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逑》南梦未笙

14、比武招亲

　　某一日，赵敏待书房里无聊，半途出来找孙婆婆，见孙婆婆背上箩筐正要出门。
　　“婆婆，你今日要下山？”
　　“是啊，赵姑娘。”她戴上斗笠，又用面巾遮住面容。
　　“那我跟你一起。”赵敏正愁无聊，小龙女在书房里练字都不跟她说话，她也简单的系上一条面巾，孙婆婆一瞧连忙去找了一顶帷帽。
　　孙婆婆自知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再健朗，上下山腿脚都不利索，若是哪日自己行动不便，采购这份差事就要交到赵敏身上，因此孙婆婆不觉得有问题，同意赵敏陪同。
　　两人结伴来到村口，只见一群武林人士相互攀谈，向来冷清的村子此时热闹非凡。
　　村落里只经营了一家小客栈，还是村民自己住的房子改建而成。客栈内可谓人满为患。桌子从内摆到外，有些江湖豪士抢不到桌位就一群人围站着，手上拿着几盘花生米过过嘴瘾。
　　“婆婆，全真教那可有什么动静？”终南山上只闻全真教的名号不闻活死人墓，赵敏自然认为是因全真教而来。
　　“赵姑娘，我也不知道。全真教没举办甚么大会。”孙婆婆回答道，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江湖人。
　　村边的渡口不时有江湖人士坐船而来，村落里的人越来越多。赵敏想打听消息就得往人多的地方去，客栈人满为患。
　　“你说那消息是真是假，终南山真有个天仙？”
　　“唉，这么多人来大概是真的了。”这些江湖人士也不藏着掖着此行目的，纷纷讨论起来。赵敏和孙婆婆就站在附近，众人也不在意，只当哪里的乡巴佬。
　　“你说要是活死人墓的小龙女容貌丑陋怎么办？”赵敏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哎呀，丑不丑有甚么关系，娶了她就有大量的金银财宝，拿这钱还找不到漂亮娘子吗。”有人回道，众人哄笑。
　　一大汉胡子一吹，他站到桌上大喊：“你们这哪一个是看上人家容貌来的，荣华富贵一辈子娶他个三四个美妾！”众人大笑。
　　“瞧你呆头呆鹅的，真要上场怕是打不过人家罢。”
　　赵敏仔细看这些豪士的身形，个个都不入流，看戏的众多。听了几回也明白了甚么回事，她和孙婆婆远离人群说话。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的小龙女要比武招亲，嫁妆是墓里金银财宝。婆婆，有谁会传这等虚言妄语？”赵敏料想全真教也没有这个闲功夫传这等谣言，活死人墓避居世外，又与谁结仇呢。
　　“要说结仇也是与那全真教，那些道士又没见过龙姑娘。”孙婆婆一时也得不到答案，“这知道龙姑娘的也就只有李姑娘了。”
　　“李姑娘，莫不是我的师伯？”
　　“对，就是她。”孙婆婆回道。二人带着粮食往山上赶，孙婆婆一路上叙说着活死人墓的一段往事。
　　活死人墓有两名弟子，大弟子是李莫愁，二弟子是小龙女。李莫愁私自救了一个名叫陆展元的男子，情定终生，当时掌门破例收陆展元为徒弟，奈何陆展元使计离开。李莫愁为情所困，出不得墓便心生邪念欲弑师，遂被逐出门派。
　　那时掌门重伤而亡，李莫愁多次上门索要门内绝学无果，对小龙女私吞而怀恨在心。
　　“哼，这等八卦龙姐姐也不跟我说”小龙女只说李莫愁叛逃，并没有详细说过原因。赵敏心思一转，这是趁火打劫，在小龙女应付这帮人时将古墓绝学拿到手。
　　“赵姑娘，要不你先赶回去瞧瞧龙姑娘。”孙婆婆心想要是李莫愁回来，小龙女独自在活死人墓一个人怕是抵挡不了。她已年岁颇高，脚程自然比不上赵敏。
　　一路上赵敏提心吊胆，直到看见小龙女像往常一样读着杂记，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模样。小龙女早就听到过道上那急促的脚步声，瞥眼看到满头大汗的赵敏，她匆匆将书籍翻转扣在桌上，问道：“出甚么事了？”“孙婆婆呢？”她又问道，孙婆婆和赵敏一同出去小龙女还是知晓的。
　　“你没事就好。”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开，赵敏上前抱住小龙女。
　　小龙女愣住，安抚这赵敏道：“是遇到了什么人了吗？”小龙女放柔声音，顺着赵敏的背脊安抚着。
　　赵敏别扭地动了动身躯，小龙女这举动好像哄小孩一般，她红着脸弱弱地说道：“你没事就好....”
　　小龙女也不再多言，等赵敏平复下情绪与她说明。
　　“师姐要来？”小龙女神情一肃，问道，“她来作甚？”
　　赵敏坐到小龙女旁，小龙女给赵敏沏了一杯茶又拿起帕子给她擦汗。
　　“你就为了这事跑得急？”
　　“那是我听到龙姐姐要比武招亲都没拉上我一起，我自然急了。”赵敏笑道。“龙姐姐急着嫁人也不跟我说声。”
　　小龙女听得脸上浮起一片红晕，又立马变成青白，嗔怒道：“你在说甚么胡话，我何时跟你...说...男子都不是好东西。”
　　“外面都传遍了，可不是我胡说的。”
　　“是师姐？”小龙女抿唇，一点就通。
　　“嗯。”
　　两人忽而沉默，似乎想到一起去了。赵敏低垂着头，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小龙女的手。“龙姐姐，一路上我很担心你....怕你有个不测...我...”
　　“敏敏，你有这份心意，我..”很开心。
　　“龙姑娘，龙姑娘。”一道急呼，孙婆婆拿着一封信进入石室。
　　小龙女接过信一目十行略过，她递给赵敏，上书道：“江湖谣传贵派龙姑娘于生辰之日举行比武招亲，众豪蜂拥而来，望友人严阵以待，全真教上下定当竭力而助。”
　　“哼，无需那般道士出手，我自有法子处理。”小龙女冷哼一声说道，说她自傲也好还是信心十足。赵敏知道那些乌合之众打不过小龙女，但人多势众，墓内三人如何抵挡。她问道：“龙姐姐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敏敏，不知道吗？”小龙女扬起唇角，笑道。
　　“请龙姐姐说明。”
　　“墓外林间圈养的那群蜂子就是解围之法。”小龙女语调上扬，她心情很好。
　　“原来如此，龙姐姐好是聪明。”赵敏点头称赞道，“若是龙姐姐看上哪个英雄豪杰，豪杰被蜂子叮得满脸大脓包那可惜了。”
　　“我凭甚么要出去见这帮乌合之众。”小龙女冷声道。
　　“可是那帮人把龙姐姐你说得丑陋非凡，龙姐姐你心底一点都不气吗？”
　　“你可看我是面目狰狞似恶鬼？”
　　“不是。”
　　“你晓得就好。”小龙女回道。
　　赵敏瞧小龙女丝毫不介怀，若是她的话指不定要出去让那帮人看一看。“那群人倒是好对付，那凭我们二人能对得来师伯吗？”
　　小龙女神色一沉，自上次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见过师姐李莫愁，那时她打不过就锁上墓门让师姐进不来，这次虽武功有长进，也不知晓比不比得上师姐。
　　“敏敏，我们加紧练。若真遇上师姐，也有一力之博”小龙女提议道，赵敏却是面色一红轻声应道。
　　此时二人已修行到内功阶段。这内功需二人运功相护，而且运功时全身真气沸腾，需要赤身运功不然热气发散不了就会郁积体内，小则重病，大则丧身。
　　虽说两人都是女子，不失于情理，也不像男女大防那么讲究。赵敏对上小龙女的脸一红，看见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心里还是有些许奇特的情绪。
　　赵敏以手作扇，扇着凉风驱散着脸上的热度。虽说不是第一次坦诚相对，她还是紧张地咽了口水。小龙女率先解开腰带，一一将里面的衣服褪去，裙裳滑落到臀骨。那一大片雪白直撞进赵敏的视野内，赵敏忽地转头捂住眼睛，胸腔里那颗火热的心砰砰悦动。簌簌声落，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敏敏，你遮住眼睛作甚？”
　　分开指缝，赵敏瞧了一眼小龙女又闭上了眼睛。她道：“我在闭目养神，全身心进入练功的心境。”说罢她又瞧了一眼。
　　小龙女见状，抓住赵敏的手往下一拉，对上那惊愕的眼眸道：“你怎么每次都这般费事”她顺势将赵敏的腰带一抽，“解。”
　　赵敏局促地像只鸵鸟缩着脖子，她慢腾腾解开衣带的样子令小龙女不满。当小龙女的柔软指尖触碰到赵敏，赵敏身体一僵，“今日我护你，你专心运功”
　　赵敏无可避免地看到小龙女的身体，她的锁骨非常迷人，赵敏停住自己向下探究的视线，她身前一凉将她那迷乱的心思一扫而光，小龙女退回原位将那仅剩的遮羞布一同褪去。
　　赵敏回过神，心底泛起惆怅，小龙女没有与她一样的想法吗？她将掌心对上小龙女的，闭上眼眸专心运功。练功之时可不得再想着有的没的。
　　此时正是寒冬时分，气温低下何况这不见天日的石室，二人却全身真气蒸腾，肤色像蒸熟的螃蟹般，两个时辰之后两人才收功，“龙姐姐，我们该出去了。”赵敏扯过一旁的衣裳盖住小龙女的身体，她说道。
　　凭着烛光，小龙女脸色红润，已无苍白，她道：“嗯”
　　小龙女三年前还稚嫩的脸蛋随着年岁的增长，眉宇多了一分成熟韵味，容貌越发端庄秀丽，像个温婉的世家小姐。赵敏度过这平淡的三年，身上锋芒针对的气势沉淀了许多，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二人静静对望一眼又像触碰到针一样转移目光，心底荡起涟漪。
　　或许是没有得到活死人墓那边的回复，全真教又派了一名道士过来。
　　李十一站在林外叫喊了几声，他的手中正拿着封信。“全真教弟子李十一受师门之托，特来送信一封。事态紧急，望贵人出来一见。”
　　忽地，李十一感觉周身风向变动，他警惕的望着四周。一道白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李十一似有察觉，他眉头紧蹙。转身，表情呆愣。
　　“赵姐姐？”
　　“怎么是你送信来？”赵敏从他手中抽出信封，三两下拆开读了起来。
　　“....我想着能碰到赵姐姐你，于是我自告奋勇的来了。”李十一傻傻一笑，摸着脑袋说道。
　　“你倒是聪明。”赵敏将信重新塞回李十一的手中，赞扬道。她在墓里听到叫喊的声音熟悉，这才出来一看。
　　“赵姐姐，你为甚么又叫小龙女呢？”李十一问道。
　　赵敏眉毛一挑，佯怒道：“你怎么如此称呼我师父名讳？”
　　李十一面色顿时惶恐，道：“失敬了。”是他想得片面，惹赵敏生气了。
　　小孩就是小孩，赵敏拍拍李十一的肩膀，笑道：“真不经吓，谢谢你特地来一趟。”
　　“我应该的。赵姐姐，那你们有什么对付的方法吗？”李十一见赵敏不在意，心底松了口气，又担忧道。他的武功低微，帮不上忙，更何况无法擅自行动。
　　“有的，别担心。”
　　“那这信？”李十一见赵敏自信满满，他看着手头上的信封为难地说道。
　　“师父要是看到脾气又不好了，有劳小李道长处理一下。”赵敏拍拍李十一的肩膀，说道。
　　“为什么呀，我们也是好心提醒...”李十一看着手中的信封无措道。
　　“这个你就不懂啦，里面可是有着好大的秘密！”赵敏卖关子道，“不巧，我正好知晓，想不想知道？”
　　“想！”
　　“好，你听我说...”赵敏添油加醋地编排了一个武林秘闻，大概是王重阳输不起，死要面子却痛失所爱，悔恨当初因此才有了这般不讨好的地步。
　　李十一半信半疑地听完，又恍然大悟道：“难怪大师伯三番四次让我们不要过界，我还想着是因为那是别人的地盘，原来如此。”
　　“是吧，所以我师父特别讨厌你们这些道士。你看，你那个祖师爷害得我师父祖师婆和师婆都没了，可不遭恨。”
　　“我明白，我也会多加提醒师哥师弟”
　　“嗯嗯，你们有这份心意就行了，尽量别往我师父眼上凑。一看到你们，我师父就会想起祖师婆和师婆，自然没有好脸色。”
　　“那我也得叫你一声师姐了，我竟然有师姐，真好！”
　　“师弟好”赵敏配合道，二人对视展颜一笑。
　　回到墓里，小龙女冷着脸坐在一旁，瞧见赵敏进来眉头更紧。“那群道士又是何事？”原来小龙女找不到赵敏，一问孙婆婆是去打发道士了。
　　“还能甚么事，无非就是龙姐姐你比武招亲的事。”赵敏接到孙婆婆歉意的眼神，她无奈一叹，靠近小龙女。
　　“他们这是料定我们解决不了，哼。”小龙女只觉得这群道士小瞧人，语气不悦道，“哪要他们假惺惺。”全真教相继送来三封信，真够烦的。
　　“全真教倒是有些良心”
　　小龙女冷哼一声，摆弄着茶器，道：“你若是觉得好就去全真教罢了。”
　　“好姐姐，全真教哪有你这般疼爱徒弟的大美人呢。”赵敏握住小龙女的手捏了捏，说道，“我就喜欢像龙姐姐这般的美人。”目光触及到小龙女生的侧颜，生气的模样也好看。
　　“不是哪个人都可以当我的弟子。”小龙女神情一柔，说道。赵敏的话她受用了。
　　“是是，要像我这般貌美又天资聪明的人才能当龙姐姐您的弟子。”赵敏扬唇笑道。
　　小龙女被她逗笑了，笑道：“就会耍嘴皮子。”
　　孙婆婆神色凝重地看着两人谈话，思索着。这才说几句话怎么手都牵上了，赵姑娘就是有些不懂规矩，龙姑娘也是，向来随意连师徒之间的相处也不像样。
　　唉，看来自己真是老了，由不得这般年轻人去。孙婆婆叹着气，转身离开留二人独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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