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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母女重逢之悲凉 爱入骨髓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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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梓尘携着花若汐在楚月山半山腰上极为隐秘的一处山洞里停了下来。山洞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浓密苍翠的杂草秘密地覆着山洞的入口。
进了山洞,洛梓尘与花若汐的鼻息间立即充斥了各种混合着的药香,而山洞的两侧则堆着密密麻麻的各种草药,在草药掩着的地方,是各种材质的瓶瓶罐罐及捣药池与熬药器。
随着楚韵瑶走至山洞的最里侧时,洛梓尘看到了一张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石床,石床的旁边则蹲着一只双目炯炯有神的银毛巨狼。即使看到洞内进了人,银狼也始终无动于衷地蹲守着石床。可当洛梓尘欲走向石床时,银狼却蓦地起了身,炯炯有神的双眼里立即闪烁着警惕凶狠的光。
“它本是你母亲养的,你母亲离开五毒山之后,它便被留在了那里。因常年被五毒山的各种毒草侵蚀故而愈发白了毛发,却也因此百毒不惧,甚是长寿。想来,它只比你母亲小了五岁。自从我将你母亲带至这里之后,我便去五毒山将它带了过来。”
楚韵瑶一边淡如云烟地解释着银狼的来历,一边轻轻走向了它,轻轻地抚了抚它已然竖立而起的银毛,它才瞬间隐了目中的警惕与凶狠,重新蹲守在了床边。
洛梓尘轻轻地走近了那张石床,看清了石床上那张依然如十八年前般温婉淑雅的容颜。
楚韵瑶轻轻地坐在了石床边,无比轻柔地将石床上沉睡着的人微凉的手视若珍宝般地握在了自己温暖的手中,轻轻地看着石床上的人,声音渺远得仿若飘在天际般,淡如云烟。
“当年,我虽然把雪凝从火海中救了出来,可是,当时的她不仅中了五毒神掌,还中了五毒教的其他许多种毒。我曾去过五毒教,翻遍了五毒教的所有毒谱,可是,根本没用。十八年来,我用遍了所有能配到的解药,却始终救不醒她。”
“雪凝,如果,当初我可以更加珍惜你一些,或者,我可以对你更加狠心一些,今天会不会就是好一些的结果?”
楚韵瑶缥缈绝望的眸子里全是石床上那张沉静美丽的容颜。
“可是,雪凝,都已经十八年了,我救了你整整十八年,为何你还不醒?是我的医术太浅?还是你中毒太深?亦或是老天要刻意惩罚我当年不懂珍惜你的错?可是,就算是要惩罚我,已经整整十八年了,难道还不够吗?”楚韵瑶的声音中隐着无尽的无奈与悔恨。
她至今依然记得当年血流成河的清王府和浑身浴血的宫雪凝躺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虚弱的宫雪凝轻轻拉低着楚韵瑶的头,俯在她耳边说“韵瑶,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没有了我的存在,你便没有了任何威胁,以后,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关心你的存在。”
楚韵瑶绝望地问着怀里的人“没有了宫雪凝,楚韵瑶还有何理由好好地活下去?”
楚韵瑶渺远的思绪渐渐回到了石床上的那张沉静的容颜,看着那张十八年来从来未曾变过的容颜,不禁涩然地笑了“是啊,没有了宫雪凝的楚韵瑶,到底还有何理由好好活下去呢?”
幽深的眸底,是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这么多年来,从未得到过宫雪凝任何回应的楚韵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世界,虽然孤独,却沉静而安详。没有世俗纷扰,没有皇权争斗,也没有江湖恩怨。
楚韵瑶格外轻柔地摸了摸床上的那张沉静的容颜,轻轻地将她的手放回了原位。
仿若这个山洞里并无任何外人般,她起身走回了那堆散着各种药香的草药中,轻轻地抓起一些放入了碾药器中,嘎吱嘎吱地碾起药来,眸底却极其缥缈起来,思绪也回到了渺远的从前。
回到了只有她和宫雪凝的从前。
那是一个只有她和宫雪凝的世界,任何人都挤不进去的世界。
顷刻间,整个山洞里,便只剩下了嘎吱嘎吱的碾药声。
安静地看着楚韵瑶孤独清瘦的身影,花若汐忽然觉得心酸得涨疼。
她一直都以为,父亲是深爱着母亲的,所以,他常常孤独地站在窗前思念母亲。可是他却又从不多提母亲,因为提到母亲的时候,他的眸底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其中。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狠心的,所以,她自私地抛弃了父亲,抛弃了自己。尽管她也渴望能够得到母亲的爱,可想到母亲的时候,她的心中总是无法对她抛起自己与父亲的行为彻底的释怀。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母亲那日在古戎镇所说的那个在楚月山等着她的人就是宫雪凝。
原来,她的母亲并非自私。她只是放不下她心中的最爱。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她生命中最不能失去的人,所以,她宁愿失去所有的人,也非要守着她,伴着她,哪怕她永远沉睡不醒,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地救治她。
哪怕日日与药草相伴,哪怕年年与毒素相战。
为了这个人,她可以一生守着孤独,守着寂寞。为了这个人,她可以以身试毒,以身试药。
她宁愿抛却一切凡尘俗世,只为了这个人。
这,就是爱吗?这,就是爱吧。
爱的孤独,却也爱的纯粹。
十八年来,她的生命里只有那个她最爱的人。
若是换成自己和洛梓尘,她们是否也能做到只为彼此呢?
酸胀的心愈发生疼,眼睛也不觉酸涩起来,她眨了眨泛了水雾的眼睛,侧眸望向身侧的洛梓尘,却发现此时的她,也正深邃地看着自己。
洛梓尘也甚是心绪难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默视了许久,终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花若汐轻轻伸手握住了洛梓尘微凉的手,却觉洛梓尘手掌一翻,便反手紧紧握住了自己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