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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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泽殿的情况一直都密封着，由禁军统领把持，即使后宫的奔走始终没有停歇，但能够打听到的消息十分有限，而且还很可能是经过篡改的虚假消息，这就考验各位有心人士的情报网以及辨识真伪的才能了。
如今深陷泥沼，即使不愿意，还是会收到一点风声，况且这关乎着她的命运，若当真漠然似乎也不太好。她是不知道京城中的贵人怎么看了，不过她倒觉得龙泽殿没有传出消息反而是个好消息。此时她的伤势已好了七八分，在外待的也够久了，晋王府已经派人来请，她自然不好再留下。趁着婢女们收拾物品的空档，她便请小沙弥带路，亲自去与悟了大师告别，不管信不信佛，德行高尚的人都值得钦佩，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多有打扰，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辞行。
“这便要走了吗？”
“是，这段时日多有叨扰，劳烦大师了。”
“不劳烦，不劳烦，也算是全了你与我的一段缘分。施主心中如有疑惑，何不自己去寻求答案，兴许这一次重来便是老天给你的答案。”
至于天机如何，他自是不能泄露。上天待这孩子也算是宽厚了，望她不要辜负了老天的厚爱才好。她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施主，并非友人，可因着这抹来自异世的孤魂，多少心中还是生了些许恻隐之心，难免言语上多了几分关怀。
“多谢大师指引，告辞。”
坐于对面的男子放下茶盏，“师弟这几日便是为此烦心？”
悟了轻淡一笑，“谈不上烦恼，我本修佛之人，红尘俗世已与我无关。只是看见异世的孤魂，难免有些恻隐，如今我与她有短暂的相遇之缘，权当是了了这份缘分。”
“是个可怜的孩子，可能否否极泰来，端看她个人造化了。前世因今世果，即便遗忘前尘，那份刻入骨子里的痛还是一直隐藏在身上，在异世她并无求生的意志，如今来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这一世能将前世欠下的债还清，即便连转世也抛不下的痛，便能就此脱离。”
“难得师兄对俗世之人如此关注。”
法号净尘的男子算是这佛寺之中掌门之下的第一人，平日里除了偶尔与师弟悟了大师一同品茗下棋之外，多半时间都躲在自己的院落里，不问世事，沉默寡言，令众多沙弥仰望着却不敢靠近。据说净尘大师乃是寺中最有慧根的，在佛法上的钻研甚至比掌门要更来得高深，也有传言说净尘大师能够观天象知晓天下事，观人而知其一生，多少人为此求见，可净尘大师始终无动于衷，即便宫中派人来请，也是拒之门外。
柳青回了院子，手脚利落的婢女已经收拾好行李，马车也已经备好了。原本十分平静的来，走时却带着伤。而原本灰霾的天气，如今也是放晴了，风和日丽，真有了几分秋意。
回到王府，知晓凌云霄待在书房，并没有在处理什么事情，柳青便将账册带过去给他了，顺便也当是告知他她已平安回到王府。
“辛苦你了，此番累你受伤，本王也是十分担忧，如今见你无碍总算可以放下心里的大石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回头我让人送一副头面和一点压箱银给你，算是给你压惊。”
用银子来弥补吗？当真是权贵人家的做法。不过她也不会傻的去吼他或者拒绝这份赏赐。金银是她拿命换来的，她拿的理直气壮。当日若不是寺里有精通医术的大师，若不是那剑锋稍微偏转了一些，如今她已没有机会站在他的面前。经过这件事，她已经彻底明白，对待凌云霄，多一分情感都是多余的。他们之间连主仆都谈不上，她对他没有死忠的想法，他也不曾把她当成可以信赖的心腹，他们之间的一切，简单明白，不过就是利益交换而已。
“谢王爷赏赐。”
凌云霄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惊异，只因看见了她眼里的疏离和嘲讽。
那日的情形他自然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也就不奇怪她如此神态了。换了是他，恐怕会一刀杀了对方吧，而她却未有不甘和愤怒，只是平静的接受他的赏赐。
凌云霄挥挥手，让她退下。
她的想法他自然也能参透几分，如今这情形，只怕他跟她说了她也是不会信的，干脆便省了心。宋承烨一开始就明确指定，她只是暂时搁在他的身边，迟早要回收的，所以他也只在心里记得这不是他的属下，迟早要离开的，却不曾想过要让她去死。
只是······凌云霄眸光闪烁，宋承烨会找上门来为她出气，却是始料未及，这也印证了这丫头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那时他的心中倒真有些盼着她已经死去的，宋承烨是他手里的一个猛将，容不得半点差错，可那丫头的存在却像是给他展示着宋承烨的弱点。他日若要在这丫头和他之间选择，只怕宋承烨的选择未必会是他。
“王爷，宫里已经闹起来了。”
凌云霄垂下眼睫，可要有好戏看了。当年他们给他多大的伤痛，他就要百倍的偿还给他们。如今不过是开头罢了，即使不能继承大统，他也要他们付出代价。况且，若真让太子继位，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他，即使只是为了性命着想，他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父皇昏迷，但迟迟没有传出消息，只是禁军统领封锁龙泽殿，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真伪。不过，不管父皇是真的昏迷还是有意为之，这都是一个好机会。若父皇真的昏迷，那就是天赐的机会，若父皇昏迷是伪装的，那就证明了这一切都是父皇所期待的，所以父皇并不会站在太子那一边。
这些年他和太子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起因自然是当年摔断双腿的以及夺位之恨，可这些年来他都已经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了，太子依旧没有放过他，由此看来，太子绝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他日登基他们这些异母兄弟只怕在劫难逃。他不能承继大统，也要捧上去的人是个心胸宽广的，他自己也要有足够的筹码在手，方可保一世荣华安宁。
今日的朝堂，由言官和吏部尚书直接上奏两广总督私下开采矿藏一事，言语中多番将此事指向谋逆和叛国。顿时朝野震荡，毕竟私采矿藏本身就是一件大事。如今皇上昏迷休养，这做主的自然是太子。而两广总督是太子的人，弃车保帅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这样难免寒了属下的心，而他也要看着太子亲手断了自己臂膀的模样。
此事一上奏，太子也是一脸震惊，当即下令将两广总督押解回京，其下官员一律问斩。两广总督毕竟是重要的官员，品阶高且权势重，与京官无异，不可草率处理，自当押解回京，等当今圣上醒来再做处决未迟。
可又有人呈上证据，直指太子与此事相关，并提出太子身涉其中，不当处理此事，该令请贤王暂管朝堂。此时太子当权，皇上又无法出面，此事自然不可能顺利达成，凌云霄也不指望太子真能离开朝堂或者真能找出什么证据来指证太子，只是无论如何，这都必然掀起一股波澜，将暗地里的斗争进一步升级，抬到明面上来。找不到太子私采矿藏的证据没关系，只要让太子在此时惹人非议，惹来一身腥就行。
听着属下仔细回禀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凌云霄没有丝毫意外，一切如他所料。可惜了那日刺杀柳三的刺客被杀了，若是活捉，只怕太子会更麻烦。
两日后，便从外地传来两广总督欲潜逃而被士兵误杀的消息。凌云霄勾起唇，这是连入京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便处置了么，可真是够狠心的。
事情闹得这么大，即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柳青，也不免听到了传言，对于底下人私下议论些什么也略有耳闻，京城的风气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似乎四处都冒着危险的烟雾，叫人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不过和底下人的想法不同，比起太子，她倒觉得此事是凌云霄所为更有可能。如今有言官指证太子与两广总督交情非同一般，从行贿受贿展开，隐隐指出太子与矿采一事脱不了干系。
若两广总督能够顺利抵达京城，太子想要将自己撇清就更容易了，当然前提是两广总督愿意配合。而这种敏感时刻，若是两广总督出了意外，就不免有人猜疑太子是想杀人灭口，毕竟如今皇上正在休养，太子当政，要做什么手脚也方便。比起太子，凌云霄才更该是期待两广总督进不了京城的人，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对太子的猜疑就会越来越深，而猜疑到底种子一旦埋下，要拔除就不那么容易了，往后太子若有什么动静，只怕大家都会立即联想到这件事上来。
这些小手段也只能欺瞒百姓，引导舆论，可那些能当上京官的，哪个不是人精，岂会轻易被这些风言风语所左右，想来他们的想法该是与她相似的，这么一来，在这些京官的眼中，说不定就给凌云霄定了罪，从而偏向太子一边。
京官倒不必怕，毕竟力量有限，朝堂也不是一个人的，自有平衡各派的法子。况且，这些京官除了直臣，大多都站好了队，不管实情如何，是谁做的，他们都只能尽力的去维护自己所在一派的名声和势力。站了队的他们，选对了人，便是一世荣华，选错了就只有一个下场，一旦选了便没有回头路，自然要谨慎再谨慎，竭力协助所拥护之人。
打开的窗子里吹着徐缓的风，很是宜人，抬头望出去，便是幽静院落的景象，别有一番滋味。思索间，一片枯黄的叶子飘了进来，落在案桌上，吸引了柳青的目光，看那样子，似乎是看得有些痴傻了。
柳青提起笔，沾了墨，思索一瞬便从容落笔。
她喜爱这样静静的练字看书，总觉得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心灵十分平静。
说来也奇怪，现代这么多的资源和那么好的条件，让她可以学任何她想学的东西，偏偏她提不起丝毫兴趣，反倒是重生了之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连带着身上的那股忧郁都淡去了不少，没再整日胡思乱想。她素来喜静，也静得下来，这样一来，书写绘画和学识方面倒丰富了不少。
“姨娘，窗口有风，若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无妨，风也不大，这样吹着正舒服。”
“甜汤热好了，奴婢想着此时也差不多时辰，便端了上来。”
“嗯。”
难得有个体贴话多一些的丫鬟，却是她自己买来的，那日在街头恰巧看见落难的小丫头，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替她解了围，给了几两银子让她得以安置家里，本来也没想这么多，没想到这回自灵云寺回来，人倒是上门了，且已在府中安置好了。听闻她找上门的时候是凌云霄做主收了进来当小婢，专门伺候她。
这丫头虽然稍微贴心一些，不过她一贯不是轻易动情的人，也不是热情爽朗之人，不曾亏待，却也热心不起来，只不冷不热的对待。看在她是自己买来的丫鬟，卖身契在自己身上，以后是跟着自己的，柳青对她稍微好一点，偶尔也会与她闲话几句。
“姨娘，今儿石大公子和誉王殿下都来了，前面正热闹着呢。”
柳青放下笔，“别多嘴，总归我们是后院的小妇人，而你家主子也不过是个侍妾，也不算是正经主子，这种场合轮不到我们出面。而且，男人闲话总不是我们妇道人家能听的，你也记着不要多嘴去探问，只当做不知即可。”
赐名桃红的丫头心领神会，当下点头闭嘴不言，专心伺候主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