人手还握在一起。这就是幸福吧。我所想要的,我所希冀的。
      我和叶斯年虽然已经算是大名人了,但在这座边陲小镇里却并不算如何稀奇。此时正是冬天,来这游玩的外地人本来就少,所遗留下的大多都是本地的苗族人。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俩还是略微变了下装。古城里的行人很少,我和叶斯年十指相握着,走到曾经放河灯的沱江边,静静眺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觉得前所未有的惬意。
      因为是冬天,又是在高山上。这里的气温不比北方暖多少,刺骨的江风吹得人骨子里都有股湿气,忍不住有些牙齿打颤。
      “真冷啊——”我和他竟不约而同的一起说出了这句话,顿时双双愣住。而后又像两个傻瓜,笑的开怀。
      凤凰城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少数民族,随处可以看见一些年迈的老人穿着湖蓝的苗服,头戴银饰,身后背着个大大的箩筐走在凤凰城的大街小巷。
      兴许是因为淡季,这里并不热闹。
      但是街角处还是能见到一些原著居民搬着小板凳坐在一个小摊前,摊子上用一块简单藏蓝色的染花布垫着,上面摆放着各式银饰,却也颇为精巧。
      我和叶斯年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等逛累了,便找了一处临沱江的旅社住了。
      接待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苗族大姐,我们进去的时候她还在用银钩子做些简单的首饰。见我们来了,便笑着放了下来,用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笑道:“你们是从外地来旅游的?这个时候这里可冷清了,一般夏天七八月份才会热闹起来。”
      “嗯。就是因为人少我们才来的。”叶斯年笑着答话,而后又问道:
      “大姐,有空房么。”
      “当然有。现在这里哪里都是空房。”大姐笑着说了一句,便站起身示意我们跟她上楼。果然这座旅社现在根本就没人居住,大姐一连带我们看了几间房。虽然都是木质的吊脚楼,里面的装修却很现代。
      一应家俱全都齐全,木质的天花板上吊着油纸糊的星星灯罩,散发着暖暖的微光,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
      我们看了几间房后,最后我选定了一间有阳台的房间。木质做的床看上去颇为淡雅清新,墙上挂了一幅苗族印染。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意义,却给这间房添了几分难以言明的韵味。
      房间里的露天阳台,正临沱江,用一扇推拉的落地窗隔开。阳台上面摆置着两个竹编吊椅,吊椅中间的矮桌上甚至还有摆放好的茶具,大约是供给住在这里的房客看江边夜景时赏玩品味的。
      我和叶斯年都对这间房都颇为满意,和苗族大姐商量好价钱后。便趁着兴头去游玩夜里的凤凰城。
      只是因为淡季,很多店都没有开门,还有些店在装修。最终我们去虹桥那里去吃了份带有湖湘特色的凤凰烧烤夜宵,便手牵着手漫步沱江。
      清冷的江风有些刺骨的冷厉,我本来还想放一次河灯,但因为游人太少,沱江沿岸竟然没有卖河灯的阿婆小贩了。
      我有些意兴阑珊,叶斯年也看出来了。顿时便带着我从沱江的沿岸地带上去,找了一家卖苗族工艺品的小店。他掏了不少钱请店家做一只河灯出来。
      店家虽然觉得他这样的举动有些奇怪,但有钱不赚是傻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后很快我就看见了史上最贵的河灯。
      同样是用纸糊成荷花的形状,也许是因为叶斯年出价太高,店家觉得不好意思。特意做大了一点,用的也是不易烧着油纸。中间的蜡烛用的是他店里卖的桃心形工艺蜡烛,点燃以后还有阵阵幽香扑鼻而来。
      不可否认,这只河灯很漂亮。不过再漂亮也值不了那个价钱。帮我们做河灯的店家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叶斯年递给他百元大钞,他硬是塞了零钞找给我们。最后只收了那只工艺蜡烛的钱。
      我们为这份生意人难得的朴实厚道所感动,和叶斯年心情大好的手牵着手一路欢呼的奔到沱江畔,我点燃蜡烛正准备放下去时,叶斯年却让我等等。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笔来,很认真很认真的在河灯上写字。油纸糊成的河灯不容易写上字迹,他便一遍一遍的临摹,一遍一遍的加深。
      最后那几个字印的太过分明,就像是刻在了河灯上,再也不会消散。我看见他写的那几个字,很简短,却直白:
      【叶斯年、苏夏、孩子,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那短短的几句话,长久长久的愣神。而他似乎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连问话都小心翼翼:
      “夏夏,你说河神能达成我的愿望么?”
      我看着他,突然就想起十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略微勾着薄唇,笑得那么好看,他说:“就算河神听不见,我也会帮你实现的,傻姑娘。”
      而今,少年已长大成人。他站上过万丈光芒的舞台,也受过多少人追捧。他曾是我以为再也握不住的人,也曾是那么恨到骨子里只要一想起就觉得疼的人。
      十年,我们都遇见过太多的事情。
      而隔着这些纷纷扰扰的时光再相见,却只想感叹一句。
      还好,我们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还好,你一直在这里。
      我静静想着,心里太多感慨、太多思绪。于是只能轻轻抱住他,笑着回应,像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少年:
      “就算河神听不见,我也会帮你实现的,傻瓜。”
      说完以后,我怀里抱着的僵硬身体似乎蓦然就放松下来。我听见他的声音,太过复杂,以致于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说好的哦。就算河神听不见,你也要帮我实现。”
      “嗯!”我重重应声,于是他的笑在清冷的沱江畔就显得格外旖旎温暖。
      我俩相顾抱了一会,便把河灯重新点燃放了下去。因为是油纸糊成,所以并不容易燃烧,青碧的沱江里只有这一只河灯,飘了很远很远。似乎真的飘到那个传说中的河神那里,把叶斯年的愿望如数告诉他,让他帮我们实现了。
      我们放完河灯后,便从沱江的沿岸小道上去,走到古镇的主街里面。偶尔可以听见几个酒吧里面传来驻唱歌手的自弹自唱。
      轻快的吉他声里含杂着他们的歌声,有一种梦想和自由的味道,让人心醉。我们在清冷的凤凰城里随意闲逛着,最后累了回旅社。
      苗族大姐已经睡下,却给我们留了一盏灯,墙上甚至还细心的贴着便利贴,嘱咐我们记得锁门。
      我和叶斯年今天都很累了,便直接睡下。
      翌日我睁开眼时视网膜里却只印进叶斯年放大的俊脸,因为靠得太近,反而有些模模糊糊的。我刚醒来时还有些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毫不客气的一手推开他放大的俊脸,我说话:
      “你丫靠我这么近干嘛!?”
      面对我的质问,他却只是笑笑,伸手指了指窗外,然后我就看见了落地窗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对岸的吊脚楼顶上皆落了雪白的一层,碧色的沱江上还能看见许多细碎的雪花在缓缓滑落。
      一切美得都像一幅画,我不由自主的看怔了,听见叶斯年的笑语:
      “懒猪,想起床了没?”
      “嗯!”我重重点头,一个翻身从床上起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叶斯年已经穿戴整齐了。男人今天穿白衬衣配英伦格子毛衣,下身则是一条简单的卡其色铅笔裤。很少有人能将铅笔裤穿得好看,但这明显不包括叶斯年。男人腿型修长而笔直,穿这种裤子反而现出几分雅痞的贵族气质,而他最外面披上的黑色皮草更是让他整个人有种低调的华丽。就是那种初一看去仿佛没什么特别只是让人觉得舒服打扮,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处处彰显着华丽,每个细节都是精挑细选的华丽。
      真是骚包!我在心底暗自腹诽了他一句,自己随手套上简单的衣装。把白色的羽绒服套上,我在他身边顿时就像个只会滚动的球,和他丝毫不搭。我照着镜子把话说出来给他听后,他却只是笑:
      “你要真是球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放进口袋里,走到哪里都戴着你。”
      “大早上的别这样啊。”面对他一大早的肉麻,我有些不习惯,他却只是笑,很温柔很旖旎。
      而后各自梳洗换衣,出门的时候,苗族的大姐也起来了,手上还在做着昨天那个首饰。看见我们便笑道:“你们运气真好。凤凰不是每年都下雪的。”
      “是啊。”我笑着点了点头,忍不住赞赏道:
      “下雪的这里看上去好美。”
      “你们能喜欢就好。”大姐说着似乎也很高兴,我们又随便聊了几句,便告辞出门了。
      我们出了旅社后,才发现外面真是冷。薄薄的一层雪覆在青石板路上,一些当地小孩穿得圆滚滚的在小巷里堆雪人打雪仗。
      我看得兴致盎然,冷不防却被一个小小的雪球砸中。扔雪球的小孩知道自己惹事了,怯怯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望向他,顿时做了个鬼脸,脚下生风,飞快的跑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臭小孩!”叶斯年不爽的骂了一句,我却只是笑,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我道:
      “算了啦。小孩都调皮。”说完这句,却恍惚想起年少时的我和他,也曾在这样漫天大雪里互打雪仗,好不热闹。
      只是一晃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我怔怔然想着,口中的话不经思虑便脱口而出:“喂,叶斯年,我们也来打雪仗吧?”
      话一出口,却遭到了叶斯年的鄙视。我听见身旁男子不屑的声音,似乎还带了点笑意:
      “周小夏同学,你还小是吧?竟然还想打雪仗?而且我友情提醒你一句,以前我俩打雪仗,你的优胜记录是零哦!”
      “切~!”我不屑的白他一眼,已经蹲下身来,手中迅速捏好一个雪团,砰的一下向他掷来。
      他被我打个正着,起初还有些怔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爽的白我一眼,他愤愤道:“你偷袭啊!”
      “就偷袭又怎么样?不服你咬我啊!”我眼眉弯弯的说着无赖的话语,他顿时不爽,也俯下身,揉了一个大雪球狠狠向我丢来。
      我猝不及防被他砸个正着,气得赶紧要还他一城。只是他已早有防备,灵敏的一闪身便躲开了。
      我见一击不中,便重又揉了好几个雪球,一一向他扔去。但竟然没有一个打中的,反而还被他砸中了几个。
      他还站在不远处对我贱贱的笑,说话也是趾高气扬的:“怎么样?你打不中哦~”
      “切!一点都不好玩。不和你玩了。”我白他一眼,就背对着他蹲下了身,一副在耍小性子的模样。
      他起初还没反应,见我久不回身,顿时也有些急了。几步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也是迟疑的:
      “喂,夏夏,你怎么啦?别这么无趣嘛,大不了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我突然迅速的转身,而后一个雪球直直砸向了他。他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被我砸个正着。顿时英俊的脸上一脸的恼羞成怒:
      “靠!苏夏,你使诈!”
      “对啊。这招就叫兵不厌诈。”我爽快的点头承认,就见他英俊的俊脸越来越黑。突然就对着我一个狼扑,直接把我扑倒在雪地里。脑后感觉到的是冰凉凉的雪地,而眼睛里除了这漫天的白色,便只有眼前的男子是我视线里唯一的彩色。我有些不舒服的想挣扎。
      他却用手脚把我固定住,只静静望着我。好看的丹凤眼里似含了一泓弯月,亮晶晶的,灼惑人心。
      而后他的脸越来越近,最终在视网膜里形成一个模糊的盲点。唇角感觉到的是他轻若羽毛的亲吻,带着珍而重之小心翼翼。温暖,美好。
      落雪的凤凰小巷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对倒在雪地里的男女情侣。紧紧相拥着彼此,在这漫天雪花里,认真到近乎稚气的亲吻彼此。
      而那一年,也只有那场白茫茫的大雪见证了她们的爱意。
      尽管接踵而来的就是不可预知的猜疑,伤害,分别。
      可好歹,你我在最美好的时候相爱了。
      尽管后来只余疼痛。
      也终不负,这一场缘浅情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