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上穷碧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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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双成在一间房里待了半日，她一直冷冰冰地懒怠理我，吓得我好几次差点给她跪了，求她别来找我索命。所以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套出了我的话，我告诉她，她在南柯之境就已经死了，我还差一点儿把陆离这个罪魁祸首给供了出来。
“那那那那是个意外！”我支支吾吾地说。
双成笑了，道，“哦？这么说，那个女人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我发急，辩白道，“我都说了，那是个意外！你，哦，不，是双成，她是自己失足摔死的！”
这个双成笑了一下，对我说道，“别紧张，你杀了那个女人，我高兴还来不及，不会对你不利。你跟我，可以实话实说。”
这几乎是双成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试探着问，“那个死了的女人，到底是谁？”
双成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嘲弄，道，“你杀了帝俊的姘头，居然还不知道她是谁？难怪他要把你囚禁在此，这是要你偿命的意思吧？”
“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双成却站起来，对着窗外的浩渺云霞，说道，“这是她罪有应得，活该她不得好死！”
我吞了一口吐沫，怯生生问道，“双成仙子她究竟做了什么坏事？”
谁知，我一句失言叫错了名字，眼前这个双成顿时脸色大变，揪着我的衣领教训道，“你听好了，我才是双成！羲和那个贱人，联合帝俊将我囚禁于此，偷得我的容貌、假冒我的身份，不知做了多少好事。你以后胆敢再叫错，休怪我不客气！”
原来那个女人叫羲和。只是没想到，真双成的脾气这么大，我顿时就怂了。
我告饶道，“仙子饶命！都怪羲和那个贱人！贱人假冒您！贱人欺负您！贱人罪有应得！仙子，您看贱人都已经死了，您就别再为贱人生气了，消消气吧！”
双成虽然看着十分凶悍，但却十分好哄。我跟她聊了半天，一来二去总算弄清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几年前，双成奉至真帝母之命去日出之东为陆离贺寿，不想路上遇到了埋伏，被捉到了合虚山，成了帝俊和羲和的阶下囚。自此，羲和便冒名顶替，进入九霄中天成为了帝母座下首席的仙娥。
所以那日我在日出之东见到的并不是双成，而是羲和。而我跟竹昀在南柯之境里遇到的那个人也是羲和无疑。只是羲和为何要找陆离寻仇，这是连双成仙子也不知道的事。不过，她确认了师父先前说过的话，九百年前的烛黎确实跟帝俊交过手，这件事只有包括至真帝母和双成仙子在内的几个人知道。至于烛黎跟帝俊动手的原因，双成说，这跟九百年前的那场恩怨有关，也与九婴有关。
到此，双成身上的谜团算是解了。我眼下担心的是，如果帝俊知道了南柯之境里发生的事，他会不会为羲和报仇。如果他真的与羲和伉俪情深，那倒不如由我来认下羲和的命案，至少，帝俊说什么也不会杀了我。能保得陆离，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
自那日起，双成就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伺候我。她这个人，面上看着孤傲，但其实心肠不坏，不仅不坏，其实还暗暗热心。她见我跟帝俊闹着要回日出之东，把命折腾得去了半条，她看不过，居然给我渡修为疗伤。不过几日，我心不悸了，也不喘了，走路也稳当多了，总算不是走几步就要一命呜呼。只是当我问她，如何才能逃出合虚山，她却冷着一张脸，说，“就凭你，也想逃出去？如果这么容易，几年前我自己就逃走了！”
我听了双成的话，不得不消停了几日。我一消停，力气就攒了起来，一有了力气，我就又打算逃跑。我多么希望陆离能来救我，可是我一边盼着他来，一边又不想他来。羲和的死始终是我的心病，我怕帝俊已经知道了真相，会对陆离不利。
快到阳春三月，合虚又地处大荒中那光辉灿烂的去处，漫山的野花悄然绽放，染红了烟霞，染紫了百川，倒是比日出之东还要绚烂许多。
不知是不是我日日闹出逃、跟我周旋出了感情，最近帝俊对我很是不同。他不仅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给我送花、跟我调情，更是在前日提出了要去碧霞宫提亲，择日要娶我过门！
这件事闹到这个地步，我仿佛听到了滚滚的天雷，任是我心大也是很难接受这个转折。难道是囚禁我囚禁出了感情，帝俊当真舍不得我了？
“帝俊，你是不是有病？！前几天你还想杀我，现在又要娶我，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犯失心疯了？！”
“帝俊，你丫的不是有受|虐|癖吧？！你要敢娶我，我就天天寻死，让你一天救我八百回，我烦也要烦死你！”
“帝俊，你不许去提亲！你发过誓的，这辈子再也不踏足日出之东！”
事实证明，脑子进水了的人是我。我竟妄图骂走这个登徒子，却没有实事求是地验证过他脸皮的厚度。
帝俊对着我言之凿凿地说，“你不想嫁给我，无非是心里还念着烛黎。你在合虚这么久，他可曾来寻过你？可见他心里没你！”
一句话戳中我的痛点，让我没了气势。
如今我总算是知道，除了烧|杀|抢掠、背信弃义之外，这个帝俊还是个强抢民女的厚颜之人。我骂归骂，却改变不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
皇天祭祀之后，帝俊与我，定于四月初九大婚。我不想嫁给帝俊，盼着陆离能来救我，可是我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心里确实有些失望。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成亲了。这一次，我竟然是要嫁给一个上古的非主流神仙。
我曾问帝俊他到底多少岁了，他居然厚着脸皮跟我说他正当年。我问他这天地间可还有比他更老的人，他居然看着我，说，或许，我们两个的年龄正好相当。
我以死守住贞洁未能成事。四月初九，我穿戴好了凤冠霞帔，花团锦簇地与帝俊拜了堂，随后就被人扔进洞房锁了起来。
帝俊在外招待十国宾客，我便掀了盖头、把头上的钗环拔得乱七八糟，更发狠把个洞房砸了个稀巴烂。
我一边砸，外面的喜娘一边说，“王妃，您省省力气吧！陛下吩咐过了，您砸烂一间洞房就换下一间，咱们一共备了十来间洞房给您砸呢。你要是不过瘾，奴婢再带您去砸下一间！”
我忍无可忍，拿出我吃奶的力气大声尖叫，“啊——都给我滚！”
我叫完，门外当真消停了，甚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喜娘？”
我去开门，门上的锁居然开了，我见门外的侍卫婢女倒了一地，狐疑着迈出了房门。打定主意之后，就朝后门的方向逃去。
居然没人拦我，我有些得意忘形。可是还没逃出我自己的院子，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住了腰身。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我以为自己的逃跑计划再次失败，却有一个沉静的声音在我耳畔温柔响起。
他说，“娘子，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我猛然回过头，捕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白绫遮目，身姿卓然，我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我日盼夜盼的人。他嘴角带着一贯的弧度，面儿上只是三分戏谑、七分淡然，只是我仔细凝望，却在他的额间眉脚，隐隐见着了一段难解的忧愁。
“陆离！”
来了就好！
我扑进了陆离的怀抱，激动地说，“你终于来救我了！”
陆离站在原处一愣，随即才抬手拥住了我。他喃喃低诉，声音小得几乎让我听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得，他说的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我几乎热泪盈眶，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陆离摸着我的脸，脸上露出笑意，道，“确实费了许多功夫。不过还好，你那声尖叫威力不小，算是帮我引了路。”
我有些微微发窘，扭捏着问，“你一个人来的？”
陆离点头，道，“帝俊狼子野心，却身份特殊，我不想把动静弄得太大，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没让别人跟来。”
听了这话我反倒忧心忡忡，我问，“那你不会迷路吗？”
陆离笑，摇了摇头，随即指了指他头顶盘旋着的一只木鸽子，说道，“有它引路，我还丢不了。”
我此时才发现，除了句芒的木鸽子，陆离的手里还握着一支细长的竹杖，与他之前在南柯之境里用的那些倒是十分相似。我心里生出一丝疼惜，低声说，“合虚山地形复杂，防卫森严，你就不怕遇到麻烦吗？你让嚅锈他们来找我又有什么要紧，干嘛要亲自来，这多危险！”
竹昀脸上的笑意更深，说，“娘子有难，作相公的自当挺身而出。只要娘子心疼我，别说是区区合虚，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这点小麻烦，我还应付得来。”
我还来不及跟陆离细话衷肠，就听到里院有侍卫大喊，“不好了，王妃逃跑了！”
随即四下骚动起来，许多人瞬间集结到一处，朝我们所在的地方赶来。
陆离没有犹豫，收起笑意带着我疾奔而去。
我们在偌大的合虚宫里逃窜，只是我没有了修为，脚程十分有限，我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不得不拉着陆离停下来喘气。
“陆离，我跑不动了！”我几乎绝望地告诉他。
陆离满脸忧色，探了我的脉门，问道，“你还好吗？”
我摇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脉象虚浮，修为尽失，没有仙元护体，实在不该这样劳累。”陆离说罢，把手里的竹仗递给我，然后转身把我背到背上。
我抗议，“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陆离却很固执，说道，“别动，当心摔着。”
我只好消停。
陆离背着我疾奔而走，步子十分稳健的。只是不过一阵儿，四周便有人带起震天的呐喊，更有喧嚣的锣鼓在院落各处响起，震得人肝胆剧烈。那些锣鼓并非寻常乐器，更像是仙家法器，能够扰乱人的心神。
我心里一紧，暗叫不好。显然是有人安排好了，利用陆离目盲，以此鼓乐扰乱视听。
陆离背着我疾奔了一会儿便失去了方向，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不得不跟我交代，“月儿，我迷路了，你要帮我看路。”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上穷碧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