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残杀 ...
-
****
并不知道大和守安定所想，审神者微微睁大眼睛，只觉得有些难以压制身体里迸发出来的躁动。
她看着大和守安定那沾着血的手，这一拳下去她几乎能够判断加州清光已经不省人事。
但着不重要，让审神者真正感兴趣的是看起来一派岁月静好，温和有礼的少年却在刚刚放出的杀意。
那怕只有一丝丝，也让审神者血管里的东西加快了循环速度，她带着兴趣盎然的笑容，点点蓝发少年的肩膀。
“不想杀了他，就不要乱放杀气，会引来灾祸的。”
比如现在，我就想，让你臣服。
具有侵略性，没有说出来的话，化作了少女的微笑。
大和守安定似乎没有听出审神者的话外之音，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银发的少女。
“我想，清光他需要治疗？”
黑色的眼珠一转：“当然。”
本丸本身就是由灵力构成的，当初这座本丸被翻新也是因为灵力的原因。
审神者用灵力将这里修补，瞬间又恢复成了大和守安定记忆里的模样。
接下来就是被打晕过去的加州清光，他可能会比较难搞一点，审神者盘腿坐下，细碎的蓝色光点没入少年的身体。
“哇，好神奇啊，主公！”大和守安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蓝色的光点。
声音从身侧发出，审神者下意识地转头，却发现大和守安定也紧挨着审神者坐了下来。
浅葱色的羽织逶迤垂地，他的颈上围着一条和加州清光脖子上一模一样除了颜色的围巾，在下颚与围巾间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流畅的曲线勾勒出少年成为男人的象征。
他单手拄着脑袋，深蓝色的头发垂在他的小臂腕上，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
和加州清光那较为精致的面容，他则是更加清秀和俊俏，浅色系的颜色让他像是从天空中走来的少年——温柔惬意。
眼角处点了一颗泪痣，又增添了些许人间的妩媚。
明明还是陌生人的程度，两人离得却那么近，既没有情感交流上的突破口，也没有动作上想要互相熟悉的接触，他们像是风向完全相反的气旋，各自为各自的世界转动。
早就察觉到了审神者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微蹩的眉头，他笑着故意又靠近了一些。
“您会爱着我吗？”
大和守安定突然问道。
他声音也软萌萌，带了几丝天真。
湛蓝的眼睛看着审神者漆黑的玻璃珠子，却没有得到回应，连停顿也没有。
或许这个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大和守安定慢慢离开了她的身侧。
“清光他，是您的初始刀吗？”
审神者不抬头：“是，第一把。”
第一把，那是不是初始刀呢？
大概是不想说吧。
不过要是猜的话也能够猜的到，清光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大概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姬君不可能将他折断的，因为……事实就是那样。
“主公大人，您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审神者奇怪地看了一眼蓝发的少年，他这时仰着头只看着天花板。
“你很奇怪，明明记得那些事，却并没有堕落”，审神者眯了眯眼睛道：“是说你品行坚毅呢，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忠义之心？”
“哈哈”，少年的笑声渐起：“果然……我只是因为有清光在而已啦。”
“所以，来听听吧。”
审神者沉默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
他是冲田总司的爱刀之一，是以斩杀的名义守护安定的刀，他崇拜着冲田君，仰望着冲田君的一切。
在那天之前，他一直，一直都想要去再见见冲田君的。
甚至在池田屋的时候，他想，如果冲田君没有病发的话，那么……
差一点犯下大忌的他被清光拉回了现实，而回到本丸就是姬君的一阵怒火。
其实看到他的主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本丸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变了。
平和中正被不知名的妖怪撕的粉碎，美丽的女人拥有了蛇蝎的冷血。
短刀是逐渐消失的，一开始是今剑，后来紧接着是栗口田家，被真正撕裂面具的那一天，也是这座本丸的最后一天。
那完完全全是深陷于绝望之中，被最爱的人厌恶，被最爱的人欺骗，被最爱的人抛弃。
她甚至不需要在手里拿起利刃，曾效忠于她的部下一个接一个饱受折磨后碎裂。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了他和加州清光。
他们住在一起，也侍奉同一位主人，却被迫斩断了牵连。
那天的本丸里，是个阴天。
低矮的云层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温热而潮湿是空气里弥漫着血的味道，他手握着在昏黑中发亮的刀剑，她坐在主室的正位上，看不清脸。
似乎她已经等了很久。
久到她已经想出了如何戳破这座本丸里最后付丧神的心理底线。
这座本丸的姬君是个擅长玩弄人心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耐心耗尽，兴趣磨灭，甚至在死亡之后，他都会觉得他家的姬君仍然是那个温柔可爱又有点胆小的女孩子。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是这样。
“这是最后的了，原来是你们——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冷漠的声音一转又成为好奇。
“诶，我看看……”那个女人这样说到，“这样好了，你们要不要跟我回现世？”
她的灵力强大，即使是动动手指，也是他们完败，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却被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猎手有抓到猎物之后还喜欢玩弄一番的习惯。
“安定最喜欢冲田君了吧？”
“我曾经见过他呢，在一次维护历史的战争中，不愧是安定以之为偶像的人，的确很出色。”
姬君像是钓鱼者一样，见鱼儿不咬钩，又拨弄了水中的浮漂。
他的眼中出现了松动的神色，就如同姬君所料的一样。
“我们不会跟您回现世的！”
在他出声之前，加州清光打断了这几乎诡异的节奏，他红着眼睛，瞪着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他才突然意识到，加州清光可是比他自己更爱这位公主大人啊，他明明那么喜欢她，那么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她的宠爱。
“清光……”他出声道，发现声音几乎颤抖。
“不要再说了……您已经放弃了我们，不是吗？！”
少年弓着身子，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像恶魔一样。
华服的女人，用紫藤萝装点的容颜，渐渐从光里显露出来。她走下主位，脸上带有的事一种神秘而让人发寒的笑容。
看见她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抖了一下，再看清光，那颤抖的手又怎么可能握住刀？
“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加州。”
她靠近加州清光，纤细而柔嫩的手缀满紫色的花朵，从他的肩膀一直到面颊，扳过他的头，强迫他看着大和守安定。
“你还记得冲田君吗？”
“刀术强劲，又很厉害，平时对待新选组成员也是平易近人温和有礼，只是……最后死了。”
“你看看大和守安定，是不是很像冲田君呢？”
“他一定很被冲田君喜爱。”
“毕竟，你不过是一把量产型又断掉的刀而已。”
“！！”加州清光的瞳孔紧缩：“不要说了！不是！不是这样的！”
女人站在他的背后，看着大和守安定，那样子就像是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不是那样的？那你就不要动摇啊，加州先生。
“清光，自戕吧——”
那时候，这是大和守安定所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无法背叛主人，不能伤害同伴，就算是全部的本丸都要被摧毁了，作为武士，忠义是首要的。
那个词语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姬君更没有想到。
“加州啊，只要你杀了他——我就带你离开，毕竟你是我最喜欢的刀了，不过，只要你杀了他。”
她的语气温柔，另一只手抚摸上少年握着刀剑的手，慢慢地让他抬起。
“不要相信她！清光！结局是不会改变的，她不会带走任何刀剑！”
这是一个圈套。
兜兜转转的死亡，只是这女人玩弄别人的娱乐活动，自相残杀才是她想看的，陷入痛苦才会取悦她。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映出木栏的影子，长廊上攀爬的紫藤萝花被风吹进室内，波澜的池塘里剩下不知世事的红鲤和水草，夏间提早挂在房檐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脆响。
“记忆就一定是真的吗？”
“加州，历史上的大和守安定可是没有一点记载是属于冲田君的啊。”
“不存在的刀剑，早该消失才好。”
“刺下去吧，加州。”
女人像是一个母亲教自家的孩子走路，她两手环着加州清光的腰，白皙的长臂匀称而有力，红眼少年的手举着那把淹没于阴影的刀，对准他的心脏。
血红色双眼已经变成了麻木的褐色，他的嘴唇惨白，与女人的面容相应。
大和守安定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
尖锐的疼痛终结了他一切的源头，碎散成光片的少年最后看了一眼眼神疯魔的挚友。
他也想杀了他吗？
不，他不想，他只是担心……倘若不沉入黑暗获得永眠的加州清光，又怎么面对这空无一人而逐渐消亡？
清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残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