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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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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觉得难受,几乎都要难受到无法呼吸。所以只能极力佝偻着背,拼命的吸气,却也丝毫无法缓解这种近乎虐杀我的疼痛感,而他却以为我的沉默是无言的拒绝,有些失望的将伸出来的手缩回去,他强颜欢笑:
“算了,你不想要也没关系。不过钥匙你还是拿着吧,毕竟你住在这里有一把也方便,就当是普通房东借给你的钥匙,你不用太有压力。”
“……”
“等你以后找到合适的房子要搬出去时,再把钥匙还给我吧。”他静静笑着,眉眼还是很温和缱绻的样子,甚至带着那些年我熟悉的宠溺迁就,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不管是年少我把他当成男神小心翼翼谈恋爱的时光,还是大学时相浓以沫依偎彼此的甜蜜时光。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对我有着一分挥之不去的宠溺和迁就。
我们之间,我总觉得自己爱的比他多,比他深。所以离婚的时候,一定比他疼,比他苦。但我怎么就从来没发现他的爱情从来就不比我浅。
我怎么就忘了在我执意要离婚时,他那样的极力挽留,那样的惊慌失措。
我怎么就忘了在我无理取闹时,他那样的无条件包容,那样的温柔宠溺。
我怎么就忘了在我说孩子没了时,他那么仓皇的眼泪和失控的说我自私。
如果真的他的爱真的比我少比我浅,那为什么他痛苦的样子一丝一毫都不像在作假。甚至连旁观者都能感同身受,为他悲哀!?
一直以来,我自有我的自以为是,他也有他的坚持骄傲。我却总是任性的要他为我妥协,为我让步。
想到这里,再看着那把他没有收回去的钥匙我陡然就全身心都疼了起来。我勉强勾起唇,强笑着对他道:
“要是以后找到合适的房子,我也不把钥匙还给你了。”
“……”
“这一辈子,我都不要还给你了。”
“……”
“叶斯年,我们重新开始吧。”
说完这句,我忐忑不安,而他看着我的眼睛,忽然倾身过来,吻住了我的双唇。
这一吻太久太久,就像是我们分别的这五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和让人依恋的温度,缱绻缠绵。
分开的时候,我感觉到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闪而过。正想抬眼去看个清楚的时候,却蓦然被他一把抱进怀里,他死死压着我的后脑勺,让我只能在他胸口呼吸着。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又含了太多难以严明的东西:
“先别看我,很丢脸。”
“……”
“夏夏,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等不到了。这么多年,你离开。我从开始坚信着你一定会回来,到后来的死心绝望。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得有多累么?”
“抱歉,斯年。抱歉,叶斯年……”听着他的话语,我只能这样仓皇的道着歉。而他一直耐心的哄着我,就像多年前,我期盼的那样,再也再也,不会离去了。
最终是我哭累了,身心俱疲。我只想睡觉,好好的依偎着他,安心的睡上一场美梦。而他也注意到了我的疲态,小心翼翼的将我抱起来,他似乎带我去往卧房。
当身子骨挨到柔软的大床时,我只觉得无穷无尽的倦意侵袭而来。于是闭眼,安心睡去。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是无名指上被他套进了一个凉凉的东西,隐约中,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终于又握住你了,夏夏。”
“……”
“这实在太难太久了。”
“……”
我根本就无法回答他的话语,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我只觉得累而已,感觉他用力抱住我,便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
我再醒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今天还得去办正事,所以便起床梳洗。
我的重要证件有不少都留在殷子涵家,昨天我已经和叶斯年商量好了。今天去把毁约金赔给他,顺便把我的证件都要回来。
我去殷子涵家前先给他打了个电话想看看他在家还是在公司,只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只能先带着叶斯年去他家看看。
我和叶斯年在他家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也一直没有人应,叶斯年后来等烦了,干脆暴躁的踢了几脚门泄愤。反正这一层楼就只有殷子涵一户人家,闹多大动静也没人管。
结果就是这几脚还真把殷子涵引出来了,我听见男人略有些暴躁的声音,退去那一层貌似贵族的外皮,他其实从骨子里就并非什么好人:
“谁啊!?”男人不耐烦的打开门,英俊的脸上颇有些憔悴,就连一向梳妆整齐的头发也四处乱翘着,整个人却有种睡觉被吵醒的凌厉。
他在看见我那一刻,微微眯起的眼有些惊诧的睁大,然后瞬间露出点笑意来,他勾起唇,似乎又是那副讲究的贵族模样:
“小夏,你回来……了。”最后一个字他明显咬音不准,因为他看见了站在我身边的叶斯年。一开始叶斯年站在我左手边。所以只将门打开一半的殷子涵没有看见他,而当他将门全部敞开后,叶斯年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在他眼前,我们的手甚至都是十指交握。
他的目光从叶斯年的脸上,停留到我们交握的手指上,最后又落在我的脸上。他敛起了方才的笑意,整个人顿时就有种高傲的凌厉:
“你什么意思?”
“来赔你毁约金。”答话的是叶斯年,他丝毫不惧殷子涵的低气压。把早就准备好的卡递给他,然后又掏出三把钥匙一起给他: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这三把钥匙分别是我的几处房产,七七八八算起来也价值差不多六百多万。现在一起都给你,多得就算利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家夏夏。”
“……”殷子涵没有立时回话,更没伸手去接这些东西。他只是静静望着我,英俊的一张脸上神色复杂。好半天,他才轻勾起一抹笑来,淡淡说话,他依旧透着矜贵的倨傲:
“你和他和好了?”虽说这是句疑问句,但他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完全肯定。我面对他总是下意识的有些发憷,此时他这样不阴不阳的看着我,我总觉得心情微妙。好半天才冷下声音道:
“是。”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身旁男人握着我的手加紧了一点。我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他的,感受着彼此体温的交缠,却是莫名的幸福。我忍不住勾起唇角牵出一抹笑意,冷不防却听见对面的殷子涵冷嘲出声:
“你倒是挺大度,就算曾经有这样大的隔阂,你也能当做没发生,爱他如初。苏夏,我还是第一天发现,其实你也挺贱的。”
“殷子涵,你嘴巴放干净点!”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叶斯年就沉重脸色对他冷声说话。殷子涵只是淡淡看着他,突然就冷笑起来:
“装什么好人。”这句话是句实实在在的嘲讽,叶斯年大概是想到当年我和他之间的那些纷纷扰扰,脸色当即便有些难看,竟没第一时间出声反驳。
我却看不惯殷子涵这种嚣张的模样,顿时便接口道:
“他就算再不是好人,也比不上你无耻!!”
我说完这句话后,殷子涵并没怎么动怒。他只是静静望着我,眸光太过复杂。好久好久,他才冷笑着说话,似乎有些悲伤。话语里的冷淡,却不知是在嘲讽我,还是在嘲讽自己:
“我只恨自己不够无耻,不然还能有他什么事?”
留下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他转身面对着叶斯年,冷冷从他手中拿过卡和钥匙,又恢复到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
“毁约金我收下了,你们可以滚了。”
他说着话,就打算直接关上门。叶斯年赶紧阻止:
“等等……”
“还有什么事!?”殷子涵的眼神冷得似乎都要结成霜花,英俊的脸上更满身不耐。叶斯年却丝毫不惧,理直气壮的对他道:
“把我老婆的证件还来。”
他话音一落下,殷子涵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勾起的唇角,嘲讽意味十足:
“你们这么快就复婚了?”
“不管你的事。”我硬着头皮回了他一句,他却突然伸手,一把钳制住我的手臂,淡淡看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得越发冷淡:
“这么寒酸的戒指?叶天王,你就算落魄了,也还是有能力给人买个钻戒吧。这种档次的,亏你也送得出手。”
“不管你的事!”我用力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手夺了回来,然后身旁的叶斯年也笑得眉眼弯弯,在我身旁帮腔:
“就是!我老婆喜欢就好,干卿何事!?是吧,老婆?”说着,他还向我眨巴眨巴眼,我被他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便笑着点头。
殷子涵看在眼里,似乎有些无趣。终于不再说什么,乖乖给我去拿我放在他这的证件。
我证件都放在一起很容易找,但殷子涵偏偏就是过了十几分钟才出来。冷冷把证件递给我,我伸手接过点清没少后,便对叶斯年点了点头。
他早就不想在这里逗留,抓着我转身就走,干脆连告别都不和殷子涵说一声。我自然也不会傻到去和他多说什么,只是紧紧跟着叶斯年的步伐转身,然后那厮就来争抢我的证件,每看一个就哈哈大笑,直言我的证件照呆板傻逼。
我顿时大怒,申辩每个人的证件照都很丑,难道他的会很好看。结果那厮还真把自己身份证掏出来给我看,身份证上他的丹凤眼带笑,英俊的五官菱角,竟是真的挺好看。
我瞬间挫败,只能嘴硬说他是异类。我俩正闹得开心,冷不防却听见身后殷子涵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苏夏,你真以为叶斯年会爱你爱到放弃他的一切?”
“……”
“别傻了,苏夏。我和他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区别只在于我是无耻,而他是坦荡的无耻。”
“……”
“总有一天你就会明白,我这些话一点都没错。你迟早会明白的。”
他的声音虽然从始至终都起伏不大,但最后那句却特别刺耳,就像是句诅咒,搅得我心神难宁。
而身旁的叶斯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神色,似乎也有些担心。他气急,忍不住便对着身后人竖中指:
“殷子涵,你别挑拨离间!!”
“究竟是不是挑拨离间,你比我清楚。”殷子涵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句话,于是他默然了。
虽然还清了债务,也拿回了证件,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解决了。我俩之间,却仿佛横隔了一道看不清的障碍,远没有昨晚和今早那样心灵契合的默契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