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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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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生的确实好看,也应了李成林的那句空有一副臭皮囊。许是被娇宠惯了,有些没头脑。但这些都与他无关。每日只需照本宣科授完她的课即可。不想,竟然出了这等荒唐事!
谢宗亭眉间有些痛,不行,等明天天一亮,他就得去唐府卸了这差事!
昏沉沉捱过了一夜,谢宗亭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过去。却还是梦见了唐易。
梦里唐易坐在桌前,他站在前方给她讲课。一句话还未讲完整,那唐易蹭的一声就站起来,紧接着就朝他扑过来,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叫着,“先生,先生,我是真的喜欢你…”
“先生,您要相信我…”说着,她就要去拉扯他,谢宗亭有先见之明,赶紧躲避过去,把双手背在身后。
唐易扑了个空,伸在半空的手转了个弯,朝自己回过来。只见她表情痛苦。不一会儿,带着鲜血的手就伸到了他身前,手掌摊开,还放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和拳头差不多大小。
对面那人咧开嘴笑,“先生,你看,这就是我的心。看它跳动的多快啊!您这会总该相信我了吧!”说完又发出咯咯的笑声。
谢宗亭被这诡异的画面吓得骤醒,醒来已是午时了,他起身去巷子口买了些糕点填饱肚子后,又在屋子里坐了会儿,才出门。
狭小的胡同巷依旧有残垣瓦片,五六个小孩子在你追我赶,半旧的衣裳多多少少都沾了灰尘污垢。谢宗亭顿了顿,等他们欢快的跑开,才抬腿出去。
到唐府时,日头已经斜斜的倚在院墙处。门口的家丁认出来他,略带歉意的同他搭话,“今日不巧,怕是要让谢先生白跑一趟了。”
谢宗亭听着耳熟,这话昨日好似也听过。拱拱手客气道,“无碍,谢某今日来是另有他事想同唐老爷商量。还得劳烦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谢先生说的是什么话,您可是贵客!您这边请。”那家丁赶紧往一旁让了让,恭恭敬敬的请谢宗亭先行。
顺着长长的回廊往里走,院子里有几个丫鬟在清扫地面,见他过来,微微福了一礼,倒让谢宗亭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宗亭不知怎么就想起来易媚了,她也是这样,在授课片会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个礼,然后规矩的在桌前坐下。老实的不像话,要不是谢宗亭曾无意间听见她同丫鬟抱怨的话,差点儿就行了她是个好学之人。
“先生,您这边儿请。”家丁在路口处为他指明方向。
谢宗亭回以礼貌一笑。唐府他来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都是去书房,很少在府内走动。
两个人默默的走,有些无聊的很。那家丁热络的同他搭话,“谢先生今日来的不巧,理应是我们前去告知一声儿的。”
谢宗亭立马想到昨日易媚说的那句话,难不成真是因为她退亲了,所以不需要授课了?那也不应该是仅仅是今日吧。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昨日她不是说不仅不会解除聘任,还会延长时日吗?
算了,这些都与他无关。
又听那家丁道,“咱们老爷今日可能有些心事,谢先生稍加留心些。”
谢宗亭见多了如此,也不多问,只是道谢,“多谢小哥提醒,谢某留意些。”
下了回廊又在花园中穿行了一会,家丁在院门前停了步子,“谢先生,老爷就在会客厅里,您且在这儿稍等片刻,小的为您通报一声。”
“那就有劳小哥了!”
那家丁进了院子同里面的管家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管家便亲自出来相迎,又是好一番客套,才领着他进屋子。
唐唐爷在书桌前发愣,管家清了清嗓子,小声儿唤他,他才发现谢宗亭的到来。忙起身过来,热络的请谢宗亭入座,同他寒暄。
谢宗亭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同唐老爷说明来意,“谢某此番前来,要先同唐老爷赔个礼,先前约好的为令爱授课至其出阁,恐怕现下谢某要食言了。”
唐老爷愣了愣,问他,“可是那不孝子不成器,惹恼谢先生了?”
“唐老爷说笑了,令爱聪明伶俐,天性率真。只是谢某身有他事,怕是不能履行诺言了。还望唐老爷谅解。”
给唐易请先生来授课一事,唐老爷说不上赞同不赞同。那个时候唐易沉迷于李成林无法自拔,想请个先生来完善自己也无可厚非。
唐老爷子想着,既能让自家闺女多少学到点儿东西,又能促成一门好亲事,也就没多加阻拦。左右他们唐家也不差这点儿银钱。
相反,唐老爷子一向对文人是格外敬重。他自个儿书读的不多,所以对于谢宗亭这类人,是抱着一种敬意的。
唐老爷子又想着易媚现在要死要活闹着要退亲一事,如今又受了伤被禁闭静养着,一时半会儿还真顾不上听课这事。所以思索完,也就答应了谢宗亭卸任这事的请求。不仅按照起初的约定付了报酬,还额外的又给了一些。
谢宗亭自然是不肯要的。两人又好一番推脱。
末了,谢宗亭出门时,唐老爷子突然又叫住他,“谢先生留步!”
谢宗亭回身看他,“唐老爷可还有事吩咐?”
“不敢当不敢当。” 唐老爷子摆摆手,“唐某就是想问问,问问……阿眉先前可同你说了些什么?”
谢宗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慌乱,稍纵即逝,恢复如初。“唐小姐未曾与谢某有过其他交流。不知唐老爷说的是什么?”
“噢,没什么,没什么。谢先生慢行,这些日子叨唠先生了。”
谢宗亭颔首行了一礼,“那谢某告辞。”
他转身出了院子,又行了好一会儿才敢停下来。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他差点……还以为自己被…被怀疑了呢。
这回没了家丁领路,他在唐府里慢悠悠的闲走。花园里种了不少高大茂盛的树木,枝繁叶茂的大有遮天蔽日的劲头。
谢宗亭并不是故意偷听那两人说话的,只是这树木太过茂盛,那两人压根没留意到此处有人,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老爷也真是狠心,自己的亲闺女,是怎么下的去手的,你是没看见,那红痕,可真是让人看了害怕。”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小声说道。
“要我说,小姐也是的。昨晚服个软认个错不就是了,老爷自己的亲闺女,还不是偏着她。她非得犟着,半点脸面都不给老爷……老爷也是气坏了……”
头一人接道,“再气愤也不能这样啊。小姐马上就要出阁了,身上落了伤,怎么都说不过去阿!”
“你还不知道?小姐挨打,可不就是因为此事。小姐不想嫁了,闹着要退亲呢!依我看,这嫁不嫁的成,还是一回事儿呢!”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走吧。要是被嬷嬷发现咱们在这儿嚼舌根,可有的受了。”
“走吧…”两人似乎讨论完了,达成一致,一起转身离去。
再后来,就是轻微的步伐离去的声音。
待她们俩完全消失在花园里,谢宗亭才敢出来。他又不傻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难怪那家丁同他说今日可能来的不巧,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谢宗亭顿了顿,还是朝大门口那个方向过去。
回家时,谢宗亭突然大方起来,许是因为刚到手了一笔不少的银钱,他在集市上买了一些麦糖,刚到巷子口时,稚童一窝蜂的从对面涌过来,直接撞上谢宗亭。
谢宗亭也不恼怒,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糖一一分发下去,又叮嘱她们不要乱蹿。
从自个儿屋子里拿了扫帚,把巷子里堆积在那儿的不知堆积了多久的残垣瓦片全都清扫干净。又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重新浇了水。
做完这一切,谢宗亭才回房中待着。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依然存在,但比之之前,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