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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顺藤摸瓜 转眼七日过 ...

  •   转眼七日过去,将是正月初二。

      话说阿阴请来通阳最负盛名的讼师,宝应明招暗式、威吓利诱,搜罗许多证据的同时,也储备了污点证人。为了安抚污点证人,耗费的不只钱帛的代价。为了践行承诺,保全他们,她几乎要将金家灭亡了。她都不敢深想,这里有多少无辜者。

      案件进行还算顺利,随着讼师抽丝剥茧,逐步引入人证物证,将偌大金藏污纳垢的情形,一一暴露在人前。人们说金家欺世盗名、颠倒黑白,枉法逆伦、草菅人命,等等,都不比金鹊儿奸夫的神秘背景让她不安。

      当初,她经过明察暗访得知,得知金家夭亡之女嗣,乃是金鹊儿与人苟合所生的孽女。既然“杀害”对象,变成了不为律法所容的孽女,刘五郞就可借此摆脱死刑了,但他还将要面临牢狱之灾。

      宝应于是顺藤摸瓜,从金氏出嫁郞君的私下言语里,得知奸夫是通阳郡府,一位叫霁雪的风尘魁主——这样人就不难找了。

      宝应先就通过探访知晓,金鹊儿有位表哥。金鹊儿与她这表哥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后来表哥家出了祸事,几致家破人亡,表哥从此杳无音讯。

      金鹊儿魂牵梦萦,一向来乖顺的人,不顾所有人反对,娶了肖似霁雪,却一无是处的七郞婿,对这泼皮珍之爱之,宠眷不消。

      七八年后,失踪的表哥忽然现身府城,成了令人趋之若鹜的红倌霁雪。一次巧合被金鹊儿瞧见,自此娇甜雪蜜、来往不休,直到生下此案中被害的孽女。

      而这七郞婿恃宠而恶,正是一系列人命罪魁之一。

      七郞婿先始并无心疑,以为女儿确是自己女儿。但作为金鹊儿的姨表兄弟,自幼对她心心念念、却不为她所喜的大郞婿,是金家高堂的心腹爱婿。

      早知内情、且帮着金鹊儿掩人耳目的大郎婿,对金鹊儿诞下的孽女十分嫉恨,对那奸夫霁雪更是恨之入骨,他难忍之下,将实情悄悄透给了泼皮七郞婿。

      这七郞婿简直要发疯,他暗暗谋害了那孽女,又疑心刘五郞察知他的恶行,便与大郞婿一同栽害了刘五郞,将孽女之死嫁祸给他。大郞婿自然知道,七郞婿是守不住秘密的疯犬,便在惊惧之下,仓促谋死了七郞婿,又栽赃全不知情的刘六郞。

      至于金鹊儿与她的父母,以及出了了嫁的金家众兄长,即便不是罪魁祸首,却助纣为虐、罔顾人命,也并不无辜。

      还有这个神秘的霁雪,他身世堪怜不假,但他是州府某高官的秘探,带着一批秘密武士蛰伏在通阳红馆,暗中勾连心怀叵测的官吏,欲阻挫钦差大人的重大行动。

      宝应不免揣测,金家兄妹是否卷入了这些关涉国家大事的行动中。

      想想金鹊儿的情形,她参与祸事,实觉不大可能,金鹊儿智力弱,根本无法担负重任。至于在通阳做官的金家兄弟,一在郡府为仓曹胥吏,一在市行司做户曹司岳。这种胥吏,虽则人微言轻,但经手具体事务,见事于微细难察之间,倚之常有奇效。

      这霁雪身负如此使命,却突发兴致与金鹊儿趁闲厮混,说不清是情之所致,还是色令智昏。

      若非是霁雪横生枝节,金家和刘家恐怕更无这一场风波。去年莱阳封印之前,已将霁雪唤来堂审,虽未将人当堂羁押,却勒令其留于馆驿,无准不得外出。

      今天正月初二,过了明日,衙门便会开印堂审。去年封印之前,堂官推证了一应证供,事实脉络已然清晰。

      但金家大郞婿抵死不愿认罪,那红魁霁雪也若无其事,直呼冤枉,是以去年封印前还未能能定罪判决。霁雪被软禁五日,他属下却没一点动静,若不是他早有退路,能够稳坐无事,便是形格势禁,他们这班人会然动弹不得。

      想到第二种可能,宝应略觉轻快。要打下霁雪一班人的气焰,思虑过后,觉得或可一借钦差之力。但钦差身份贵重,非常人想见便见,她要如何成事呢?之前她不得已下,屡让阿周、阿廖以身犯险,幸好二人功力不弱、行事老道,才每每有惊无险回来。到这境地,没道理再让二人涉险,不然,若有不测,恐怕要连累爹爹。

      此事宜早不宜迟,却还不能让阴家人觉察端倪,到底该怎么做呢?

      是日光阳灿灿,户外十分暄暖。雪化净后,地面干得平爽,阴璧奴本打算走一走。走到阁楼廊外,便见小娘子在花园里,忽而小径上信步乱走,忽而对定一棵树,半天不动——也不知琢磨什么难事。

      阴璧奴好笑地想,莫非在思量怎么避开他?呵,这样羞涩难当,他该如何是好?呵呵。

      山萝见郞君趴在扶拦上笑,若有所觉地往下看,不由笑道:“老太翁日日在催,何时带杨小娘子去郡城,郎君何不——帮小娘子一把?”

      阴璧奴无声斜他一眼,享受似的叹息着:“山萝,你明白吧,聪明伶俐的小家伙,偏要绞尽脑汁地藏掖着,嗬,真是可爱得可怜。于我,是想瞧瞧,她还有什么惊喜给我;于她,是生恐欠多了人情,不知怎样还回来。——这玉仙阁霁雪,是何许人也?”

      山萝不敢当面质问,只敢在心里嘀咕:这事腊月已查明白,每每要回,郎君都懒怠听,这回倒问起来。他既问了,就不敢怠慢:“霁雪确有些来历。他原在州府花萼楼挂牌,花名紫箫,后与弱城公孙砚相好,公孙砚待他如珠如宝,为此同他家人闹得乖张。二人好了半年,霁雪突然失踪,公孙砚快找疯了。霁雪来通阳,是受人所托,探听四皇子行迹。其余的,奴不敢叫人深查,恐怕打草惊蛇,无谓惹来麻烦。”

      阴璧奴微吟不语,老神在在地往下看,忽而又说:“那姓刘的妇人怎么今日不来?”

      山萝真对杨小娘子心生怜悯,那姓刘的妇人分明是个村野泼妇,远远避开还不及,郞君偏让她寻到他的这处宅邸,由着她天天叫完再骂,搅得四邻八巷不安。也不知他打什么主意。“刘五郞在狱中病重,她今日顾不得了。”阴璧奴也不应他。

      山萝正犹疑着,听门外有叫骂声,不由暗叹刘家郞病好的太快。正想着,见他家郎君缓缓起身,不一会儿,便听得噔噔踏梯之声。待脚步声近了,见杨小娘子走上廊道,渐渐走得近了。

      山萝知趣地退下。宝应萎靡地垮了脸,抱着阴璧奴的手臂,怏怏道:“阿阴,此间事将了,若你能帮我催催那县令,我们今日便去通阳也罢。”阴璧奴轻轻一笑:“怎么今日急了?”宝应鼓着脸、瞪住他,有点气哼哼的,也不说话。

      阴璧奴捏捏她的脸颊,本来也不丰腴的小不点,这一阵越见清减,她鬓发毛突突的,前领也歪斜着,耷拉着脑袋,小人儿家惘惘地没精神。

      阴璧奴顺顺她的领沿儿,问她:“今天自己穿衣束发?”宝应点点头:“阿周帮我抓药去,阿廖回杞县了。”阴璧奴翻翻眼皮。候在背处的山萝,立方就近前候命,
      阴璧奴叹道:“给小娘子寻个顺眼的梳洗奴婢。”山萝领命退下。

      宝应见山萝退下了,将脸埋进阴璧奴臂褶间,揉着脸低低地呜咽着,像小狗儿在撒娇,阴璧奴听她说:“我想爹爹了,去通阳,咱们早去早回,行吗?”他揉揉她的乱发,点头应许。

      这时,从角门进来的阿周,将药包交给庖间的仆役,也上了楼来,手里拎了许多街市上的小吃。阴璧奴瞅了一眼,又捏宝应脸:“你难道还乳嗅未干,整天惦记这些玩意儿。市上吃食腌臜,今日罢了,到通阳,便叫庖人夫整治,休再——”

      宝应推开他不乐:“我才吃多少?家里是洁净,清滋淡味,也太没意思了,阿阴,你也要像爹爹一样?管得人什么也不能做——”看她眼含水光,阴璧奴忍不住笑,:“小娘子,真成小娘子了。”揩揩她的眼角,半搂了她,一行往楼下走,一行同侍应说:“园里铺设桌椅,我与小娘子坐坐;叫莲心收拾行装,午后起行。”宝应也冲阿周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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