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
-
＝＝第二十五章＝＝
魏戎从魏术书房出来，便径直去了主屋。
太夫人身体已经大好，这几日也能由仆妇扶着在院中略走一走。
主屋才摆上饭食，见魏戎进来，太夫人笑道：“从你父亲那里出来？正好，随我一道用饭吧，有你幼时爱吃的糯肉羹。”
说罢便吩咐仆妇添副碗筷。
魏戎笑道：“正好我也颇想念祖母这里的饭食。”
太夫人望向他，微微叹息一声，道：“今日我听闻一件事，你果真要将顾妙女休归家中？”
魏戎面色不变，道：“是，孙儿本就无意娶她，更何况拜堂之日孙儿竟丝毫不知。既如此，孙儿也不愿再耽搁于她，顾家若有何要求，孙儿会尽量满足。”
太夫人道：“倒底是女儿家……”想了想又叹道：“顾夫人我是见过的，为人舒雅大方，本以为她的女儿自会与母亲相像……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她并不喜顾妙女，第一面见了便觉不喜，她活了大半辈子，自有她看人的一套方法。顾妙女颇有心计，曾试图讨好于她，但发觉她的冷淡之后，即便亲自过来，也不会多留，进退有度，礼数极足。
一举一动皆为刻意，已失本心。
也不知顾夫人那样的舒朗性情如何会教养出这样一个女儿。
或许是因自幼得了哑疾，方比寻常之人略敏感一些吧。
太夫人摇摇头，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魏戎道：“祖母无须挂怀，这些事情孙儿自会处理，祖母务必好生将养身体。”
太夫人微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心中有数，倒是你之前所受箭伤可大好了？听闻你受伤之时是在一处田庄内休养的。”
她目光落到魏戎身上，含笑注视。
魏戎微微咳了一声，身体在榻上坐直，顿了一顿，郑重道：“孙儿一直想与祖母坦白，孙儿心悦一女子，想娶她为妻，让她给我生儿育女。”
太夫人沉默。
魏戎道：“她极好……”
“极好”二字吐出之后，他还想再举例加以佐证，“温婉”一词才欲说出口，便立刻被他自己否决了，与她相处这几个月，她与自己置气倒是颇为拿手，让她为他沐浴搓身她都不肯。还敢与他做对，背着他找小白脸，视他如无物……
他眼前浮现出她的模样，她昨日被吓坏了，小脸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圆溜溜的眼瞪得大大的，却仍强作镇定将一双发抖的手竭力背在身后不令他看见。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梅娘回去了，她应该会觉得欢喜吧。
他愿意为她做一些事情，只要能让她觉得欢欣，他觉得这没什么，男人对待自己的女人费些心思也是应该的，她能令他心悦，他相应的做些什么也令她心悦，这很正常，并非是他低声下气想方设法在讨好于她，在触及到他的底线时，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让步的。
他如是想。
太夫人没有接话，只是一笑，命仆妇将饭食摆好，与魏戎一道用饭。
祖孙二人已许久未一起坐于桌旁这般用饭了，屋内燃着明亮的烛火，魏戎平时虽看着粗鲁，但举著用饭时却颇为风雅，一望便知是自幼严格礼教约束而成。
他用了三大碗饭，放下竹筷，对太夫人道：“孙儿已经吃饱，天色也不早了，祖母早些休息，孙儿便告退了。”
他起身欲退，太夫人忽道：“若有机会你带她过来，我想见一见她。”
魏戎一怔，道：“她胆子小……”
太夫人笑骂道：“你还怕我吃了她不成？”太夫人含笑，“既然你喜欢，我怎会为难她，只是想见一见她罢了。”
魏戎略一犹豫，道：“是，孙儿找机会带她过来看望祖母。”
他从主屋出来后，便直接出了魏宁公府，翻身上马，一路疾驰。
自早晨为了不吵醒她而悄悄起床出门至此时，已有整整一日未见到她，以前并不觉得，但今日却觉得这一日过得十分漫长。在他的属下、父亲以及祖母面前，他压抑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想法，至此时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他想立刻就见到她，什么都不做，只是把她拥在怀里。
至田庄，他将马交给护卫，大步朝里走去。
她住的房间烛火融融，晚风微微吹拂檐下的灯笼。他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一日，她提着小灯笼走在前面，灯火照着她娇嫩的面颊，倒映在地面上的小水洼中。
他快走几步，一把将门推开，房中却并没有她的身影，床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枕旁还放着一封由帛带系着的信。
帛带是绿色的，尾端坠着七色丝绦，想到一种可能，他额上青筋跳了两跳。
他急不可待的将帛带扯开，展信目光先扫向信尾，见那里果然写着两个字：君摩。
他忍耐着胸中涌起的怒意，一行一行的将信看完，这是晏生写来对善善表示感谢的信，善善将佛经抄完之后晏生曾写过一封感谢信，而这封信则是以感谢善善为由邀请她去参加他母亲寿辰的宴请。
魏戎将信卷好，再用帛带系紧，面不改色的将信放回原处，转身出门。
问过门口的守卫，知善善由梅娘陪同去参加祭祖节了。
王阿婆年纪最长，在田庄中颇有威信，善善不在的这两年的祭祖节，祭祖仪式都是由王阿婆主持。
今年善善归来，王阿婆自然不肯再出头，执意交与善善。
田庄每年都会祭祖，为祖先“送寒衣”，祭酒肉。
善善幼时曾随姑姑参加过，故也并不陌生。田庄农户热情，簇拥着善善，善善不欲扫兴，便微笑着上前祭酒肉，并点燃烛火，交由王阿婆的儿子渠郎点燃早就准备好的衣袍。
待仪式结束，诸人一起享用酒食，善善拒绝不过，只得也象征性的饮了两杯。
因担心善善不擅饮酒，故而端给她的是一壶自酿果酒，微甜，她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微红的液体自嘴角蜿蜒而下，没入衣领中，浸湿了一小块，露出一处隐隐绰绰的一团轮廓。
魏戎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王阿婆最先看到了他，但王阿婆双腿不便，便命儿子招呼魏戎。
渠郎之前因不识魏戎，还差点儿与他发生不快，现在已知魏戎身份，便有些不好意思，高大的汉子脸色微红，邀魏戎过去同饮。
魏戎也未拒绝，手中端起酒杯，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却不时的扫向坐于另一端的善善。
善善饮下两杯酒，天色已晚，除了男人仍继续饮酒外，妇孺都先归家了，善善亲自送王阿婆至路口，转身时才看到跟出来的魏戎。
他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往住处走。
果酒没什么酒力，善善又只喝了两盏，并无酒意，回头见梅娘并未跟出来，她便快走几步，追上魏戎。
微微喘息，拉住他的衣袖，仰头望他道：“世子，可否走慢些。”
面前的男人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脚步却放慢了。
善善低头忍不住嗤地一笑，他耳朵颇尖，立刻就问：“你笑什么？”
善善一本正经道：“忽然想起方才王阿婆的小孙儿，故才发笑。”她微微一顿，问：“世子，邢校尉可寻到了？”
若非因她，邢严也不会落于危险的境地。
魏戎神色缓和了些，知善善愧疚，但他不是个会劝慰人的，只道：“不必担心。”
他又走得更慢了一些，将背于身后的两手垂于身体两侧，等了半天也无那只柔软小手主动牵上，目光便警告般的落在善善眼中。
善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将小手递了上去，他这才满意的将她柔荑握住，牵她回房。
他先去浴房沐浴，出来时已不见她枕畔那封束帛带的信了。
善善也自去沐浴更衣，待她熏了熏头发回到床上时，魏戎已经靠在床上阖目而睡了。
善善怕扰到他，便小心地从他脚下爬过去，在里侧躺好，刚闭上眼睛，便听魏戎忽道：“你有话要与我说么？”
善善心蓦地一跳，她知魏戎不喜她与晏生有往来，但今日晏生令人送信过来也非她所能预料，若令魏戎知晓，凭他小心眼的程度，只怕又要别扭一番。她困极了，懒得再与魏戎多费口舌，便面不改色道：“无。”
之后便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向里侧睡去。
不过片刻，便响起了她稳而匀的呼吸声，她鼻息咻咻，如同幼兽。
魏戎压下心中的气恼，伸臂一勾，将她抱过来，又扯掉她身上的锦被，令她与自己同一个被窝，望着她酣睡的眉眼半晌，凑过去在她唇上狠狠地吻吮。
今日本想回来就告知她自己的打算，但想到自己如此殷切仿佛有献媚于她之意，才生生忍住了。反正事情还未成，等明日他将休书送到宗长手里，再与她说。
他将怀中的人搂紧，脸凑到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淡的馨香之气，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