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敌捡回家后》本不知

13、鬼城迷沙2 草帽之下，

　　章十三 鬼城迷沙2

　　莫沉央道：“既然谨书都这么说了，林大公子你就回去吧啊，别再挣扎了。”

　　林慕轩双手紧紧握着扇子，眉头微微锁了起来，没说话。

　　莫沉央见他这般，忽然换了个口气，不再是调侃，而是低低说道：“慕轩，如果都这样了，你还要带他走的话，那我就真的怀疑你此行的目的了。”

　　林慕轩依旧立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慢慢道：“那还望莫公子能尽心尽力。”

　　莫沉央：“这个当然。”

　　林慕轩静静看了他一眼，转身轻轻退出了山洞，带着一行随从离开了。

　　山洞内一时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无人出声。

　　两人都彼此无话了许久，莫沉央将拔了毛的鸽子穿了木棍，在火上缓缓转动着，偶尔发出小声的“嗞嗞”。

　　洛谨书在火堆对面蹲了下来，看着那只鸽子，轻声问道：“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莫沉央闻言，依旧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鸽子，也未抬头：“哪里不妥？”

　　洛谨书似乎在斟酌用词，慢慢地道：“林先生他......”

　　莫沉央轻笑了一声，终于抬起了眼睛：“你不会是觉得对不起他吧？”

　　洛谨书点了点头：“稍稍有点。”

　　莫沉央颇为不服：“那你要是跟着他走了，难道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洛谨书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莫沉央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尴尬，只得又开始没话找话，想搪塞过去，嘴巴里没边没际：“这鸽子还挺肥的哈，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鸽子，唉，可惜啊，就出这一趟远门，还被......”

　　洛谨书：“所以我才没和他走。”

　　莫沉央：“......什么？”

　　洛谨书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才没和他走，因为我怕自己后悔。”

　　莫沉央听了这话，心中泛起了一点小欣喜，看来自己并不是那么惹他厌烦。本来想故作深沉忍住不笑的，可嘴角还是微微弯了弯：“怕后悔什么？”

　　洛谨书：“害怕自己后悔不一直跟着你啊。”

　　莫沉央：“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洛谨书：“你让我跟的啊。”

　　莫沉央：“那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

　　“我想......”洛谨书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了嘴，停顿了半晌，才闷闷地道：“不回答了，无聊。”

　　莫沉央满眼笑意，把手里的木棍转了又转，嘟囔道：“脾气还不小。”

　　洛谨书又蹲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看看卫喜怎么样了。”

　　莫沉央抬头叫住他：“要是好点了就叫他起来吃饭。”

　　*

　　三人分食了鸽子，又在洞中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洛谨书替云卫喜再次检查了伤口，包扎之后，问道：“卫喜，我们打算去梵古，你要跟着么？”

　　云卫喜先是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啊？梵古？”

　　紧接着头上便轻轻挨了一下，莫沉央走到他身前，道：“怎么？你这是什么反应？嫌弃梵古么？”

　　云卫喜一缩脖子，伸手揉了揉脑袋：“不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也太远了啊！”

　　莫沉央：“嗯，那倒是，是挺远的，得走上很久。”

　　云卫喜的表情又痛苦了几分：“啊？还要，用走的啊！”

　　莫沉央挑了挑眉毛：“那你以为呢？你要是能飞过去我也不介意。可惜你不能。”

　　云卫喜伸开两手比划着：“你们不是说，有那个，大鸢吗？坐一下啊。”

　　莫沉央瞥了一眼洛谨书：“这你问他喽，他不喜欢那只鸢。”

　　云卫喜转过头去看洛谨书，满脸不解。

　　洛谨书无甚表情，清了清嗓子，纠正道：“是它不喜欢我。”

　　莫沉央拍了拍手：“好了，那我们就不要再继续磨蹭了，赶快收拾收拾东西，然后赶快出发，好吗？”

　　洛谨书走到他身前，踮脚，取下了他背后的剑，在他眼前摇了摇：“这个，不能用吗？”

　　莫沉央抱着手看着他，摇了摇头。

　　洛谨书：“灵力受损，无法御剑？”

　　莫沉央立刻点了点头。

　　洛谨书叹了口气，又帮他把剑绑回了他身后，从地上搀起了云卫喜，道：“好吧，那我们出发吧。”

　　莫沉央撇了撇嘴角，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山洞，走了没两步，洛谨书忽然回过头来。

　　莫沉央脚下一顿：“怎么了？”

　　洛谨书垂了垂眼睛：“呃......那个，其实我觉得你的那只坐骑，挺好的。”

　　*

　　三人乘鸢而行，穿行于群山雾霭之间，一日一夜，便已掠过诸多山川湖泊。

　　夕阳日暮，夜色渐渐涌起，莫沉央盘腿坐在鸢背上，低着头，手撑着下巴，勉强保持清醒。而身边的两人，早已经或趴或躺，在鸢背上睡了过去。

　　天幕转深，晚风阵阵，似乎正是入眠的好时间。

　　黑鸢拍了两下翅膀，便开始滑行着下坠，悠悠地坠了一会儿，似乎又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立刻再扑两下翅膀，再次腾空而起。

　　如此反复多次，莫沉央身边的两个孩子几次都差点滑出了鸢背，害他眼疾手快给揪了回来。

　　“你是不是也困了？”莫沉央拍了拍鸢背，微笑着叹了口气，“那我们就歇歇吧。”

　　黑鸢得到了命令，立刻开始下降，似乎是一会儿都不想再坚持了，载着三人落在了地面。

　　洛谨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道：“到了？”

　　莫沉央：“没呢，鸢鸢飞了一日一夜，累了，让它歇歇，我们今晚就在前面村子借宿一宿吧。”

　　洛谨书点了点头，转身叫醒了云卫喜：“醒醒，醒醒。”

　　云卫喜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揉着眼睛：“干嘛啊，去哪啊。”

　　洛谨书：“去前面村子借宿。”

　　云卫喜抬眼看了看，愁眉苦脸地说道：“黑乎乎的一片，哪有村子啊。”

　　莫沉央吹了个口哨，让黑鸢自己找个地方休息，然后转过身来，走了几步，指了指周围，道：“看见没，那几块儿都是庄稼地，不是野草地，证明这附近肯定有村子，走吧。”

　　果然，三人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面前便渐渐明亮起来，耳边也开始充斥起了热闹嘈杂的人声。

　　云卫喜的瞌睡劲儿一扫而光，眼中放亮，指着前面的灯火通明，喊道：“嘿，你们看，好热闹啊！”

　　前方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两排灯笼高高悬在树枝上，照亮了摊铺林立的街道。

　　洛谨书有些疑惑地道：“怎么三更半夜还这么热闹？”

　　莫沉央：“看样子像集市。”

　　洛谨书：“还有午夜的集市吗？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莫沉央：“离除夕上元都还早着呢，能有什么节日。”

　　洛谨书：“也是啊，那就更奇怪了。”

　　云卫喜有些不耐烦了，拉着两个人往集市里面走：“说不定，是当地的节日，我们不知道呢，我们，快去看看吧，一天，没吃东西了！快饿疯了。”

　　三人走进了大街，街上行人都是欢声笑语，跟三个人摩肩擦踵。

　　莫沉央被几个人撞了一下，只觉得有些奇怪，还未细想，便被云卫喜拉到了一个摊位前。

　　“莫叔叔，给我，买一个吧！”云卫喜仰头望着他，手指指着摊位上烤得热气腾腾的红豆饼。

　　莫沉央听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洛谨书在旁边笑了一下，又转过头，扭向另一边了。

　　莫沉央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你笑什么？”

　　洛谨书跟着他的手转过了身子：“他叫的不对么？”

　　莫沉央：“难道对么？”

　　洛谨书：“那你说该叫什么？”

　　莫沉央：“哥哥！”

　　洛谨书：“哦，那好吧，莫哥哥，能先给卫喜买个饼么？”

　　莫沉央这才回过神，看了看摊子上摆的红豆饼，觉得在人家摊前扯皮了半晌怪不好意思的，立刻从怀里掏了几文钱递过去，笑着道：“店家，拿三个饼吧。”

　　摊位后面站着一个女孩子，十五六岁模样，穿着粉红色的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接了钱，装了红豆饼递过来。

　　莫沉央觉得有趣，问道：“妹妹，大晚上还带着草帽，遮月亮么？”

　　云卫喜在旁边小声嘀咕：“满街的人都带着呢......”

　　那姑娘从嘴中发出一小串轻笑，并未答话。

　　莫沉央从她手中接过油纸包，手碰到油纸，发出了厚纸张特有的声响。

　　洛谨书见到莫沉央神色一变，觉得有些奇怪怪，立刻上前，问道：“怎么了？”

　　只见莫沉央脸色凝重，手仍旧保持着伸出的样子，没有收回。

　　下一刻，莫沉央的手便丢掉了红豆饼，一把抓住了那姑娘的手腕。

　　那姑娘惊叫一声，想要把手缩回去，可莫沉央却紧紧握着，不让她抽出去。

　　“啊，你要做什么！”姑娘细着嗓子尖叫。

　　莫沉央拉起她的手，放在眼前，笑着不紧不慢地道：“姑娘的手如此白皙动人，我想看看是什么做的。”

　　莫沉央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尖一挑。

　　“刺啦”一声。

　　纸张破碎的声音，那姑娘白皙的手背便划出了一道口子。

　　洛谨书睁大了眼睛，心中无比惊讶，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利落地掀掉了那女子的草帽。

　　草帽之下，是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庞。

　　精致如画一般。细眉墨眼，朱唇粉颊。一笔一划，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