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和灰太狼》大理寺卿

7、大腿借我抱抱（二） 人不是好人

　　在去猎人试验会场的途中，西索和灰太狼多了一个同行者，这个人……怎么说呢，灰太狼一见到他，就很想过去拧一拧他身上的钉子，因为那看起来实在很像老式机械玩具的发条，最重要的是，这个钉子人只会“咔哒咔哒咔哒”——作为一只自立自强掌握一门语言的鹦鹉，灰太狼在这个钉子人身上找到了巨大的成就感——所以，总的来说，它觉得这个人还是十分顺眼的，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转移西索的注意力。
　　钉哥出现后只看了灰太狼一眼，发表了一句评价：
　　“咔哒咔哒？”
　　西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巧合。”
　　说罢给了灰太狼一个没什么暖意的灿烂微笑，灰太狼被他笑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好在关于它的对话到这里停止，接下来西索和钉哥没有再理会它，也没有过多的交谈，偶尔说一两个字，交换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灰太狼站在西索的肩上，被无视得很开心，一面留神注意他们的动静，一面在心里默念抱腿大法。
　　猎人试验对这两个人来说大概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灰太狼不知道别人到达会场用多久，反正他们花的时间非常有限。
　　在一间四面都是墙的密闭房间里，灰太狼站在西索前面的空地上，四周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考生，灰太狼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一看就是理论巨人的家伙对其他考生科普猎人试验的前世今生，无论是常识还是秘闻——而这些，都是它现在最需要的。
　　西索瞄了灰太狼一眼，转头看向钉哥，随口道：“小伊，有什么可以给小鸟吃的东西吗？”
　　随口问就真的只是随口问，他是不准备在对方那里得到肯定回答的，然而——
　　“有，”一直只会“咔哒咔哒”的钉哥拔下一根钉子，开口说人话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小袋核桃，“十万，要吗？”
　　“……”西索叹为观止，边接过来边道：“杂货铺？你什么时候开始从事副业了？”
　　钉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伸手张合了两下：“记得付钱。”
　　西索耸了耸肩：“真贵。”
　　“咔哒咔哒咔哒。”一离开生意，对方又懒得说话了。
　　买都买了，那就喂吧，西索戳了戳灰太狼的脑袋，正在努力消化大量信息的灰太狼眼神有点呆地转过来，看见核桃想也不想地接过来，拿出一颗放到嘴里嘎嘣咬开，把核桃仁完整地挑出来，然后十分自然而然地放到西索手上，自己三两下嚼碎核桃壳咽下，再叼出一颗新的，重复之前的动作，做这些事的时候，它一直在入神地看着那个说得唾沫横飞的考生。
　　这如此自然流畅的讨好让西索怔了一下，他把核桃仁扔进嘴里，充满审视和兴味的目光重新投到灰太狼身上。在灰太狼没有注意的时候，之前被钉哥转移走的注意力，又被它自己重新吸引了回来——
　　这原本就是一头奴性藏得很深的狼。╮(╯▽╰)╭
　　因为这件事，钉哥多看了灰太狼一眼，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认真琢磨：他要不要也去买这样一只狗奴才来养？好像挺方便的，就是不知道西索是怎么训练的……
　　房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少部分人兴奋地拉帮结派，想增加过关几率，但更多的人还是自己无声地待在不起眼的地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边的考生。
　　人一多，就容易发生矛盾，一有矛盾，就会发生流血事故，说来也巧，另一边的争斗刚以一方牺牲为结果落幕，这边就有一道人影突然冲过来，灰太狼疑惑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长相很大路，一看就是炮灰的人擦着西索撞过来，西索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炮灰君踉跄了一下站定，龇牙咧嘴地转过来，看也不看对方就开始破口大骂。
　　“长没长眼睛啊？找死是不是？！”
　　……
　　灰太狼对炮灰君的行为叹为观止，一般来说，这种开场就叫嚣得最大声的都是死得最快的。
　　偷偷瞟了西索一眼，灰太狼很快意识到，该是它挺身而出，为饲主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它清了清嗓子，迈出了人类眼中的一小步，它自己心中的一大步。
　　“住口！你这个蠢货！”
　　这段时间它已经能很流利地说话了。
　　炮灰君愣了好半天才在地上找到这个米粒大的发声源，他撇撇嘴露出轻蔑的表情：“你是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灰太狼严肃地挥了一下翅膀：“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炮灰君狠狠跺了一下地板，顶天立地状：“老子想干嘛就干嘛，关你屁事。”
　　灰太狼摇了摇头：“你知道站在你面前这个人是谁吗？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得罪他是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情吗？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来这里撒野？”
　　炮灰君的反射弧大概也是很长的，被这样一连番无理地质问下来，他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灰太狼抓住机会，再接再厉：“看你这样子一定想问我他是谁吧？但我不会告诉你的，那不是你这样一个小炮灰可以知道的——”
　　炮灰君呆呆地问：“小炮灰是什么意思？”
　　灰太狼转了转眼珠子：“就是你要给我□□趾的意思。”
　　“……”炮灰君怒了：“闭嘴！”
　　灰太狼老神在在：“蠢货”
　　炮灰君：“滚开！！”
　　灰太狼：“笨蛋。”
　　炮灰君终于忍无可忍，抡起拳头结结实实地朝它砸过来：
　　“去死吧！”
　　灰太狼冷静地光荣退场，西索不负所望地闪现在它身前，接着炮灰君发出一声惨叫，那条挥出的手臂飞出了它预定的航线，用力地甩到墙上，接着软软地掉下来。
　　灰太狼有点不自在地侧了侧身。虽然没有它这个人也是个死，但这种场景……啊，还是需要适应的。
　　西索拎着它的羽毛把它提起来，灰太狼连忙摆正神色。
　　西索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羽毛：“不错~”
　　灰太狼嘿嘿嘿地点头哈腰。
　　观众们旁观着这一切，默默不语。
　　看样子，西索不是什么好人，这只怪鸟也不是什么好鸟。
　　猎人试验很快就开始了。
　　灰太狼觉得这个试验挺傻的，考官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始哇啦哇啦，屁滚尿流地跟在后面，口吐白沫都要拼命跑。
　　——它能说出这种话，靠的当然不是它自己，而是因为它站在巨人——西索的肩上，全无掉队的顾虑。
　　它甚至有闲心去研究主考官的长相。
　　灰太狼对动物有天然的亲切感，所以它偏心地觉得，这个长得有点像猴子的考官还蛮顺眼的，尤其是他那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多么可爱。
　　它看得入了神，以至于没发现西索正在看它，直到头顶有人问：
　　“好看吗？”
　　灰太狼用翅膀扫了一下秃头上的宝石，深沉道：“还不赖。”说完它才反应过来，连忙仰起头，努力用谄媚的假笑把自己的毛脸装扮成一朵绿花。“您说啥？”
　　西索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在看什么呢？”
　　灰太狼左右权衡了一下，不敢说谎：“猴子。”
　　西索：“猴子？”
　　灰太狼：“考官。”
　　西索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像模像样地想了一下，突然微笑了：“小灰饿了？抓来给你吃好不好？”
　　“……”不！谢谢！正常食物里我只吃蔬菜和羊肉！！
　　西索：“你不满意？”
　　灰太狼笑得很干很干：“哈、哈哈……我还不饿，就不麻烦您了。”
　　西索看了它一眼，尾音危险地上扬：“嗯~这么任性，可是不行的哟。”
　　“……”灰太狼的屁股毛抖了一下，突然有点想嘘嘘。
　　就在它被看得汗毛差点竖起来的时候，西索突然笑了，看起来很愉悦的那种笑：
　　“我开玩笑的呢，小灰真好骗~~”
　　灰太狼：“……”呵、呵呵，骗你二大爷，信你才有鬼。
　　雾越来越浓，考官的速度越来越快，掉队的人越来越多，最重要的是，西索身上可怕的气息开始肆虐。
　　钉哥瞄了他一眼，咔哒咔哒。
　　西索咧开嘴笑了，舌尖舔了一下唇，他提起肩上的灰太狼：“帮我带着这个小东西。”
　　满脸是钉的钉哥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咔哒咔哒了一下，把灰太狼接了过去，西索转身摆了摆手，几个纵身就消失了。
　　灰太狼站在钉哥的肩上远目：“他去干啥？”
　　钉哥目前还没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除了浑身长满钉子之外，看起来也还算正常，所以灰太狼并不像怕西索一样怕他，于是一不小心就自来熟了。
　　钉哥：咔哒咔哒。
　　灰太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钉哥沉默半晌：咔哒咔哒。
　　灰太狼：“我懂，他不就是去没人的地方找树干了嘛。人有三急，他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以前在草原的时候嘘嘘也会找树干，不过看不出，他也有这个好习惯。”
　　钉哥又沉默了一下，咔哒咔哒。
　　灰太狼：“你想问我是不是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对不对？”
　　钉哥：咔哒。
　　灰太狼抖了一下屁股，理所当然地昂首挺胸：“当然听不懂啊，这还用问吗？钉哥你真幽默。”
　　钉哥沉默地把手伸到衣服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根钉子，软骨头灰太狼立刻见好就收，认错投降：“我错了，钉哥，对不起，我再也不说话了。”
　　钉哥捏着钉子，想了一秒钟，联想到西索所说的面前这个东西的作用，最后还是把钉子收了回去。
　　灰太狼嘴巴闭得紧紧的，两只翅膀合十，无师自通地做了个拜拜的姿势，撅着屁股给他鞠躬。
　　“……”我看起来不可怕么？
　　钉哥有点难过地低头反省。
　　还有，西索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