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君是个绒毛控》青萝语

11、茕茕白兔 你对我若即

　　凌尘在湖底独行，一个多月了，这里的食物越来越短缺，就连他也开始节制自己的饮食，他就是一百年不吃东西也饿不死，但手下那些妖兵，还有湖里的居民，他们是经受不住挨饿的。不知道鲨老将军是否听令，人心难测，三千年了，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老部下还忠于他。

　　走到了天罗地网前，猛烈的罡风吹来，他脸上的皮肤出现了一道道的血口子，他冷笑着，湖蓝的眸子此刻翻涌起仇恨和怨毒。就算鲨老将军背叛他，不来解救他，他也照样有办法解开这天罗地网。在地牢里关押了三千年，整整三千年，他除了诅咒凌枫，思念凌姬外，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了，不知道凌枫这三千年的长进如何？当他和他再次正面对上，可还会像三千年前一样败于他手？

　　凌尘返身游向气泡，看见暗黑的湖水里，淡绿发光的气泡像个水晶球，被关在里面的女人，正眼巴巴地瞅着他离开的方向，那么无辜，那么无助，那么脆弱。他想起小时候母后刚刚离世的时候，小小的凌姬也是这样，每天守在自己的寝殿门口，盼着他下学的可怜样子。

　　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快速地游过去，果不其然，那个女人发现了他的身影，高兴的冲他摆手，那欢乐明快的笑颜，顿时驱散了他心底浓浓的阴霾。

　　楚楚接过了他手里的鱼和水草，对他甜甜地笑着：“你回来了？这种草我最喜欢吃了，你真好。”

　　凌尘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蹲下来默默地收拾鱼，把鱼身上最好吃的鱼尾肉剔得薄薄的，一片一片递给她。

　　楚楚吃一口鱼肉，嚼一口草叶，一脸满足地说：“凌尘，我发现你最近对我很好，你一直保持下去好不好？”

　　凌尘没有应声，仍是继续喂她生鱼片。

　　楚楚不想再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她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对我若即若离，我的心就跟着起起落落，我想要你一句话。”

　　凌尘抽回了自己的手，避开她的眼睛说：“快吃，我要祭奠亡魂了。”

　　楚楚暗暗失望，吃完之后，静静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吞吃着鱼。明明是英俊文雅的长相，吃起东西来却又狠又凶。第一次见他吃东西时，他说他吃过老鼠和蟑螂，吃过看守他的狱卒，有时候饿到极点，也会吞食他自己的身体，以前没仔细想过他的这番话，如今对他有了情意，上了心，仔细琢磨，才体会出他话里的意思。他那三千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究竟把人逼到什么份上，才能有活生生吞食自身血肉的勇气？听着他嚼碎骨头的声音，她不再觉得害怕，而是一阵阵心疼。

　　凌尘一抬头看见楚楚眼里的怜悯，脸一沉：“你这是什么眼神？如今这里食物短缺，我作为统帅必须以身作则，与士兵们同甘共苦，所有食物必须吃得干干净净，不得浪费，这是军令，我用不着你可怜我。”

　　楚楚抱着膝盖，把下巴靠在膝盖上，不再看他。

　　凌尘吃完后，拿出纸笔写下祭文，滴血之后，拿着剑，抓住楚楚乖乖伸过来的手臂，他这剑却迟迟落不下去。她白皙的手心和前臂已经伤痕累累，她营养不够，气血一直亏损，伤口愈来愈不好愈合。他看了半天，竟无从下手，命令道：“换那只手臂。”

　　楚楚乖乖地换了另一只，情况还是惨不忍睹。凌尘的眉头皱的更紧，这些伤痕如果在他的身上，根本就不值一提，可在她的身上，竟让他如此不忍。半晌，他狠下心，划出一道血口，把她的血滴在了祭文上。

　　看着凌尘在做法，楚楚心里是欢喜的，他取血之前的犹豫，是不是说明他也是心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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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尘的耳朵贴在湖底，听到了天罗地网外很远的声音，他的薄唇露出了一抹邪气的笑，鲨老将军果然还是靠谱的。

　　他心情不错地去红胡岛水衙，探视那里的伤兵，伤兵们缺医少药，虽然恢复得慢，但毕竟还是一天天好转起来，他安抚着他们，让他们再忍耐十余日，告诉他们艰难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伤兵们崇拜地望着自己追随的主帅，发誓要至死都效忠于他。

　　凌尘又去了兵营，熬将军刚刚操练完，正坐着休息，见他进来，急忙起来迎接，向他报告完这一天军营的情况后，掏出来三根细长的萝卜来，说：“大殿下，今天我和红胡岛上的兔校尉联系上了，他知道王妃在湖底，特意扔下来三个萝卜，让我转交给王妃。大殿下，请您给王妃带回去。”

　　凌尘见了，果然高兴，也无心再待下去，随便找个借口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回到气泡里，装作无事的样子盘膝打坐。

　　楚楚的犰狳鼻子非常灵敏，她闻到了他身上一股萝卜的清香味，狐疑地盯着他左看右看。
　　凌尘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楚楚围着他转来转去，最后实在忍不住，把鼻子凑到他宽大的袖口处嗅着，她百分之百地肯定他袖子里藏着个萝卜！这个讨厌的人，他是肉食动物，又吃不得素，怎么就不主动拿出来给她？

　　楚楚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看着一脸严肃闭目打坐的凌尘，幽怨地说：“好吧，作为一位年轻美丽优雅矜持的女人，我是不好意思翻你袖子的，那我只好使出绝招了，这近四十天的相处，我可是知道你的软肋了呢。”于是她化身为兔子，把前爪搭在凌尘的袖子口上，试图跳进他的袖子里去找萝卜。唉，为了吃到萝卜，她也是豁出去了。

　　凌尘睁眼，看见小白兔正拼命地往他袖子里钻，便伸手拎住她的两只大耳朵，提到眼前，点着她的鼻子问：“想吃萝卜吗？学声狗叫。”

　　楚楚的脸都绿了，怎么可以这么羞辱人？她恨恨地啄了啄他不停点她鼻子的手指，引得凌尘一阵轻笑。

　　楚楚恍惚了，她怔怔地盯着他的笑颜，他的笑容宛若春风，吹散了她心头聚集的阴霾，他的笑容灿烂如花，温暖着她孤独飘零的芳心……楚楚脑中又有画面闪过，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少年的凌尘，拎着她的耳朵，不怀好意地点着她的鼻子问：“爱哭鬼，害怕了吗？学声狗叫，我就放了你。”

　　楚楚浑身一哆嗦，这又是那个楚楚的记忆吗？难道她真的是要苏醒吗？那她楚楚怎么办，会不会死掉？萝卜此刻已经没了吸引力，她怏怏的被凌尘拎着，也不挣扎，也不反抗，一副要死不活、生无可恋的样子。

　　凌尘逗了她一会儿，见她毫无反应，也觉得没趣，把她放在腿边，从袖子里掏出萝卜，放在了她的嘴旁。

　　楚楚没有吃萝卜，而是一纵身，跳到了凌尘的腿上，在他的衣服上蹭来蹭去，想要钻到他的怀里去。

　　凌尘察觉到了它的不安，用温暖干燥的大手在它身上不停地安抚着，从头到尾地为它捋顺松软的长毛，等它不再发抖，把萝卜递到它嘴边，喂着它吃。

　　吃完了萝卜，楚楚还是不肯跳下去，她赖在凌尘的怀里一动不动，感受着他的温暖和体贴，闻着他身上浓浓的令人迷醉的男人味，她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凌尘看着怀里的化为少女的楚楚，巴掌大的粉白小脸上，眉头微蹙，睫毛上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他用手指轻轻拂去那滴眼泪，心中暗叹这泪不知是为谁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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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后，凌尘感受到了水里不同寻常的震颤，他顺着水波震颤的方向一路寻去，看到了一条灰头土脸的丑陋无比的怪鱼正从湖底泥沙里钻出来，厉声问道：“大胆海妖，竟敢私闯到青要湖底。”

　　那条丑鱼被他的气势压住，不敢妄动，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随后，从泥沙里又钻出条蛇一样的怪物来，见到凌尘，马上化为人形，跪拜道：“大殿下息怒，小的是蛇鳗，旁边的是空棘鱼 ，我身后还有穿山海甲鱼，我们都是奉鲨老将军之令，从冰海来的，没有惊动青要湖的任何人，偷偷在青要湖底打出一条通往红胡岛的通道，惊扰了大殿下，请大殿下恕罪。”

　　随后，穿山海甲鱼也钻了出来，同蛇鳗和空棘鱼一起给凌尘行礼。然后恭敬地说：“请大殿下回冰海，等待机会，东山再起。”

　　凌尘妖异的蓝瞳闪着精光，命令道：“你们三个在此待命。”说完化作一道白光，钻进隐藏在泥沙里的洞口。他的速度极快，穿过海底狭窄的隧道，在广阔的青要湖里穿行，进入一处岛屿洞穴，顺着幽深的暗河，出了青要湖，又沿着榕江下游潜行，最终，出了入海口，进入冰海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