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探人间 寻寻复觅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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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在天宫左右无事，便将四海八荒图拿了出来。这图是昔日天地共主东华紫府少阳君一统四海八荒时所绘。当然，我手里这张是复本。万年前，我始下天宫，好友司命星君求来了这四海八荒图为我践行。虽则世随时移，沧海桑田，这图上许多地方作不得准，但大致的山海轮廓还是有的。
这万年来，我每去一个地方，便拿出这图比照修改。如今这图上圈圈点点的，皆是我的笔记。只是这上头还空着偌大的一块，正是天族昔日死敌、今日盟友所在——翼界。万年间四海八荒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连魔族统领的南荒都打了一个溜儿，只有这翼界，我一次都没有踏足过！想起翼族，我就心烦意乱，索性卷了图册，眼不见、心不烦。
我同翼族既有新仇，又有旧恨。可天族和翼族结盟七万年，四海八荒方才太平。天君断然不会允许有人为私人恩怨坏两族盟约。四海不再有战事，八荒不再有流民，社稷之功也。如若不是天下承平，如何有我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有仇有怨的不止我一个，大家都忍的，我也且忍着吧。这般一想，我心中才稍稍平静。
也不知怎么了？打我在凡间遇见那翼族公主胭脂开始，我这心里总是浮躁得很。有人时尚且还能把持住，无人了就忍不住浮想翩翩。很是难耐！说话做事更是想一出做一出的。上回竟丢人丢到十里桃林去，实在不符我的性子！
“不想了，不想了，找些事情来做。”我敲了敲额头，唤了一声：“辛奴。”
辛奴屈身行礼：“殿下。”
“把我的阵图拿来。”
“是。”不一会儿，辛奴复入殿中，在地上铺开好大一张图纸。
我半跪在地上，涂涂画画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心绪果然安定了。我推演到难处才停笔，起身活动了一番，心神微松：还差一些，这山河日月图就成了。今日先到这儿吧。“辛奴，收拾吧。”
我踱了几步，坐回案台上，一眼看见墨渊上神的石像。我凝望片刻，突然想起玉清昆仑扇来。“近日事多，竟然忘记了？”我将这扇子拿出来，展开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番。“这扇子到底怎么到翼族公主手里的？司音上仙又去了哪里？不知这扇子能不能寻回司音上仙？如果能找到昆仑虚上的人就好了，或许他们有办法。可惜昆仑虚已经散了，万年我也只碰见过一回。看来这件事儿，还得寻司命问问。”
我起身去了太晨宫，刚好在太晨宫宫门口碰见司命。他和连宋君、成玉正一起走出来。怪哉！时常看司命和成玉一起，成玉和三叔一起，倒是很少见他们三人走在一起的。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我上前，行礼：“素锦见过三叔。”
“素锦啊，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多礼。”连宋君摇着折扇，“以你我的交情，何须客套？”
我回道：“三叔是长辈，素锦不敢。”我身子依次向左右一侧：“司命星君。成玉元君。”
“素锦，你可是来寻我的？”成玉向前几步，拿住我的手臂：“听说你前日去东海了，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她两眼亮晶晶的，闪得我心虚。出了白真上神那桩事儿，我全忘了成玉的嘱咐。
我生硬地将手臂拉出来，干巴巴地说：“我、我是来寻司命的。”
“你忘记了。”成玉笃定又怨念地说：“想我在天宫日日夜夜盼着你、等着你，你竟然忘了我？”
来了，又来了！每次我忘了给成玉带礼物，成玉就拿这些肉麻话恶心我。次次做出这副“心心念念只有你”的样子，为的都不过是些小东西。我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连宋君和司命只在一旁兀自看戏。
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司命：“司命星君，你怎么和三叔，还有成玉在一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连宋插言道：“大事，确实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帝君宫里来了一个要报恩的小仙娥。”
“哦？”这倒是奇怪！东华帝君一向不爱多管闲事，莫不是诓人的？我看向司命。司命回答：“确实来了个小仙娥，是青丘的小殿下。日前帝君路过翼界时，刚好救起了误入山林的小帝姬。”
“咦？那她怎么成婢女了？”青丘帝姬身份尊贵！这小帝姬年纪比我还小一点儿，未来却必定会继承青丘五荒帝位之一。
成玉洋洋得意：“是我出的主意。”
“你怎么也搅和进去了？” 原来连宋还不知道成玉蹚了这浑水。
“路见不平，不可以吗？”成玉每次遇三叔都正经许多：“我就是见不得女娃娃痴心一片，我就是想帮她！不可以吗？”
连宋君无奈笑了笑，“可以，开心就好！”
“哼！”成玉又瞪了我一眼，面带威胁，直接走了。
“司命，这男人最惹不起就是曾经的女人。”连宋对司命叹道：“只要恩爱过，哪怕缘尽了，都得一辈子让着她。否则，她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1]”这话，我听着实在尴尬，只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发一言、不复一语。
司命一拱手：“是，小仙受教。”连宋应了一声，也走了。
“总算都走光了。”我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些长辈的事儿，我还是不掺和为好。”
司命问道：“公主殿下，寻小仙何事？”
“我找你是想打听玉清昆仑扇。司命，你可知道世间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找到法器的主人？”我赶紧说道。
“玉清昆仑扇？”司命说：“办法倒是有。只要扇子主人召唤它了，跟过去便是。”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有些生气：“真的没有其它法子了？”
“这天族法器和我们神仙一样，都不会在典籍里出现，行踪也捉摸不定。”司命回道：“殿下打听这个，怎么，殿下也遇到这扇子了？”
我疑问：“‘也’？还有人寻你问这扇子了？”
司命看了我一眼，一会儿才答道：“前几日太子殿下曾问过，他说这扇子在一个凡人手里。”
“凡人？”就几日前？莫非这玉清昆仑扇是那翼族公主从凡人手里抢的？我又问司命：“夜华可说过他在何处见过这个拿扇子的凡人？”
“不曾。”
我心中疑虑重重，只先向司命拜谢告辞，又去洗梧宫寻夜华，夜华恰好不在。是了，几日前夜华正在凡间除金猊兽，仿佛正在中荣国。我一时懊悔不迭，当初应该早点处理掉那阿吉的，现在叫我何处寻个凡人？无论如何，先到中荣国去看看，指不定就碰见了。
我换了装束，下了凡，在中荣国云集茶楼里打探了一番。什么黑龙大战金猊兽都还有人记得，就是没有人记得曾见过一个极美的黑衣姑娘[2]。也是，天上一日，凡间一年。我在天宫上耽搁了许多日子[3]，如何还找得到线索？一无所获，我刚要回天宫，却在俊疾山上看到了一处奇怪的仙障。原来是夜华设下的。
我问夜华：“夜华，你怎么在这儿？”
夜华回答：“我在此处查看金猊兽踪迹。”
想来放跑了那金猊兽，夜华也很是自责吧。我想起他几日前刚受过天雷，又说：“我听天君提起，长海那边战事将起。你刚受了天雷，也要注意保重身体才是。”
我转身想走，又想起一事：“对了，夜华。听司命说，你曾见过一个拿着玉清昆仑扇的凡人。你从何处见的那凡人？”
“在，”夜华停顿了一下，“在少昊国[4]。”
我一时头大，这少昊国的领土比中荣国大上许多。罢了，此事急不得！昆仑虚的人五万年都寻不见司音上仙。我急什么？
和夜华道别完，我才飞回天宫。“唉。折腾了一日，什么也没寻见。”我把玉清昆仑扇搁在案上，与那石像放在一处，就歇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探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