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剑］主公的秘密》千笛

51、第五十一章 出发

　　“哥，回信写来了。”

　　“什么信？”

　　“阿良家的本丸送过来的信函，我们不是说要过去玩嘛？”

　　“哦，是那个。”

　　女孩子抖了抖信，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纸上用墨描着一写字，看到后面，她奇怪地咦了一声，又重新念了一遍。脸上的神色终于变成了不解。

　　“哥，有事！”

　　女孩子跑到男子的身边。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茶，墨色的眸子倒映着烟水弥漫，察觉到身边凑过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后，他才淡淡的转过了头。
　　娥璃窝在她哥的边上，把这封信展平了递给他看。

　　“阿良似乎有什么麻烦？这是她本丸里的那些刀剑写的，好像是说他家的主人消失在了了平安京时代，他们并不知道阿良的时间点，所以想让我带着他们去找找。”

　　“其实也不用做什么事，只是他们提供一些活动的能量，嗯，简单的说就是他们邀请我去平安京时代一起玩儿吧！”

　　女孩子笑了起来，她提供审神者的身份，让那些刀剑与她建立一个临时的契约，可以让那些刀剑在过去的时代获取些许的自由。

　　“你想去吗？”

　　男人放下紫砂杯子，他的手非常好看，掩在青衫宽大的袖子里，慢慢摩挲着杯沿。

　　“想！听说萤总也去！我和哥都没有那把刀剑呢！”

　　“带几个人？”

　　“啊？你是说我的付丧神吗？不带了吧？信上说他们会好好照顾我的。”

　　男人垂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几缕青丝顺着他的脸滑下来，平添几分温和与烟火气。

　　“那就去吧。”
　　****

　　一期一振不知道自己还会做梦，所以当他在梦里把过去一直到他碎刀的时刻重温好几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噩梦。

　　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才看见头顶上天花板。这里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也是现在最陌生的地方，一想起曾经这里全部都是一副地狱的景象，所有人都曾经在这里死去，现在却又生活在这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对这里的抵触。
　　可偏偏这里有曾经拥有她的一切，把所有的记忆，无论是欢乐还是悲哀全部都发生在这里。

　　晨曦透过薄薄的纸张从外面进到屋里来，她想其实距离自己真正的起床时间也没有多长时间，干脆直接穿好了衣服打算早起一下，看看本丸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绕过萤丸，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他在本丸的走廊里乱走，没有什么方向性，也没有什么目的性。
　　路过厨房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烟火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米香，鉴于他实在没有什么料理天赋，于是没怎么出声便从旁边走了过去。

　　他还看了一会正院里那棵枯死的藤树。

　　巨大的枝干上蜿蜒着像老人皮肤一样的纹路，和他一起其它的分支也都缠绕在这根主干上。
　　这棵枯死的藤据说比后山的那棵树还要老，现在一期一振看来也确实是这样，主干粗大到根本不用什么支撑的东西也可以自由地攀爬生长。
　　虽然枯死，但没什么死气，今年新生的绿色植物攀附在上面，连带着一些微黄的苔藓。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入秋，空气中还有一些微凉。院子里的花早已经不是那么繁盛。
　　他犹然记得，这里的主人还没有换掉到时候，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巨大的藤树发展出绿色的嫩芽，然后紧接着便是如瀑布一样的紫色花海。

　　姬君最喜欢抱着一个小孩子坐在藤下，穿着她那身粉白的衣裳那么看着本丸里来来往往的刀剑。
　　除了小孩子模样的付丧神，偶尔也会有少年模样或是成年人的被拉过去一起待一会。
　　而一期一振恰好就是这里面的一员。

　　想到这个，他像是碰到了什么非常讨厌的东西一样皱起了眉，连带着他的神色都加深了几分。
　　这感觉普通的描述一下：就是好像想起了前任，但是是分手的时候闹得非常不愉快的那种。

　　一期一振坐在走廊边上，沉默不语，直到有人在他的身后坐了下来。

　　本丸里早起的人有的是，他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会在天亮的时候就出来走动。但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小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去，似乎小孩子睡眠长是个普遍认知。

　　坐下来的男人是这个本丸里的大家长，作为保有记忆的一员，在一期一振看来石切丸简直是换了一个人，要知道这家伙脑子缺根筋是出了名的。

　　有些人变了，有些人没变，时间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为什么今天起的这么早？”

　　石切丸用很轻松的语气问他，丝毫没有觉得今天他们要去做的这件事到底会有什么结局。

　　比如说，死。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生。

　　“嗯，做了个噩梦，干脆就直接起来了。”

　　“噩梦啊——”

　　“石切丸先生也是，起的很早呢，是公务的原因吗？”

　　“并不是这样，只是因为这里的黎明非常美。”

　　一期一振看这座本丸里灰蒙蒙的晨曦，一切都泛着淡蓝色，只不过这种蓝也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很好看？
　　他不是很懂。

　　“一期先生是不是觉得不是很漂亮？”
　　石切丸直接问他，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

　　“你不用这样的，我来看着黎明，不过是在想一个人，就像你刚才看那一棵枯藤一样。”

　　一期一振惊讶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也惊讶于石切丸到底对何人有了这样的思念。

　　石切丸盯着天空的鱼肚白，妖冶的淡蓝已经彻底褪去，他所想的不过是他被那个人交托众人的那个时刻。

　　天将明，物复醒。
　　她就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说不上多么感动，但被信任，被肯定，这比没什么意义的玩乐还要让他心里怦动。

　　两人就等着天亮，看见外面露出一个红日边儿的时候，这一天才算真正地开始。
　　石切丸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甚至是一句相当排外的话：“心里有坎过不去的话，这次你就别来了。如果你来的话，那就请好好想明白你对这座本丸来说，对主公来说，到底算得上是什么吧。”

　　心里有坎。
　　存在的意义。

　　一期一振仔细想了想，这还真是非常难以去告知别人的话，因为他心中有坎，也根本找不到他自身存在的意义。

　　如果说他曾经想要将自己的弟弟们都复活，那他现在已经很少去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醒过来，并且是保留了记忆醒过来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如果不是心智坚定的成年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都在这本丸里曾发生过的事实只会让他心里更憋闷。

　　发了一会呆，他蜜糖一样颜色的眼睛被朝阳染成血红才恍恍惚惚地从原地站了起来，这是他发现屁股有些做麻了，更别说现在他整个人凉的跟块冰差不多。

　　一期一振试图让自己灵活一点，他扭了扭腰，谁知道今天早上和他搭话的人有点多。

　　“不是哥哥辈的人嘛～怎么跟三日月那些个爷爷背一样，还不如鹤丸呢！”声音脆生生的，却刻意压低了说话，一期一振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谁。

　　“早上好，萤丸。”
　　一期一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给来人一个笑脸。

　　在这群刀剑里，变化最大的有两个，一个是萤丸另一个就是清光。一期一振还在想，自己原来还算是状态良好的。

　　“早上好，一期哥——吃过早饭以后，等娥璃小姐来了以后我们差不多就准备准备出发，这次的名单有鹤丸先生，石切丸先生，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今剑，我，和你；建立临时契约的问题也已经准备好了，你等下别乱跑就行，就这些。”

　　萤丸靠在承重柱上，双手抱在怀里，一身正装，他背着他的大刀，用他那双莹绿色的眼睛去看一期一振。

　　他的眼睛深了很多，也不知道等到明石国行或是爱染国俊来了以后会怎么想。

　　一期一振和他大眼看小眼，最后一期一振伸出了手凭借身高优势摸了摸对方的头，不过萤丸竟然也没有躲。

　　“萤，你长的了呢。”
　　可有时候，长大真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过程。

　　萤丸愣了一下，然后非常不屑一顾地弯起了嘴角，想要嘲讽回去，比如说一句“主公大人可是一直都再说我是个小孩子呢！”，后来再一想他点了点头。

　　“谁知道呢！”

　　然后就躲过了一期一振伸过来的手，背着对方离开了。

　　萤丸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当年被审神者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

　　［萤丸你，果然是个小孩子呢。］

　　啊！！！我才不是小孩子！！这一次，还是小孩子的我，要来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