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见素素 夜华，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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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夜华面对面跪坐着，已经过去一盏茶功夫了。自我问了那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夜华便一直沉默着，面无表情。
“我不信你的报恩说。”我直言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恩义，必须给恩人一个孩子才能还[1]。何况那个凡人不过在凡间照顾了你几日。我都不信，更何况天君！”夜华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变得更严肃了。
我又说：“你大婚在即，却做出这种荒唐事儿。你是想让天君以为，你不满他给你定的婚事吗？你这么做，又将青丘置于何地？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夜华低了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怎么？”我生气道：“和我说不得？夜华，我从你出生就伴在你身边，自认还晓得几分你的性子。如果你不是对那个凡人动了情，怎么会如此行事？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和那个凡人长长久久在一起？”夜华果然抬起了头。
“夜华，那只是个凡人！她一生也不过天宫上两个月，待她死后饮了忘川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撰了撰拳头，继续说：“如若她修炼成仙，就要舍了与你的情[2]，你舍得？仙凡有别，更甚于人鬼殊途。你又能伴她多久？”
“仙人和凡人绝无可能！你若强求，最好也不过三叔和成玉那般。”我直视夜华，认真无比地说：“你才五万岁。将来还会遇到很多人，总有比那个凡人更合你心意的。”
他双目哀恸，只说了一句：“不会再有了。”
“你！”他现在正是挂念那个凡人最上心的时候，我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罢了，等白浅女君进门，他就会明白了！如此一想，我又问：“天君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夜华沉闷地回答：“等素素生下孩子，我便放她回俊疾山。”
夜华倒很有决断！我心里微松，真等到青丘的人上了门，天君绝对不会饶过那个凡人。“你做得到，最好。”
同夜华达成共识，我就出了紫宸殿。近日灵宝天尊开法会，四海八荒的人都来了天宫，当然也包括翼族的人。我便不勉强自己，直接和天君告了假，专心躲在甘霖殿里绘图。今日如果不是听闻夜华回来，我也不会偷偷出来。
我们说的那个凡人是夜华在凡间的娘子。她上天宫也有十多日了。天君亲自下凡提她，就是感应到她腹中有夜华的骨肉。当时夜华正在长海战鲛人，乐胥娘娘在太和殿苦求许久，才保下这个凡人和她腹中灵胎。
之后，那凡人被关押在昭华殿里，我还去看过她。可惜当时那门锁着，我又不想惊动天君，就直接回来了。
昭华殿久不居人，门前杂草丛生，连门上的红漆都剥落了许多。没来之前，我倒不知道天宫里还有这么萧索的地方。那凡人在门内一声声“夜华”，唤得可怜；我却在门外心烦意乱，唯恐她坏了夜华的姻缘。
彼时，我又听说那个翼君离境竟敢带着天族叛徒玄女上天宫，更是心绪不定！胸中浮起一股邪气，恨不得冲到上清镜，一剑削了他俩。我忍气平复许久，才去和天君说，制图正到关键时候，须闭关几日——索性躲了起来，免得在自家地盘上惹出什么祸端。
到参加法会的人散了，我方从绮春宫出来，就听说那个凡人身上又出了事端，已经搬到洗梧宫里头去了。翼族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居然放火，险些害死了天宫太子的骨肉。我心里又给翼族添了一笔账。
我去建章宫见乐胥娘娘。娘娘也在担忧夜华的婚事，天君是一方面，青丘是另一方面。夜华这事办的不妥当，偏偏又在紧要时候曝露出来，惹得娘娘忧心不断。
只是这件事，如何瞒得住？那个凡人腹中总归有个待产的孩子，即使底下的人不说，瞒住了一时，待青丘姑姑嫁了进来，也要知道的。还有那个孩子，等它娘亲下了凡间，它一个在天宫，又如何自处？真是进退两难。
我兀自头大，便听娘娘对我说：“你自小在本宫身边长大，最知晓这九重天的规矩和礼仪。有空的时候，替本宫教一教她。”
我既应承了娘娘，就要去一揽芳华看看。那凡人怀着夜华的孩子，一揽芳华里竟只得一个仙娥前后照料着。从辛奴口中得知，这是夜华亲自安排的，我才没有说话，心里却不住地感叹：“夜华啊夜华，你总是这般关注这个凡人，天君如何信你？”
我入殿内时，那个凡人正坐在床榻上。唤作“奈奈”的宫娥行了礼，提醒了一句，她才起身道了一句：“公主殿下。”这般笨拙的样子，倒让我想到自己刚入天宫的时候了。
“免礼。”我隔她两步远，上下打量起来。真是个美人儿，不愧是夜华看上的人！我食指和中指并拢，指着她使了一个术法，又想：当真一丝仙气都没有，可惜了。
“我是昭仁公主，算是夜华的姐姐。”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是我目光迫人，这个凡人往后缩了一缩，才轻声道：“我叫素素。”
素素？不知怎么想起了成玉，我笑了一声：“哪个‘素’字？”
她回答：“‘素雅’的‘素’。”
我又笑了，“你我倒是有缘，名字里重了一个字儿。我叫做素锦。”
“是吗？”这素素闷闷地回了一声。
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又想到日后青丘的姑姑进门，她和夜华还不知什么情景——我不禁心软了些，上前拉住她，说道：“乐胥娘娘让我来教你天宫礼仪。你怀着身子，久站不便，就坐下吧。”
待她坐下，我才坐到几榻上，为她讲起了九重天上的繁文缛节，时不时还让辛奴和奈奈演示一番。如此七八日，也不见夜华来一揽芳华。我便放下心，和素素辞别，又叮嘱奈奈照顾好小殿下，然后就回绮春宫去了。
一年复一年，各自相安无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见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