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和灰太狼》大理寺卿

12、大腿借我抱抱（七） “因为他快

　　“轰！”
　　48小时一到，门立刻轰隆隆地打开，光线进入灰太狼眼中的那一刻，它双腿一软，又趴倒在了西索的手上，心里感动莫名，觉得自己仿佛渡劫归来一样，忍不住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真正渡尽劫波的西索单手托着灰太狼，迈入前面的通道，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慢慢地，灰太狼的眼睛重新适应了光线，因为黑暗的封闭空间而造成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也一点点地消失，等到它彻底恢复过来的时候，思考能力也回来了。
　　然后？
　　它保持着五体着地的姿势，头朝下，腿大张，脖子一歪，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老婆在上，它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威胁，强迫，撒泼打滚，啰哩叭嗦，最重要的是——
　　它是不是对西索说他长的很丑？
　　而且还说他是个娘娘腔？
　　……
　　灰太狼抖了两下腿，不动了。
　　西索瞥了它一眼。
　　“没事了就起来。”
　　灰太狼低眉顺眼地爬起来，张开小翅膀，拍啊拍啊，飞到西索肩上落下来，偷偷摸摸瞄一眼，它又僵住了。
　　西索脸上那几道血痕……应该……不能是别人做的吧？……
　　灰太狼更想死了。
　　西索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
　　灰太狼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而且之前话说太多了，现在口干舌燥的……擦！
　　由于接下来灰太狼都没有再轻易发表意见，于是他们很快就到了地面，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比他们提前很长时间抵达的考生，灰太狼心虚又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左边那条路那么坑呀，要是我的队友能坚持自己的初衷多好哇，唉！第一名就这么送人了，唉！……欸？钉哥正在看我们呢，他不会在嘲笑我们吧？西索，快，上去干他！
　　——以上所有一切仅出自腹诽。
　　·
　　第二次试验结束后，会长的飞船又轰隆隆地来，轰隆隆地把剩下的考生驼到下一个试验地点。
　　其实说是试验地点也不对，因为这看起来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小旅馆——更正，是有一对黑心老板的破旅馆。
　　听到他们提出的房租单位是千万，灰太狼眼睛一下子直了，火冒三丈地冲上去，想用自己高超的语言技巧让这两个年事已高的夫妇直接交代在这里。
　　然而它前脚刚起飞，西索就伸手揪住了那个对着自己的屁股——上的羽毛，小鸟想要飞呀飞呀飞，却怎么也飞不高，还被捏着甩到了后面，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西索拿出手机，和老板一个转账一个收钱，彼此合作愉快。
　　它呆呆地飞到旁边，咂了咂嘴，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西索：“嗨，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西索：“嗯？”
　　灰太狼问得很真诚：“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西索：“你猜~”
　　灰太狼想想还是觉得很心疼：“别人都在水下寻宝呢，你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啊？”
　　——这是来自一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的家庭煮夫的呐喊。
　　西索拿了钥匙，慢悠悠地去找自己的房间。
　　“其实小伊才是收钱收得最多的哦~”
　　灰太狼：“什么意思？”
　　西索：“意思是，我赚钱，基本上是为了给他花~”
　　“……”灰太狼觉得，这种时候它应该怒拍一下桌子，质问一句：那你把我放在哪里！然而仔细一想，西索好像也不需要在它身上花多少成本，来这个世界才几个月，它已经不知道啃过多少草，嚼过多少树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赚钱给钉哥花啊？
　　西索：“委托他帮忙，起价可是五千万呢。”
　　灰太狼：“……”擦！
　　灰太狼突然想起了一件被它遗忘很久的事：“钉哥呢？说好了要投诉的，上次一直没找到他！”
　　西索开门进房间。“好像在废弃船只下寻宝。”
　　灰太狼干劲十足：“好！等我回来！”一定要他赔钱，赔钱！
　　它飞飞飞，飞到外面的时候迟疑地放慢了速度。
　　怎么觉得，西索刚刚好像在怂恿它去找钉哥搞事情？
　　还有哇……
　　灰太狼抹了把脸。
　　说好要谨言慎行的，怎么从密室里出来以后就老是忘记？T_T再这样下去，它的小命还要不要了？T_T
　　这时有个人在前面走过来，灰太狼眼睛一亮，别的所有心思都抛到脑后，目标坚定地飞到那个人面前，哪里知道对方连看都没有看它一眼，脚步也没有停顿，同时还抬手像拍苍蝇一样对它拍了过来，灰太狼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让开，恰好让对方走着直线和它擦肩而过。
　　被无视得很彻底的灰太狼怒了。
　　“站住！”
　　伊路米停了下来，他还算是会听人说话的类型，但是想起上次和灰太狼对话的经历，他就算停也停得很勉强就是了。
　　灰太狼飞回到他面前，忽上忽下地在他眼前溜达——它也想让自己定住，最好能和他平视，可是作为一只鹦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伊路米无声地看着它。
　　灰太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正义凛然一点。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不知道是不死错觉，它觉得对方听到这句话后，那张满是钉子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点表情。
　　灰太狼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听说你这里有核桃，怎么卖的？”
　　伊路米四四方方的钉子头歪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接着他拔下一根钉子，问：
　　“是你要买还是西索要买？”
　　灰太狼好奇地问：“价格有差别么？”
　　伊路米：“有。”
　　灰太狼：“商品质量有差别么？”
　　伊路米毫不愧疚地：“没有。”
　　灰太狼：“……如果是我自己想买呢？”
　　伊路米斟酌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从这只鸟身上能宰多少，0.1秒后他说：“一百戒尼。”
　　这个价格好像还蛮合理的，灰太狼接着问：“那如果是西索呢？”
　　伊路米毫不顾忌，理直气壮，语气冷淡：“十万。”
　　灰太狼：“……”它居然同情起西索来了。
　　“为什么啊？”它真的很不能理解，虽然没看过漫画，但江湖传言也有说，这两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伊路米淡淡地说：“因为他快死了。”
　　他的语气太冷静，太笃定，而且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感觉，一下子让灰太狼愣住了。
　　“快死了？”
　　伊路米：“嗯，应该会死吧。死了之后钱就没用了，还不如交给我。”
　　他看灰太狼在发呆，提醒了一下：“还买不买核桃？”
　　灰太狼沉浸在惊愕和不解中，纠结地边转圈边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快死了？还是总有一天会死？应该不是第一个意思吧……没听说过西索会这么快死啊……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自己也愿意10万一包地买核桃？又不是有病……错了，他还真的有病，这个好像不能作为判断根据……啊……怎么办，要是他真的死了那个女的又出现怎么办？……”
　　伊路米早就先走了。
　　灰太狼自己在外面团团转了很久，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没有提投诉的事，不过现在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它火速飞回房间，却没看到西索，仔细听了一下，浴室里有水声，看来应该是在里面了。
　　灰太狼慢腾腾地落到墙上的挂绳上，用爪子抓住挂绳，整个身体嗖地倒过来，挂在绳子上晃啊晃啊，边晃边看着正对面的浴室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把一转，西索从里面出来了，灰太狼本来想冲上去，但是又一想，就这样直接问他“你要死了吗”好像有点不好，它琢磨了一下，嗖的一声倒回来，抓过旁边的毛巾，飞过去递给西索。
　　西索笑眯眯地看了它一眼，接过毛巾盖到自己湿漉漉滴着水的头发上。
　　灰太狼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用来擦头发的，最后还是飞回去，拿了另一条毛巾给他。
　　“天气冷。”它委婉地说。
　　西索配合地接过来围在腰上。
　　灰太狼纠结地飞过来，飞过去，偶尔还偷偷瞄一眼西索，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西索开始穿衣服。
　　“有话要说？”
　　灰太狼噌地一下落到床上，刚好背对着他的屁股。
　　“嗯……”灰太狼开始东拉西扯，“最近身体好吗？”
　　西索：“唔，还不错。”
　　灰太狼：“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症状？”
　　灰太狼：“呃……就是，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之类的？”
　　西索想了想，邪恶地笑了一下：“这么一说，好像是有。”
　　灰太狼心里一紧，连忙追问：“哪里不舒服？知不知道为什么？”
　　西索：“原因挺多的，猎人试验太无聊，对手太少，最近没有杀人，这些都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灰太狼再接再厉：“那别的呢？你以前战斗有没有留下过旧疾？或者有什么身体上的弱点什么的？”
　　西索转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它：“小灰，打探别人的弱点，可是很忌讳的哟。”
　　灰太狼心里一惊。
　　完蛋，它忘了这些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人最敏感了。
　　西索永远都是一副愉悦的样子：“是你想知道，还是别人想知道呢？”
　　灰太狼干巴巴地笑：“那啥，不是啊……”
　　“其实~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确定你想知道么？”
　　灰太狼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不安，它哭丧起脸：“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大大你原谅我吧！”
　　西索还是盯着它，意味不明地笑，灰太狼左思右想，觉得死一个不如死两个，而且说不定它把伊路米招了西索反而不会找它算账，于是它闭着眼毫不犹豫地坦白：
　　“是钉哥跟我说的，他说你快死了，我担心你才来问的，大大你要相信我是关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