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齐雨诺

50、黑化

　　比起以前的势弱，在晋王将他布置在京城的私产交给她打理时，就渐渐消失了。虽然她离开了几个月，但各大管事还是将消息传到她的耳边，也因此，她才能知道京城这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看来，丞相和太子谁更可怕，结果已经不用去分析了，明显至极。可偏偏总是比较蠢的人喜欢妄动，聪明人只是挑拨起火焰，然后摆着优雅的姿态隔岸观火。
　　走进屋来的桃红有些奇怪的看着难得扬着唇角的主子，真是奇怪，主子一向少话，也很少笑，如今自己一个人在那写写画画，竟也笑着。
　　“小姐今儿可真是高兴。”
　　柳青笑而不语，继续提笔勾勒，近来她时常作画，画工有所提升。
　　她现在难得积极，竟主动接手晋王在京中的琐事，暗中也是宋承烨的一股助力。她没有资本和那些贵人斗，可这两个人有，而且她一早就上了船，如今就算知道是贼船也下不来了，用他们的手替自己报仇有何不可，反正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已经到了不死不休地步的两派人马，也不会因此就停下厮杀。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有一只隐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京城这波乱水，不过，这种大事她处理不来，还是看那两位的吧。事实上，也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只是不知道那两位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呢？也许他们知道操盘手是谁也说不定啊。
　　“没有待在王府里，果真性子欢悦一些。”
　　“王爷此时不是该在宫里吗？”
　　“宫里的宴席早散了，否则本王也断不会来了你这里。”
　　柳青笑吟吟的搁下手中的笔，走到外厅的桌子跟前，给凌云霄倒了杯茶。
　　“王爷今日过来，可是为了给三儿讲故事？”
　　“不过是个无趣乏味的故事罢了，不过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讲。太子侧妃有了身孕，原本早前就有一胎了，可惜命不好，没保住，好在秦侧妃命大，没有就这么去了。如今再怀一胎，自然谨慎得多。太子已有子嗣，可女人家总要有个儿子傍身才有盼头，尤其是深宫后院，既不能指望男人专宠擅房，那就只能寄望在子嗣身上，盼着母凭子贵，一朝受万民朝拜。太子正妃娘家品阶虽不低，可与皇后母族却没有什么交情，且门风过于清正，便不喜党派纠纷，太子妃是皇上指的，轻易不能休弃，从前也便算了，如今秦侧妃是皇后母族那边送过来的人，皇后总要多加关照，提拔提拔才对得起母族的支持。外戚支持女儿或妹妹，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怜惜，都是奔着家族的茁壮去的，若是女子不懂得给家族谋福，家族自然会弃之不顾，另选乖巧的人儿送到权贵枕边，每日清风软语，男人多少还是会软了些耳根子。今儿个父皇办宴，在此等场合中，太子侧妃的一出好戏可是叫父皇黑了脸，太子妃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哪有不会嫉妒的女人，人只要有所期盼有所念想有所贪欲，就不可能清心寡欲。身为同一个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和谐。性子若是和顺，心胸也足够宽广也就罢了，若做不到，每日眼里看着权势看着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男人的女人，哪里就会和善的起来。门风清正，也许是吧，不过嫁给太子，若真端着那些，只怕也活不下去。皇上赐的婚又如何，哪个府里没病死过人。”
　　柳青从容坐下，倒了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以前喝咖啡，也没觉得多好喝，那到了喉咙的苦涩是她不喜欢的，但咖啡的香味确实很诱人，每日工作也有提神的功效。那时候倒真是极不喜欢喝茶的，总觉得闻着即便有淡淡清香，那苦，却是从舌尖一直到喉咙，后来有人送她花茶，念叨着是茶，也不怎么喜欢。抛却现代来到古代，喝得多了，倒是喜欢上了，自觉其中颇有韵味，细细品来，也是一番趣味。
　　“三儿总是这样老实，男人听了可要退避三舍的。”
　　凌云霄噙着笑，似乎眼里都有淡淡的柔软和宠爱，可惜对面的女子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会当做恶魔的诱饵一般，坚定心智不肯上当。
　　“说说看，怎么个结果？”
　　“还能怎么个结果，在外使面前，脸都丢尽了，宴席也提早结束。不知这个结果，三儿可还满意？”
　　“如今你腿疾治愈，走路越来越自然平稳，太子该急了吧。若你一直瘸腿也就罢了，就算如今杀不得你，日后登基总能找到机会。如今太子一派落马了几位重臣，声势消减了不少，而王爷虽离朝堂多年，但与武将关系紧密，毕竟武将多重情义，昔日能与王爷称兄道弟，今日要拉拢过来也不难，至少不让他们成了太子的助力，偶尔给太子吃吃排头也是使得的。太子和丞相，互利互惠，可如今你腿疾治愈，府中后院也只王妃一人，太子多少还是会忌惮本就不紧密的关系倒台，一旦丞相偏向你这边，太子的日子可能就要难过了。彼此忌惮的人又怎会不想方设法抓住对方把柄，给自己留下后路？若说谁的手上握着太子最大的底细，找丞相就没错了。”
　　“是，也不是。昔日我没有拉拢丞相，就是因为丞相在这盘棋上不是重点。不过，如今倒要委屈三儿了。”
　　“王爷宠爱王妃，天经地义。三儿也不是王爷的女人，何谈委屈。”
　　“你若忘得了你身上的伤，恐怕也不会这么平顺的回京了。如今这般积极主动，倒让本王有些惶恐。要知道吧，本王从不敢轻看女子，尤其是精明善谋的女子，女子的心若是狠起来，恐怕大多男子都是比不上的。”
　　“三儿和王爷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既然找不到别的码头，就只能让王爷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我也好下船。不管愿不愿意，王妃都是王爷的正妃，若是后院掌控不好，皇上虽不会多说什么，却也不会看得起连后院都管不好的男人。所以，在大事抵定之前，王妃自然不可有事。倘若王爷的嫡子出世，王爷的筹码更多，毕竟一个皇子只要能生下嫡子，就不怕日后承继大统之后会落得后继无人的难堪。今日三儿做了多少，受了多少委屈，王爷心里自有一杆秤，三儿也不必多说了。”
　　“说了会替你讨回公道，自然不会食言。况且，没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男子会喜欢威胁，而丞相恰恰是那个威胁，否则太子也不会放弃丞相这颗棋子。君主最忌惮功高盖主，如今若是扶持丞相壮大，日后便是继位，也要受人胁迫，哪个君主愿意承受这样的窝囊气。”
　　“太子和丞相面和心不合，各怀鬼胎，却于我们有利。这样脆弱的关系，恐怕经不起考验吧，倒打一把的好戏才真正好看，后院里那些肮脏的小手段还上不得台面，只是吃了大鱼大肉，也不能忘了进些菜蔬，否则可要营养失衡的。”
　　“营养失衡？真是有趣的比喻，你这心思也是细腻，都能想到吃的头上去了。”
　　“人活着，就少不得要吃要喝的，连吃喝都不看重了，还能看重什么？”
　　“哈哈，三儿说的极是。如此，不若本王今日便留在这儿陪你用了膳再走吧，宫中一团乱，谁也没有心思吃喝。”
　　“王爷不回去陪王妃吗？”
　　“本王若是天天去她院子里，她还当本王心怀不轨呢，何必？过些日子，王府也要迎新人了，她是王府的女主子，自然少不得要多打点，不能丢了王府脸面。近来她忙碌，本王也没几分清闲，便少去叨扰吧。”
　　柳青听得一怔，虽然知道身为亲王，后院不可能空悬，但此前没有听闻此事，倒真有些措手不及的惊讶。
　　“王爷要迎娶侧妃了？”
　　既然王妃要忙，那明显是王府的正经主子，要正儿八经的拜堂成亲的那种，王府里，有位份的也就是王妃和侧妃，侍妾通房那些都不是正经主子，随时可弃的，自然也不必费心办婚宴抬举了，一顶粉轿从侧门入，隔日再恭请王妃饮茶，便是认了侍妾。侍妾也是有讲究的，须得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即便没有娘家扶持也没关系，但绝不能是卖身的贱奴，奴婢出身的，差的也就是个暖床丫鬟，若遭主子厌弃，过后便是由主子安排如何打发，多半是嫁给府里的奴仆，若是得宠些的也就是通房，连小妾的身份都没有，名义上依旧是奴，不过通房若能得子得宠，也有升为侍妾的，毕竟生子是大功劳，抬举一些无妨。
　　“嗯，石家送来一个，另一个则是威远侯府的嫡小姐。”
　　前者是母妃安排的，只是他也并无意见，正好牵制张婉怡。至于威远侯府的嫡小姐，却是他自己主动要来的，原本母妃看中的是如今身居高职长居京中的一位将军的女儿，也是拗不过他主动要求，才应下了这门亲事。
　　“威远侯府的嫡小姐？可威远侯如今······”
　　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凌云霄笑而不语，转过脸去吩咐桃红摆膳。看他那个样子，柳青即使有些好奇也不便追问了。
　　用过膳后，凌云霄便走了，即便知道她如今不缺银子，还是留下一副镶宝石的头面，大概是在打赏她这次做的好吧。柳青也不别扭，直接收下了，不卑不亢的道谢，送他至门口。
　　后院最易起火，也最多不能探究的隐秘和肮脏，柳青如今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凭着商铺的那些眼线，要探听后院之事轻而易举。前朝她一个女子，是断不能干涉的，也插不进去，可后院嘛，动点手脚，还是能小小的点上一把火，让在前朝忙碌的男人因此而分心，忙得焦头烂额。

作者有话说

　　柒仔：存的稿已经没有了，今天再不写就要断更了，唉，今天还是勤快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