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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春色如许 “贱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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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过来看,好美……”西湖畔,夏岩一脸心醉的神情,冲着落在身后的郑宇挥手。
远衔山明,近得水秀。断桥长堤,柳翠桃红,再加上动人的蒙蒙烟雨,所有这些最华丽的元素叠加在一起,空蒙灵动,是一幅水墨,简练淡雅。极美!
“嘿,真是来着了!”沿着白堤游览,夏岩一路心情舒畅。
不远处,郑宇正手捧相机摆弄出各种造型,横着的竖着的,一会儿蹲着一会儿又踮着,不肯错过每一处醉人的景致。
郑宇与夏岩发小。夏岩喜欢男孩儿,这事儿郑宇知道。不过对于郑宇的性向,夏岩却一直没过问。反正他拿郑宇当哥们儿,只是哥们儿!
“嘶……你不会看上我吧?”当时郑宇震惊过后,一脸无辜的问。
半晌,夏岩笑笑:“现在对你没兴趣!”
“我……靠……你个负心汉!”
……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这还唱上了,无视一旁只顾捣鼓着相机的郑宇,夏岩完全醉心于这撩人的春色里,优雅的水磨昆腔在微微开启的薄唇间涤荡开来,心里便觉得更美了。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自顾着迈上了前方的断桥,凭栏而望,一片开阔。微风衔着微醺的水汽,笼罩着次第铺陈出的天地,青天翠岫碧水,色彩分明,层次清晰,远近相宜,难得的美景!再回头看看郑宇那远远地落在人群中不紧不慢的身影,夏岩眉头紧锁,气不打一处来,便唱不下去了:“磨蹭你大爷啊!”
应了那句,“锦屏人特看得这韶光贱”!
湖光山色,清明时节,似这般的美景良辰,夏岩断不想独自一人空自度过,他需要有人陪着,一起来鉴赏这幅秀丽的山水,共享这份如意的心境。如果可以,最好是个帅哥,郑宇他不行,虽然他也蛮帅。
在夏岩看来,郑宇真的是不懂得欣赏美景。
“上车睡觉,下车尿尿,景点儿拍照,回家忘了!这顺口溜真是对你完美的写照!”
“回家后我可以看照片,要不我买这么好的相机干嘛?”郑宇举了举手中的迷你单反,抗议。
“看照片儿,回去找度娘讨,还巴巴的跑出来干什么?”夏岩嘲弄道,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出来玩,带上心。”
夏岩是带着心的,他自认还是个浪漫的人,他欣赏兴之所至的态度。带上一颗轻盈的心,跟着感觉走,慢慢感受沿途的风光变换。山水逸兴,览物思情。他不要很累,怕连玩都累!
夏岩一直觉得郑宇不懂得自己,所以从来也没在郑宇身上下过心思。
郑宇时不时总爱打趣他:“哎,你说我这么个黄花大闺男,老和你搁一块儿,会不会有危险?”
“边儿待着去!”夏岩目不斜视。
……
郑宇还总爱扯着夏岩瞎磨叽,而夏岩最烦郑宇磨叽。
说起郑宇的磨人,夏岩的怨言早就可以装满了一箩筐。就拿这次的清明小长假说吧,夏岩明明是打算一个人溜出来玩儿的!他才懒得和郑宇耗着,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宝贵的时光,更何况是这千金难买一刻的春光。在这花柳繁华地,在他正值青春年少时,他需要的是激情的邂逅,或者是浪漫的不期而遇。
可是,最终的最终,夏岩的美好愿景还是幻灭了。清明假期一到,郑宇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就追了过来。
准没好事儿!这不,又闹上了吧。为了啥?自打到了杭州,郑宇就给夏岩来了一套找茬组合拳:首先一过来就嫌宾馆离市区远了;再然后吃饭时又嫌夏岩吧唧嘴了;最后指着那张豪华大床房里的单人床,满脸惊讶加委屈:“你这是打算今天对我非礼嘛!”
……
凡此种种,这搁谁受得了?
反正自打一来到杭州,夏岩就一直没怎么痛快。就说今天一早出门,郑宇还对着楼梯拐角处散落一地的垃圾,把某个没公德心的人狠狠数落了一遍。末了,还指着自己的鞋对一旁正激动到发抖的夏岩问:“你看,是不是都踩脏了?”
“快走!”夏岩憋红这脸。
哎……就说不爱和这家伙出来呢。认命吧!
“瞎嘀咕什么呐,过来给我拍个照!”郑宇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抻着胳膊将相机递过夏岩身前。
你看吧,败兴的事儿接踵而至:
“站那儿,别动别动,对,就那儿!”郑宇举着相机冲他喊,夏岩无奈杵在那,臭着个脸。
咔嚓一声,郑宇闪了过来,相机伸到夏岩眼前,画面定格住,“喏,像这样,看到没?”郑宇指手画脚,“就照这样,这么拍,来来,给我来一张。”
又来了,死性不改。
咔嚓。“不行,该这么着!”
又咔嚓。“还是不行,你看,你该蹲下去拍,显得我高大。”
再咔嚓。“不行不行,你看,你这都拍到别人了,再来一次吧。”
最后一次,郑宇端着相机仍不知好歹地皱眉:“算了算了,也只能这样了。”
“你给我屎一边儿去!”夏岩彻底怒了。
贱么?
夏岩有股想要把相机朝那家伙的脑袋扔过去的冲动,砸的这贱人满地找牙鲜血狂溅,再啐一口踢两脚,方解心头之恨。想想,还是忍忍吧,可他实在是忍的心都颤栗了,还好忍住了。
相机一把塞回去,潇洒的转身走人。
无视他,不鸟他,晾着他。
“哎,哎……我发现你最近脾气见长!”没心眼的某人还不知道见好就收。
攥紧拳头,默默地忍受。忍受,何时是个尽头?
夏岩加速越过白堤,远远地将郑宇甩在了身后。
……
夏岩和郑宇的第一次相识,很巧的也是在清明。
夏岩还依稀记得,那时阳光和煦,天空中到处都暖暖的,微风轻轻地吹到身上,舒服极了。这是他们一家搬到这个陌生城市的第一个春天。五岁的夏岩由妈妈搀着去附近的一所幼儿园上学,一切都那么新鲜,一路上夏岩可开心了,蹦蹦跳跳的。
那天,漂亮的老师正教大家念一首唐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下面两句有没有哪个小朋友知道呢?来告诉老师哦。”
“妈妈我知道,”教室外的夏岩回过头望着身后的老妈奶声奶气的念道:“是‘借问酒家何处有,路人遥指杏花村’。”
夏岩的出现立即引来了小朋友们一片好奇的目光,和其中一张略带不满的面孔。夏岩记得很清楚,那张面孔正鼻孔朝天,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呦,是夏岩小朋友吧,真聪明,快跟老师过来。”老师也发现了夏岩,微笑着从老妈手中把他牵了过去,一直牵到那张鼻孔朝天的面孔旁坐下。
“夏岩,你以后就和郑宇坐一块儿吧。”
“哦,”夏岩点点头,冲一旁满不在乎的郑宇微笑。
“哼,瞧把你能的,那首诗谁不知道!”见老师走远后,小郑宇鼓着腮帮子小声儿说道。
自此,相识的夏岩和郑宇历经磨难慢慢地就成了发小。而“鼻孔朝天的面孔”也成了夏岩对郑宇童年最深刻的记忆,郑宇对这样的描述感到愤怒。
这么些年来,两人从幼儿园、小学、中学,一直不离不弃的,算算到今年两人高二,都已经十三载了!
昨晚,郑宇趴在床头玩游戏,夏岩故作神秘的蹭过去:“我有个秘密哈,你要不要猜一下?你一问我就告诉你!”
“不问,”幼稚,郑宇都懒得敷衍。
夏岩不死心:“那,我给点提示好了,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想想?”
“想不起来!”郑宇一点面子都没给。
“贱人,你大爷的!”夏岩觉得挺没意思,转身下了楼。还顺带很不小心的踢翻了楼梯拐角处的一只垃圾桶,污水遍地。
那会儿,夏岩气得不轻!
……
一路行来,穿过孤山,跃过西泠桥,拐角便走上了苏堤。调整呼吸,嘴角上扬,依然好心情。
立于跨虹桥头,湖水波光粼粼,鱼翔浅底,万物静谧,天气也瞬息间好的不像话了。间或又有花香醉人,弱柳如剪,莺声溜圆,原来春色已如许!
如此胜景,拥有一个好心情合情合理,只是,总得有个帅哥相伴方能春风解意嘛。
梁少伯的身影便是在此时,映入夏岩饥渴的视野的,便从此在某人心目中确立了牢不可摧的男神形象。在夏岩看来,那是一张多么帅气的脸庞,桀骜又不失暖意;身姿挺拔矫健,肤色白皙而活力十足;衣着处率性随意,显尽个性风流!夏岩盯着那张慵懒张扬的俊脸,叹不绝口。
“不虚此行!perfect!”夏岩有点儿激动了。此刻,与郑宇那点不快的小情绪也早就抛向九霄云外,无心计较了!
视线随着那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男神一只手提着单反大步向前,而另一只闲不下来的胳膊却潇洒而有节奏的随着衣摆前后摆动。或许是为了保持平衡,或许是为了看起来更潇洒。
“呦,瞧瞧人家这风格、这范儿,大步流星的,够味儿,”夏岩就好这一口。
向着苏堤东浦桥的方向,夏岩痴痴地跟着,不觉间帅哥儿背影渐渐变小,距离在慢慢拉大。
“嘿,慢着嘿……”望着那个吊儿郎当的步态,不羁的身姿,夏岩流着口水,赶紧的加快脚程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