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若君伴我》青衣未解

4、惊觉（一）

　　“阿珩，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我们都需要好好地静一静”这句话没有说出口，眼神幽微难明地再看了穆无珩一眼，解临风走到门口，低头与在门外守候多时的书墨低声交代了几句之后，才缓缓离去。
　　“他……可曾走了？”
　　书墨走进屋里时，却见少年将他在解少初到之时喂了的那几口清淡的粥伴随着口中那仿佛流不尽的血也尽数呕吐在了地上，心便一阵泛疼，忙弄来了清水给仍在干呕着的少年擦拭嘴角和指掌间的血迹。
　　“书墨，我问你，他可曾走了？”穆无珩此刻的目光虽有些无神，却仍是泛着坚定，这让书墨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走了……”略微顿了一顿，联系到方才解临风与他交代的那几句，书墨将那一袭貂裘轻轻地披盖在了穆无珩的身上，顺道替穆无珩掖了掖被子，目光与床榻上的少年那有些无神的目光对接：“也不会……再来了……”
　　听了书墨的回答之后，昏睡在床榻上的少年只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书墨也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到，只是待他将地上和床侧的血迹都弄干净再看向少年时，少年已经全然陷入了昏迷，原本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在经过方才的那一道折腾之后，更加地惨白。
　　来到床侧，书墨眼神幽暗的看着少年昏迷中的睡颜，眸中暗流翻涌。
　　此时已是入夜，宫门早就下了锁钥，俯下身亲了亲少年尚有铁锈味的嘴角，书墨这才提着灯，从屋里退出去，合上了屋门。
　　解临风见此，虽有恼怒，心中却只剩下了感叹与惘然。
　　他何尝不知少年只是想要一个坦诚相对的答案，又怎会不知少年那三年在永宁宫中过得十分凄婉。只是时常相隔两地的分离，以及重逢时那总是类似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尴尬，再加上身世的无奈，让原本互相欣赏与爱慕的他们也渐渐地生出了嫌隙。
　　他并不是十分地知晓少年的病情，待他自永宁宫中与少年一别，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时常梦见那些过往，看到了少年那为人所不知的一面，亦看到了少年独处时那种淡漠苍凉的容颜，直到那梦回溯到他与他的初见，解临风才惊觉，原来他所以为的那些嫌隙，在少年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之间闹着的脾气，而他与他之间，显然那个闹着小孩子脾气的人，不会是那个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淡漠神情的少年。只是，他虽无理取闹，却并没有做得太过分，可不知为何，少年的心，早在他将他送入永宁宫后，似乎就再没有了波澜。
　　他不解。
　　“解少，书墨大人让小的呈上一封书信。”见屋内似乎有了动静，屋外也随即传来了声音，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待得解临风颔首默许后，一封书信就似乎凭空出现在了解临风的眼前。
　　“书墨现在何处？”
　　如今他在京城早已没了眼线，自那次在永宁宫中与少年一别，他似乎已经心灰意冷，不仅自请前往驻守边疆，更是将自己在京城中布置的大大小小的势力给彻底地挪了窝。也因此，他并不是太清楚书墨如今的行踪。
　　“书墨大人语：从此天涯海角，自此一别，若是有缘，再相见。若有疑问，书信中见，可解汝惑。”
　　阿珩……
　　无视桌上那封书墨的亲笔信，解临风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少年的身影清晰又模糊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似真似幻，让解临风都有些分不清楚，如今，他到底是身处在现实，还是回归到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