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惑》未觉

42、四十二 想通

　　和对的人吃饭是一种享受，反之，和不对的人吃饭就变成了一种折磨。
　　我现在就身处于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之中。
　　寻万里殷勤地为我布菜，而我在姚错冰冷的眼神下食不知味，更何况那个大公子还用妒恨的眼神盯着我，气氛异常压抑。
　　好不容易吃完一碗饭，我把碗重重在桌上一搁：“饱了，谢谢大公子款待，告辞！”
　　刚想站起身来就被一左右的两只手按到座位上。
　　“想去哪里？”寻万里问道。
　　“胡闹！”姚错如是说。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战了几秒，然后姚错放低声音说道：“永夜，明日便是韩将军的生辰，若此时回去便是失礼，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好不好？”
　　“好！”我明白这是姚错在向我道歉，也不再纠结，毕竟此地是韩家的地盘，但一想到七公子的暗算心里极不舒服，接着说道：“楚大侠与寻公子是我的故人，我跟他们回客栈叙叙旧，后天一早在城门口见就行了！”
　　直觉里，楚江流和寻万里都不会害我，而且他们俩有武功，跟他们在一起应该比将军府还安全吧！
　　姚错皱眉盯着我和寻万里看了一会，叹息道：“好吧！”
　　寻万里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害得我心下浮起一丝内疚——只把人家当保镖使，还是不花钱的那种，不厚道呀不厚道，但一想到寻千山对我做的种种恶事，便告诉自己兄债弟还，扯平！
　　大公子倒是乐见其成，满面春风地与姚错一道回了将军府，还邀请楚江流与寻万里一定要参加明日韩将军的生日宴。
　　“你在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吗？”楚江流这个家伙还是一样地敏锐。
　　“不想说！”我揉了揉眉心。
　　“永夜，在赤焰帮有没有人欺负你？帮主待你如何？那个姚错和你是什么关系？”回到两人住的客栈，寻万里噼哩叭啦问了一大堆问题。
　　“样样都很好！” 我简洁地吐出几个字。
　　“怎么，找到了可以遮风避雨的安乐窝，就不去想踏遍万里山河的梦了吗？”寻万里的眼底依然是年少轻狂的执着与傲气。
　　“那只是少年时的黄粱一梦，老百姓的生活不过衣食住行，吃饱穿暖，然后与喜欢的人在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屋里围炉夜话，就已是最大的幸福；浪迹天涯，除了要有勇气和决心外，还要有足够的金钱支持，有坚强的武功自保，不然看着风景就被劫了、饿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会保护你！”寻万里眼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还是喜欢那个高吟‘白发三千随情断，江山万里任我行’的你，那般无畏的绝决，就算再怎么委曲求全，眼中还是不肯放弃自由的倔强。”
　　那是我曾经的样子么，我恍忽着，回忆在赤焰帮的日子，回忆与姚错的相处相知，短短数月，我真的再没有游历江湖的梦想，即使知道随时可能接到死亡任务，还是只想好好珍惜与姚错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二公子，如果命悬一线或朝不保夕，所有的念想只是痴人说梦！”我挣开寻万里的手，靠近窗台，遥望远处的风景。
　　“什么意思，你中毒还是生病了，永夜？”寻万里紧张地摇着我的肩。
　　“你想太多了！”我错开身体，走进房间中坐下。
　　“你变了，因为那个姚错吗？”寻万里的脸色变得沉郁。
　　姚错，姚错！光是在心里默念头这个名字，都有种甜蜜与酸楚交错的情绪蔓延到心底，一想到我与姚错相守的日子根本无法计量，那种椎心的痛慢慢散发到每一处神经，连大公子与姚错的暧昧都不值一提。谁没有过去，姚错从未问过我的经历，只是满怀欣喜地接受现在的我，况且，他对的误会全都来源于大公子的设计，我真是蠢，危机来临不去迎战反而逃避，给了大公子可乘之机，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二公子，我还是不打扰你和楚大侠了！”想通后我决定回将军府，明日就是那两个家伙的老爸过生日，想来他们不敢胡来，此时回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把我当什么？”二公子的眸色里燃起怒火。
　　“故人！”我清朗地与他对视，不是吗，男宠的位置，可以把主人的弟弟当什么呢？
　　“永夜，你明知万里对你是不同的，何必如此绝情？”一直不吭声的楚江流当起了说客。
　　“我和你也不熟吧，楚大侠，如果寻千山是老鸨，你也算半个龟公！”我不客气地反驳。
　　寻万里本来绷得极紧的面皮忽地一松，然后指着楚江流大笑起来。
　　“永夜，你一定要这么绝吗？虽然无泪山庄与赤焰帮的交易是我促成，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寻庄主会将你送给齐帮主！”楚江流苦笑着回答。
　　“如果我没有被送给齐帮主，依然跟在寻千山身边，你们会怎样呢，听听墙角，看看笑话，还会有更深的交集么？”我嘴角泛起嘲弄的微笑。
　　两人一怔，有些狼狈地避开我的眼神。
　　“就此别过吧，楚大侠，二公子！”我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永夜，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已和大哥绝断，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当重新认识新生的我！”寻万里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
　　“二公子，我有喜欢的人！对不起！”
　　“是刚才那个人吗？他与韩铮不明不白，你看不出来么？”
　　“当然看出来了，我喜欢的人有人追，说明他魅力大，只要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不就行了！”
　　“你真是！”寻万里为之气急。
　　“韩铮贵为将军的长子，你争不过他的。”楚江流凉凉说道。
　　“打败比我优秀的人才有成就感，再说，他老爸应该想抱孙子吧，过不了长辈这一关就是他最大的障碍！”我无比乐观地笑道。
　　“那个人究竟那里好？”寻万里闷闷问道。
　　“感觉对就对了，如果说得出来就不是喜欢了！”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酸。
　　“一起去吧，将军府权势滔天，让一两个人消失简直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楚江流的话让我为之侧目，自问与他们连朋友都不算，寻万里好歹算是有点喜欢我，可是楚江流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路人甲，如此热心真有些居心叵测的味道。
　　也许我的表情太明显地反映出内心所想，楚江流恼怒地吼道：“想什么呢，你一没财二没色，大侠我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可是没什么不平，只是争风吃醋的破事罢了，哪里敢劳动楚大侠？”
　　“是我吃饱了没事干行了吧！”楚江流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显然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将军府又不是我家开的，爱去便去！”我掰开寻万里抱在我腰间的手，走出了房间。
　　那两个人居然真的跟了上来，我们来到将军府时，大公子的表情很是精彩，但不愧是见惯的世面的人，带是面带微笑地把我们迎了进去，为寻万里和楚江流安排了住处。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亲们谅解偶的龟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