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和灰太狼》大理寺卿

4、鹦鹉灰太狼（四）

　　“咕噜噜……”
　　灰太狼以一只死鸟的姿态，四脚朝天瘫在地上瞪着天花板。
　　西索五天没回来了，冰箱里的食材、柜子里的饲料、沙发下的零嘴，在昨天正式被它消灭干净，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弹尽粮绝了。
　　灰太狼挥了挥小肉翅，前阵子养的膘还在，就是不知道还能□□几天。
　　好寂寞。
　　这几天连暗杀者都不来了，偌大的房子只有一只鹦鹉弄出的动静。
　　“天呐~”
　　“我变成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呜呜呜……”
　　“老婆！老婆！天呐！”
　　……
　　灰太狼幽幽地叹了口气。
　　好寂寞，弄出噪音也没人管了。
　　它挺着尸望向窗外，日头渐渐偏移，天色渐渐昏暗，肚子安分了一阵之后又开始一轮新的鸣奏，微风吹进来，有点凉。
　　在这个时候，灰太狼终于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西索很可能不回来了。
　　也就是说……它？被抛弃了！
　　它倏地从地上飞起来，绕着屋子团团转。
　　没人管它，那它的伙食要怎么解决？
　　灰太狼是不敢自己出门觅食的，东环鹦鹉价值连城，虽然绝大部分人可能并不了解，但很不巧的是，这片处于黑市中心的建筑刚好集齐了那剩下的一小部分人，所以它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起来，如果能被黑市转卖到王室贵族手中那还算是幸运的，但如果被某些爱好特殊的人得去，从身上随便刨点器官下来收藏的话，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加上现在它头上多顶了颗宝石，先不说宝石的价值问题，单那亮晶晶的光芒就像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在这里，我很值钱。
　　它重新落到地上，迈着爪子来来回回绕圈。
　　现在这里算是它仅有的栖身之所了，没有天敌没有人类，如果它能扛住五脏庙的攻击，还有可能赖活着——前提是，西索一直没有退房。
　　灰太狼停在窗台上，透过玻璃往外望，外面华灯初上，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正要开始。它看着外面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心里琢磨着，等到夜深了再溜出去看看能不能捉点虫子吃。
　　它看啊看啊，扛啊扛啊，好不容易扛过了好几轮饥饿的侵袭，喧嚣的夜晚终于渐渐沉寂了下来。
　　灰太狼用力抖了一下羽毛，想把精神抖起来，然而饿久了腿有点发虚，它努力定了定神，拍打着翅膀尽量往高处飞。
　　拜东环鹦鹉杰出的视力所赐，即使飞在高楼之上，它也能很清楚地看到地面上的情形，可是——
　　灰太狼极目四望，好不容易才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找到了一小片……人工植物园。
　　……
　　灰太狼肚皮空空地出去，几个小时后又肚皮空空地回来，落到桌子上的时候，它已经沮丧得什么都不想说，爪子一软直接闷头睡去了。
　　睡着后，灰太狼做梦了。
　　——当然，它那无良的不靠谱的主人是不可能出现在它梦境里的！但它也并没有梦见一直让它挂念不已的老婆儿子还有香喷喷的小羊。
　　它梦见的，是上一次变成人类的事。
　　说真的，连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被老婆打，对它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它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打出意外——突然间，就从一头狼，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如果当时那个男孩不是住在医院的重症病房，虚弱得快死掉了，灰太狼一定会当场抓狂。
　　事实上，它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到来给那副身体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充其量，只是从“随时随地都会死”变成了“一不小心就会死”。从到了男孩的身体那天开始，灰太狼的活动范围就只有病床，距离更长一点的，也只是被人抬着，从这个房间的病床转移到另一个房间的病床而已。
　　灰太狼不知道那个人原来能不能说话，反正它去了之后是不能的，所以它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医生护士家属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偶尔再听他们谈论各种各样的话题。
　　那小鬼原来好像就喜欢看书，他的家人为了补偿他，也会尽量满足他，什么书都给他往病房送，后来灰太狼也继承了这个消遣，到小鬼挂掉的那天为止，它自己都忘了看过多少本书，看过多少种类型的书，从童话故事书到仙剑奇侠录，无一不全，应有尽有。
　　有一本《化妆技巧大全》，灰太狼看完之后一方面大开眼界，一方面又觉得非常可惜，要是老婆能得到这本书，她得多开心啊；还有那本《父亲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多么适合小灰灰啊~
　　灰太狼偶尔也会看各种各样的杂志，这些杂志总会找很多当红的人来拍封面，先不说女明星了吧，灰太狼总是很难在封面上找到他觉得长相过得去的男人，什么硬汉、温柔、阳光，它一点都看不出来。灰太狼最喜欢的是C国的奥运举重冠军熊叉叉，那肌肉，那眼神，就像他的杠铃一样，砸到地上哐当当的，又有力量感又有爆发力，多凶恶，多男人！啊！
　　因为无法和别人讨论，所以没有人告诉灰太狼——你的审美问题大大的；所以它自己也觉得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觉得好看的，它却觉得没一个顺眼。
　　就比如说，比如说……
　　灰太狼是被喉咙火辣辣的感觉刺醒的。
　　它维持着睡着时的姿势发了三分钟呆，等意识一点点回笼之后，才发现了另一件更致命的事——
　　它好像两天没有嘘嘘了。
　　灰太狼迅速地进入回忆，昨天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任何的水源？
　　它沉思良久，然后想起来了——有，唯一的水源在那个人工园林附近，那是一个喷泉，喷泉灯成天成天地亮着，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观赏的行人。
　　……
　　…………
　　………………
　　灰太狼闭上眼睛装死。
　　几秒后又突然睁开。
　　它依稀记得，之前在顶楼晨练的时候好像有听说，那里有个……酒……窖……？？
　　……
　　灰太狼又趴在窗边重复昨天的运动——等天黑。
　　口渴的感觉一上来，饥饿感倒被压下去许多，但却令人觉得更加折磨。灰太狼耐着性子，等得头昏眼花，喉咙冒火，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夜才跌跌撞撞地起来，贴着墙飞上顶楼天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落下来，然后开始埋头——挖洞。
　　灰太狼试着轻轻一嘴叨上去，发出硬物与地面相碰的脆响，叨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口，它心里一喜，憋足了劲重新狠狠啄上去，顺利在地上凿开了一个口子，有了开头，后面就很顺利了，灰太狼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开起洞来。
　　感谢东环鹦鹉，给了它这么实用的喙！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灰太狼好几次觉得它就要这么渴死饿死累死之后，它的喙终于成功穿透了天台，丝丝凉气通过那个小洞吹到灰太狼脸上，让它的精神微微一振，勉强提起精神钻进去。
　　答对了！
　　看着四周陈列着的各种各样的酒，灰太狼简直要喜极而泣。它钻到角落，随便找了瓶红酒，直接在瓶子上啄开一个孔，然后张大嘴在下面接。
　　红酒是经自然发酵酿造出来的果酒，葡萄汁含量达80%以上，其次是经葡萄里面的糖分自然发酵而成的酒精，一般在10%至30%……
　　灰太狼边喝边迷迷糊糊地想，这样它应该暂时不会死了吧？不过……酒好像是越喝越渴的……算了不管了……
　　它一口气喝了五瓶酒，在爪子伸向第六瓶之前忍住了。不知道刚刚喝的那几瓶名不名贵，要是喝太多被发现的话就不妙了。
　　它咽了咽口水，忍痛把目光从其他酒上面移回来。
　　然后它对着空出来的五个瓶子犯了难。
　　这要怎么处理？
　　带回去？
　　光凭它的小爪子小身板也承受不住啊。
　　那藏起来？
　　灰太狼四下察看了一下，还真是找不到地方藏。
　　它回到五个瓶子前，一屁股坐到地上，摆出一个对鹦鹉来说相当高难度的动作，然后和瓶子们互相干瞪眼。
　　良久之后，灰太狼终于耷拉着翅膀站起来，两爪搭住一个瓶子，两翅一伸把瓶子揽过来，无比苦大仇深地张嘴开始——啃瓶子。
　　是的，啃瓶子。
　　就在刚刚，它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关于东环鹦鹉的介绍。虽然它不知道鹊尾稻是什么东西，但对金刚石还是比较了解的，既然它们连金刚石也可以消化，那么玻璃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想必也不在话下吧？——
　　就是，憋屈了点。
　　灰太狼啃得眼泛泪光，心想我怎么会混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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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小贴士：东环鹦鹉喜阴湿，恶燥热。
　　西索出门办事，伊路米收了他的钱，去他家抓鹦鹉带去给西索。
　　灰太狼：“嗨~”
　　伊路米：“你男人跑了。”
　　灰太狼：“哦。”
　　伊路米：“不追？”
　　灰太狼：“嗯~~ =_=”
　　伊路米：“为什么？”
　　灰太狼：“天气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