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别样缘》飞絮

109、义子（八）

　　天一亮，永男侯到朱琴来查房，就提出了要出院。朱琴虽并不愿意，但是却不意外，因为罗超昨晚就和她打过了预防针。朱琴开了出院单，再三叮嘱永男注意事项，就放他去办手续了。
　　永男回了老宅，母亲好似忘掉了昨晚的事情，没有发作自己。永男庆幸之余，更加小心，就是出去和宝儿见面，也是很谨慎，不敢耽搁太长，以免再惹风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转眼四舅一家回美国的日子在即了。苏老太格外忙碌，带着蔡妈給小儿子一家准备带回去的东西，什么上好的丝绸，药材，茶叶，晋北的土产堆满了房间。
　　一时间老宅充满了离愁，气氛也有些压抑。正好这时，罗超提出吃个饭，把认义子的事情过了明路，苏慕容也就同意了。一是缓缓家里的伤感，二来呢，没有说家里人齐全的时候，不过仪式，反倒是等老四走了，再行礼的道理。
　　罗超把认义子的事情和爷爷罗诚回报了。罗超的父亲醉心于学术，母亲也是一心扑在教育上，对罗超兄妹几个基本是放养，后来还是罗诚看不过去，把罗超兄妹几个接手过来，悉心培养。所以，罗超他们也习惯了爷爷对自己生活的掌控。要不是，自己非朱琴不娶，伤了爷爷的心，自己现在应该也和哥哥姐姐们一样，走的另外一条路。后来发现朱琴不孕，母亲怕自己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非逼着自己和朱琴离婚。爷爷却不赞同，认为做为一个男人，不能如此行事，没有担当。也是有了爷爷的默许，自己才能来到晋北，和朱琴好好生活。
　　早些年，媳妇一直想闹着让孙子罗超收养一个孩子，自己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惜罗超小夫妻两个最后没有看中的，这件事情就这么黄了。为此媳妇气得好几年没有和孙子说一句话。现在，孙子突然说要收养一个成了年的儿子，罗诚不能不多想。
　　自己带的孩子自己很清楚，孙子一向心高气傲，又擅长人的心理，对人情世故看得极淡，想从他下手很难；唯有孙媳妇虽然不是名门，却被孙子宠的目下无尘，讨好了她还有些可能。这样看来，此人心思不简单，多半是冲着罗家的家势。不过也无所谓，不过是个义子，就随他们小两口开心吧！没有自己的认可，罗家这边谁会把那个义子当回事。
　　罗诚主意拿定，告诉孙子自己拿主意就是，自己这边只当他多了个干儿子。罗超明白爷爷话里的意思，罗家这么多年经营的资源，来之不易。爷爷爱惜羽毛也是正常。何况苏家能答应，也是为了爷爷的名头和关系。若是苏家日后所求逾矩，有了永男这层关系，帮或不帮，左右都为难！
　　翻看了黄历，朱琴选了个十一号，这个诸事都顺利的日子，在晋北唯一的涉外宾馆－汇龙宾馆定了酒席。苏家很給罗超面子，连重孙们都来了。两家就坐，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永胜坐在边上，提醒吊胆地看看大哥，又瞄瞄母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从知道罗医生夫妻两个要认大哥做义子，母亲的脸在对着大哥的时候，就更沉了。可这也不是大哥的错啊！要是不愿意，拒绝就是了。可偏偏长辈们，包括母亲还都同意了，大哥自然也就没有说不的权力了。哎！这日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饭罢撤了席面，苏秀婕带着永男給罗超和朱琴送上了准备好的鞋子和衣服，朱琴給永男带上了母亲給自己的观音玉佩，永男再磕了头，改了口。这义子的仪式就算结束了。苏秀婕看着气宇轩昂的儿子和笑得如何花般朱琴，只觉得心空了一块，莫名的失落几乎让她无法再维持住得体的笑容。
　　好不容熬到了离开，苏秀婕疾步上了车了，催促着阳哥开车离开。永男遵从外祖父的吩咐，将罗超和朱琴送回了家，又被朱琴拉着看了給他准备的房间，再说了好会话，才回了苏家老宅。
　　苏慕容和苏齐修商议后，决定还是不把罗家的背景告诉永男，省的他失去了平常心。于是两人将永男叫进了小书房，让他背了一遍孝经，然后再提点他和罗超夫妻相处之道，并且交待他要照顾母亲的情感。
　　永男知道外祖父和大舅是替母亲告诫自己，真心觉得好累。他很想说，如果可能他也不想认别人当父母的好吗？可自己没有选择，因为是妳们替自己做的决定。可他不敢，只能点着头应承。
　　等回到了房间，永胜和永丽也在房间焦急地等着他。见他进来，忙抓着他坐下。永丽焦急地说：“大哥，妈要去美国，不回来了。”
　　永男也是一惊：“怎么回事？”
　　永丽看着永胜挤着眼睛，永胜不争气得叹了口气：“得，还是我来说吧。是这样，今天吃完饭回来，我听见妈和小舅舅说，要他帮忙在美国找房子。”
　　永男沉默了一下：“别担心，估计妈是想出去散散心，出国定居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为什么要找房子？”永丽还是不放心。
　　“妈的性子，妳们也知道，小舅舅不会答应让她住酒店的，所以就只有租房子了。”永男分析道。
　　永丽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还以为妈因为你給人家做干儿子，气狠了！你没看到，回来的时候，妈的脸色铁青，吓死我了。”
　　“这不能怪大哥，让大哥給人家做儿子，是外祖父和妈决定的，不是大哥自己认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妈要不开心？”永胜抢着为大哥说话。
　　“行了，怎么说罗医生夫妻两个对我们刘家有恩，我回报也是应该的。不过，以后妳们两个长点心，特别是在罗医生夫妻和妈都在的时候，帮我主意点妈的情绪。”永男关照弟弟和妹妹。
　　“嗯”永胜和永丽两个拍胸脯保证完，永胜送永丽回了房间。
　　随后的两天，苏家各房将精力都放在了小舅一家身上，不是出去买礼物，就是陪着他们一家喝茶，吃饭，逛园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苏秀婕对永男宽松了很多，偶尔还給了个笑脸，让永男的心跳都加快了，安自庆幸。
　　送走了齐治一家，苏家恢复了正常生活。永男每天除了接送永胜和永丽，去东天打下手，就是陪伴伺候着母亲。当然隔个两三天呢，也和宝儿见个面。不过怕母亲不高兴，永男每次都和母亲报备才出去。宝儿体谅他，从不抱怨，只是每天中午想尽办法偷跑出来和他一起吃个中饭，亲亲我我一番。苏慕蓉和齐修自从也乐见其成，只当做没看见，随他们去了。
　　朱琴是初次做母亲，巴不得天天把永男叫在跟前。罗超只得提醒她，过犹不及，别让苏秀婕感到不快，省的永男的日子不好过。朱琴真心疼永男，克制了自己的情感，只是永男来医院复查的时侯，拖着他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就这样，彼此不但对对方更了结了，也亲近熟络了很多。而且罗超对永男在部队大致的情况有了个了结，对永男的四个师父很感兴趣，还嘱咐永男，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要好好珍惜才是。永男对罗超一直是尊敬客气，现在看到罗超为提点自己，也就有了几分亲近。
　　时间总是飞快，永男身上的伤在朱琴的精心治疗下，差不多算好全了，就是纹身细看还有点痕迹，朱琴觉得很不满意，可永男归期到了，只能等下次休假了，至于几处烫痕，朱琴也琢磨着要再磨磨才好。这么个俊俏小子，身上凹凸不平的，那可不行。
　　早上，永男和平素一样，练了功，先送永胜和永丽去了学校，再回了老宅陪苏秀婕一起吃了早饭，这才和苏慕蓉等人告别离开。
　　上了车，驶离老宅的时候，太阳难得的好，照在车子上，晃得有些刺眼。可永男的心却说不出的安定，他脚下用力，加大油门，向着部队奔去。
　　中午不到的时候，他就到了团里。他先去自己宿舍，把东西放下，才去团部报道。段兵和政委正在商谈工作，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朝着门口处看去。
　　“进来”段兵发话。
　　永男推开门进去，行了个军礼，大声叫到：“团长，政委，二营刘永男假期结束，前来报道。”
　　虽然段兵和政委预感到特训结束后，永男会升迁。但是真的接到通知，知道他将被调去五团做代理团长。心绪还是很复杂的。曾经的部下，转眼就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自己还的停留不前，真是没脸；可刘永男的才干和他的机遇确实是少有的，不服气也不行。为此，段兵和政委两个人还特意去团部外面的小酒馆喝了一顿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