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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探班 ...

  •   雨水把心心的衣服浇得透湿,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宜薇没听清孩子在哭喊什么,伸手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踩着木梯往楼上跑。
      浴室里,宜薇拿着花洒,用热水将心心上下喷淋了十多分钟。
      心心被裹在一块白毛巾里,浑身皮肤被热水激得发红,像只刚褪了毛的小鸡仔。她仰着脸,睫毛上挂着水珠,一双眼哭得又红又肿:“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
      宜薇握着毛巾的手僵在那里,脑子里黏稠成一片。她盯着女儿,脱口而出:“是谁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告诉妈妈,妈妈去教训他。”
      她的语速极快,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怒意。心心看着她脸上这副从未见过的神情,又怕又惊,身子往后缩了缩,刚止住的眼泪又断了线地往下掉,张着嘴又开始哭个不停。
      宜薇已经是心疲力竭,抱着心心蜷在床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得阖上眼。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壁灯。宜薇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在睡梦中还一抽一抽的肩膀,狂乱的心跳一点点冷了下去。
      其实不必去查店里的监控,那个人的面容在脑海里像针尖似地挑了一下。
      她抚在心心背上的手好半天没再动,心里茫然一片,甚至连下楼调取录像的力气都没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是秦浩他们回来了。
      见宜薇和心心都不在楼下,秦浩已经一阵风似地迈着台阶上来,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的烧烤,油香登时飘满了客栈:“心心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晚饭还没吃呢,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快……”
      宜薇从昏暗的室内转过身来。
      走廊里的暗光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秦浩的声音戛然而止。相处这几年,他在单独面对宜薇时总带着一分小心,此刻他把手里的纸袋往回收了收,看了看大床上缩成一团的心心,又看了看宜薇。
      “……出什么事了?”秦浩拧起眉,“是不是我们不在客栈,你们被他们欺负了。”
      宜薇没开口。
      床上的心心听到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喊出来:“秦浩叔叔……我是捡来的吗?楼下的叔叔把我关在外面,我不想淋雨……”
      “啪”的一声,秦浩把手里的宵夜狠狠砸在走廊的茶几上。
      他拔腿就朝楼下冲,皮鞋把木楼梯踩得震天响:“哪个孙子干的?出来!给小爷死出来!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这客栈到底谁做东!敢动我女儿,嫌命长了是不是!”
      宜薇抱起赤着脚跟出来的孩子,紧跟着下了楼。

      一楼大厅的灯光大亮。
      长桌旁坐着的三个摄制人员个个脸色发白。面对秦浩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负责后期的小伙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怕这孩子动静太大,影响机器收音,让她把电视开小点。她有点闹,我就凶了两句,谁知道她自己跑出去了……后来外面风大,我顺手把院子栅栏门给栓上了,真不知道她在淋雨……”
      “什么叫这孩子?”婷婷跨前一步,指头差点戳到小伙子鼻尖上,“她有名字,叫心心!”
      阿欣过去摸了摸心心还没干透的头发,看得出来是洗过澡,心中也猜到了,回头冷冷地剜了那人一眼:“你可真行,下这么大的雨,把这么小的娃锁在院子外面。”
      秦浩听了这话已经火冒三丈,冲上去就要揍人,宜薇开口道:“你的那个消息,从谁那里知道的?”
      宜薇搂着心心站在楼梯口,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把大厅里的嘈杂生生压了下去。
      大厅里陡然死寂下来。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明说,也能意会。
      后期小伙求助似地看向旁边,嗫嚅着不敢张嘴。反倒是旁边的化妆师阿云低着头,小声道:“是……乔老板交代过我们的。”
      宜薇搂着女儿的手臂猝然一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这一切,竟然不是顾川的安排。
      穿堂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像是一脚踩进了棉花里,恍恍惚惚的,心口某个地方像被细小的虫子咬了一口,不疼,却泛着密密麻麻的异样。
      她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她只是从未想过,这辈子会有不问任何缘由就怀疑上他的一天。

      众人都等着她在说话,宜薇脸色变化着,那双乌沉沉的眸子迸发出一道寒意来。“除了这些,乔意还跟你们说过什么?”
      虽然早知道这女人身份不简单,但直呼老板名姓,还是把这三人吓了一跳。
      阿云连忙摆手:“没有了,真没有了。”
      “你们明天收拾东西回北京,这里的拍摄不用继续了。刚才拍的素材全部导出来发我邮箱,后续的工作我来处理。”宜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乔意跟你们说的事,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半个字。尤其是等我重回幕前以后,要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仨。”
      三个人面面相觑,在砸饭碗的威慑面前,谁也没敢再吭气。
      大厅里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宜薇抱着心心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拐角处时,她忽然想起来,顾川已经有三天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
      这是这几个月来,五年后分别又重逢的头一遭。

      -

      大理入夜后的风带了凉意。
      二楼的露台上,藤椅里的手机亮了又暗。宜薇盯着屏幕上“顾川”两个字,指尖悬空了许久,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响到第六声才被接通。听筒里先传过来的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场务用喇叭喊话的破音,还有鼓风机卷起沙尘的呼呼声。
      “喂。”
      顾川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有些低沉,透着丝不容易察觉的沙哑。他此时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剧组那件厚重的古装戏服,层层叠叠的玄色衣料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眼底有光亮闪过。
      然而,前几天被她那些冷冰冰的话刺中胸口的痛感还在。他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急切生生压了下去,把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有事?”他问,语气平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死水。
      宜薇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大理的夜风吹得她指尖冰凉。她本有满腹的话想说,可听着他这般公事公办的腔调,那些话一时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在忙?”她低声问。
      “准备大夜戏。”顾川转动着手里的剧本,页脚发出哗哗的声响。他看着不远处正在布光的水池,其实很想问她大理冷不冷,拍摄进度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个单音节的,“嗯。”
      剧组那头,副导演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各部门注意,演员就位!顾老师,准备开拍了!”
      顾川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执行导演,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开工了。过会儿联系。”
      “顾川,我那天——”
      宜薇急切地开口,可“联系”两个字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短促而冰冷的盲音。
      大理的夜空很干净,繁星满天。宜薇慢慢放下手臂,屏幕已经黑了,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客栈院子里的花海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暗影,她站在露台上,只觉得周遭安静得发慌,心里像是有块地方被生生掏空了,冷风灌进去,空落落的。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乔意:【对不起。心心的事情,是我的疏忽。】
      宜薇看着屏幕。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只有一层淡淡的倦意。她没有回复,甚至没有点开那个对话框,只是把手机熄了屏,转身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端正地立在门边。
      第二日清晨,朝阳刚破开苍山的云雾,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已经停在了客栈门口。宜薇拉着行李箱出门,上了车,直奔机场。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横店影视基地里,顾川刚从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走出来。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湿气。乔意低着头站在花木繁茂的布景树后面,脸色发白。
      顾川站在他面前,身上的戏服还没换,脸色比深秋的霜还要冷。
      “我之前跟你交代过,这事只有你们知道,别再对外发散。”顾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重的压迫感,“你明知道心心对她意味着什么。”
      “……是。”乔意嗓音哑然。
      “以后她的拍摄安排,交给思年。你不用再跟了。”
      顾川没再看他一眼,转头对陈爽说:“车钥匙给我,今天收工后的行程全部推掉。给我订最近一班去大理的机票。”
      他一整个上午都在给宜薇发消息、打电话。
      【昨天剧组催得急,不是故意挂你电话。】
      【大理那边降温了,注意加衣服。】
      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也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顾川坐在休息室里,手里的剧本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他有些坐立不安,那种失去掌控的焦虑感在胸口抓挠。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因为心心的事情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
      他定不下心,只能催着导演尽快开拍下午的那场水下戏,想着只要拍完,他就能立刻飞去大理,哪怕去守在花海客栈门口,也得见她一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宜薇,正坐在万米高空的商务舱里,飞机已经穿过了重重云层。

      下午两点,横店影视城第三摄影棚。
      易思年在影视城外的咖啡厅见到宜薇时,着实愣了一下。宜薇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
      “你真打算去探班?”易思年把一张盖了公章的家属通行证递过去,“顾川今天下午全是水下戏。你别惊动他,毕竟水下戏危险。”
      宜薇接过通行证,指尖在硬塑料边缘摩挲了一下:“谢谢。”
      摄影棚里光线昏暗,巨大的水槽架设在中央,四周全是一圈圈粗壮的电缆和绿色的幕布。水槽里的水泛着幽绿的光,几名穿着潜水服的水下摄影师正背着氧气瓶在做准备。
      宜薇把行李箱托付给门卫,低着头,顺着阴影处悄悄走进了棚内。
      水槽边,顾川已经换上了单薄的白色里衣,腰间系着威亚绳。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因为他一直都有轻微的空间幽闭症。
      “顾老师,水温稍微有点低,你忍一下。这场戏要你在水下闭气一分钟,表现出那种绝望沉沦的感觉。”导演在岸上拿着对讲机喊。
      顾川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转过身,顺着梯子一步步走进了水里。冰冷的水漫过他的胸口、脖颈,最后吞没了那张英挺的脸。
      宜薇站在距离水槽十几米开外的机器后面。棚里很安静,只有水泵抽水的嗡嗡声。她看着水面下那个模糊的白影,心像是被一根细线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外间的光线穿过水面,散成无数道斑驳的金线。顾川睁开眼,水流挤压着他的耳膜,世界变得无比安静。他按照导演的要求,任由身体缓缓向水底沉去,黑色的长发在水里如海藻般散开。
      胸腔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那种窒息感伴随着强烈的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
      在这一片死寂的幽暗中,他眼前面容交错,最后全变成了宜薇那张雪白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那么在乎,昨天装什么清高,摆什么脸色。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骚动似乎隔着水面传了进来。
      “……顾川……”
      那是很轻的一声,像是幻觉,混在水流的咕噜声里,却精准地撞进了他的耳朵。
      顾川的眼睛蓦地睁大。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因为思念过度而产生了濒死的幻觉。他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一张嘴,原本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瞬间散了,冰冷的水顺着口鼻毫无防备地呛了进去。
      水面上瞬间炸开了锅。
      “不好!呛水了!快救人!”
      两名水下摄影师反应极快,扔下机器就朝顾川游了过去。岸上的场务和医护人员也一拥而上。

      顾川被拉上岸,剧烈咳嗽着,在喘气的间隙努力找回呼吸,大口大口的清水从他嘴里吐出来。他浑身湿透,漆黑的眉眼被水汽蒙了一层,白色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
      陈爽赶来,拿大毛巾裹住他,周围围了一圈人。
      “没事吧顾老师?要不要叫救护车?”导演急得满头大汗。
      顾川摆了摆手,一边咳着,一边有些失神地抬起头,视线在嘈杂的人群里穿梭。
      然后,他看见了她。
      宜薇正站在人群最后方。她纤细的身影在满是泥水和机械的摄影棚里显得有些突兀,她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比池子里的顾川还要白,一双眼里满是惊惶与痛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是幻觉。
      顾川推开助理扶着他的手,顾不得身上还在往下淌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的步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湿透的衣服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围着的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
      顾川走到宜薇面前停住。他低头看着她,因为剧烈咳嗽,他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宜薇的鞋尖上。
      宜薇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你没事就好……”
      顾川看着她这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连日来的烦闷、焦虑、还有那些故意伪装出来的冷淡,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苍白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还以为你真的生我气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湿漉漉的手,似乎想去碰她的脸,却又怕自己身上的水弄脏了她洁白无瑕的脸,最后只是颓然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宜薇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却砸得极重:
      “我刚才还想着,要是你还不回我消息,我就沉在那算了。”
      摄影棚里的灯光惨白,照着满地的水渍。宜薇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洇湿了风衣的衣领。顾川再也忍不住,跨前一步,用那条宽大且潮湿的毛巾,将她温暖馨香的身体,死死地扣进了自己冰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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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中】年下钓系心机美少年 X 清纯无辜小白花 《他蓄意诱哄》 N年前的完结电竞甜文《我要用力爱你[电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