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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抢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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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流星街边缘走,越陷入一种沉沉的死寂中,时光仿佛倒流了,成堆的过时的垃圾山抛下沉重的暗影。食物越来越难找。幸亏我吃的也不多。其实流星街的边缘并不难走,以我的步伐大概走个三四天就到了,中途没有阻拦也没有屏障,但是却很少有人下决心出去,因为没有国民证明的关系。流星街的人很难在“外面”生存,白天我走路,晚上困了我就睡在垃圾堆里的纸壳里。防护服很厚,能安全的保护我,还能保暖,路上我很警惕,尽量不发出声音。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多少人,像这种地方,遇到人一定会被抢劫的,资源实在太少,我虽然在和平区长大,我也并不天真。流星街很大,资源并不均衡,我虽然带的东西并不多,但我有一身新鲜的血肉。搞不好肚子饿疯的人并不介意吃了我。
但是走到第五天的时候我还是中招了。
我发誓我眼前的路一直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存在,但是两个人预先埋伏在垃圾山里不知道多久了,突然冲出来拦截在我面前叫我交出所有的东西,把我吓了一跳。我乖顺的把兜里的东西一个个掏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火石,铜勺,找到的一点食物和水。
但是他们并不满足,有一个大高个子走到我身边开始搜我的身,他又搜出了我的字典,他很暴躁,说我不老实,叫我把防护服也脱了。
如果他不贪心叫我脱防护服我就不反抗了,食物可以再找,可是在流星街,没有防护服,那就等于等死。
我伪装着弯腰脱防护服的时候,迅速拿出了我的匕首。没有多想,突然起身给了大个子一刀。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因为力气太小,刀刃只是扎到了大个子的腹部,因为有厚厚的防护服保护,大概只刺破了他的表皮。趁他不可思议的愣神的时候,我一鼓作气,拔出匕首,然后一头顶在他的伤口上。他终于疼痛的嚎叫起来。爆发出一股大力将我推出好远。他的同伴也冲上来给了我两脚,我头昏眼花,被踢的打了几个滚,匕首也脱落了。
但是大概我天生不安分,我并没有太害怕,我感觉血液要燃烧起来了。
我记得书上说,这叫肾上腺素。
大个子把我举到半空中卡住我的脖子,我拼命踢他的胸口,蠢笨的大个子只好重重再把我扔在地上。
他那个同伴大笑:“这个小妞在找死呢。”
流星街人对于死亡是尊重的,但并不意味着怎样死都可以。像老路德病死了,会得到牧师的吟唱和一个骨灰盒,如果我躺在垃圾堆里挣扎着死去,大概只会安静的腐烂掉。还不如战斗而亡。
但我并没有死掉。
他们俩打了我一顿后,没有杀死我,只是拿走了所有的东西,包括我的匕首,只留下了奶奶的铁罐子。流星街的人们都认识这种装骨灰的铁罐子。我狼狈的坐在地上,想念着被我遗弃在身后的棚屋,肾上腺素消失后,眼泪和疼痛就来了。迎面吹来了流星街带着腥气的凉风,结结实实吹在我的脸上身上,我感觉自己薄薄的外套很没有安全感,身上到处都在疼痛,分不清哪里更痛。我忍不住抱着奶奶的罐子咧开嘴大哭了一场。以前还有奶奶在我挨打后烧水给我喝,现在我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夕阳西下,四野无人,天空只有几只黑色的鸦飞过。这种鸟是流行街最强壮的鸟类。他们把其他偶然飞到境内的鸟都啄死了吃掉。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啊哭啊,直到一抬头。
奇迹出现了。
我不知道这一瞬间我来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我的面前摆着我的所有东西,整整齐齐,端端正正,食物,水,匕首,字典,平铺在地上的防护服,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还多了两样不属于我的东西。
两个双目圆睁,表情疑惑的头颅。是那两个抢劫了我的人的头颅,切口整齐,一刀毙命。我想他们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死掉了。
地上还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反抗的奖赏。”
我不敢置信地读了一遍又一遍,大概眼睛看了几十遍脑袋才理解了这短短的话。站起来环顾四周,什么人也没有见到。我仿佛走入一个梦境。很久很久也走不出去。我究竟遇到了谁,是天使,还是恶魔?为何这几天我总遇到这样的人物,是我太幸运,还是我太弱小?
黑夜迅速降临,寒冷如同一床被子将我包裹。我把两个同样冰冷的头颅埋藏在垃圾山中,如同我见到他们活着的时候那样。凝固了的血粘在我的手上,防护服上,得找个机会把它们洗掉。我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一切。将纸条贴身装在我的防护服内测小口袋里,和我最喜欢的图片放在一起,然后出发继续前行。虽然我依然是孤单一人,但是我没有刚出发那样胆怯。
那张纸条给了我一种神秘的力量。
它告诉我只要反抗,就会有人欣赏我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