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走四方 游过四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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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宫没几日，我就预备着面见天君。这日不是朝会，我入殿时，殿上只有四人：天君端坐在中央的塌椅上，央错君和桑籍君立在左侧，夜华他站在右侧。不知怎的，天君面色有些凝重，我心中惴惴。
我踱着步走到天君正下方，跪地俯首一拜：“素锦叩见天君。”
天君神情缓和些，柔声说道：“素锦来了！免礼，起来吧。”
“是。”我起身立定，拱了拱手，迟疑片刻，直言道：“禀天君，素锦有一事相求。”
天君说，“何事？说来听听。”
我又跪地拜下，低着头道：“素锦恳请天君，允素锦外出游历一番！”
“你要下凡？那便去吧。”
我直起身，恭敬地回答：“非也。素锦居天宫六万年，从未踏出天宫一步。近日观《山海经》中风光迤逦，心生向往。素锦想游过四海，逛遍八荒[1]。恳请天君成全！”我一拜到底。
天君的声音从上头响起：“这四海八荒颇有些险峻之处。你一个女孩子，如何去得？”
“启禀天君，素锦已飞升上仙了，足以自保。”
“你已飞升了？”天君连道三个“好”字，又责怪道：“央错，此等喜事为何不报上来？”
我急忙回道：“此事不怪大殿下。素锦是前几日外出时渡的劫，是以大殿下并乐胥娘娘尚未知晓。”
“不错！不错！”天君赞赏道，却又说：“不过你只有六万岁，一个女子独自动身，不妥。”
我一听，很是焦急：“天君，素锦求天君成全。素锦此生，唯此一个心愿！”我越说越是坚定。
殿中一阵沉默，只听斜后方衣帛擦身，夜华上前几步，立在我身侧，拱手说道：“天君，让素锦去吧。”
我这才仰头瞥了夜华一眼。咝~我知道昆仑虚那石人像谁了！原来是夜华！我不过万余年没见过夜华，他已成少年郎儿模样，五官长开了，同墨渊上神的石像分毫不差。若不是我亲眼见的夜华出生，且当时墨渊上神已元神消散，我还以为乐胥娘娘[2]……
我这都在想什么？大事要紧！我复回神，只听夜华解释道：“此事刚好解我天族之忧。素锦要游历四海八荒，便让她代表九重天，顺道拜访各分支吧。如此也好彰显天宫诚意。”
天君沉思片刻，同意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桑籍啊，你点两名天将，随素锦出宫。”二殿下应声：“是。”
我大喜过望，喜不自禁：“素锦叩谢天君！”
此间事了，小会便散了。我落后夜华两步，出了太和殿。
未几，我出声：“夜华，今次谢谢你！”夜华回头，对我浅浅一笑，便走开了。我愣住了，夜华笑起来真好看[3]！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夜华笑。思及此处，我不禁自嘲又失落。
回了绮春宫，我便唤辛奴将我这几日打包好的包裹拿出来添添减减，苦候佳音。过了盏茶功夫，成玉却闯了进来，急急问道：“听说你要出游八方了？”
我拣出包裹里的墨渊石像，另寻了地方好生安置，才抬头对成玉说：“师父怎么来了？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成玉怨声道：“我成仙两万年，还未去过四海八荒。为师下凡次次带着你，你这次出去玩却撇下我。为师独自一人留在天宫，甚是寂寥！”
我不理会成玉的酸言酸语，反正天宫上还有连宋君，师父怎么也不会无聊的。我手里不停，只是说道：“我会为师父搜罗最新的话本的。”
“几本话本就将我打发了？徒儿，你真是好孝顺！”成玉不甘道。
“好好好~”我转身对成玉说：“我会给你带东海的珊瑚、西海的明珠、青丘的烧鸡[4]、十里桃林的桃花酒……如此可好？”
成玉嘟喃道：“这还差不多！”许是见我忙碌，实在无暇理她，自己出了甘霖殿。
我苦候了两日，桑籍君才来。期间，我奉命出游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宫，引得群仙往来于绮春宫：有好奇来问的，有忧心来送礼的，还有几个不甚熟悉的天妃偷偷来托我送家书。我在天宫上六万年，却没几个交情深的。这两日绮春宫里，头回儿这么热闹！
几个朋友送的道别礼物最是贴心。司命竟拓了四海八荒图给我，还送来了东华帝君赐下的护身法器。连药王都给我准备了一盒药丸，成玉居然只塞给我一面破镜子和一册《大话人间》。她吩咐，如果我看见了好景色，便摩擦摩擦镜子，让她也瞧瞧；还有那《大话人间》也要好生研读，免得着了奸人的道儿。我哭笑不得，难道她忘了这《大话人间》我也出过几分力？我这师父越活越小。罢了，她本来就比我小。
那两个愣头愣脑的天将随着我出了天宫，我嫌他俩杵着碍事儿，便让他们隐了身。下了天梯，我先到了凡间，寻了一处客栈，要了一间房儿。再出来时，已是一位落拓潇洒的公子哥儿！从何处游起好呢？想起成玉想要的话本，我干脆先游起了凡间。走访各地风土人情，又于《大话人间》上添了不少内容。
不几日，我怒气冲冲地回了天宫，杀进了成玉的住处：“成玉！”
成玉正倚在几榻上喝茶，见我进来，惊喜地跳起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你！”我指着成玉，怒不可竭，狠狠地摔了一本书册在地上：“你看，这是什么？”
成玉低头，只见这书册上写着“兵法列图”几个大字，边上还标注着一行小字：“熙朝连宋[5]著”。成玉打着马哈儿，尴尬地笑道：“你都知道啦。”
我心气始终平复不下来：“你怎么能如此诓我！你还逼我立下誓言，骗我喊了你两万年‘师父’！”我气得想打她。
成玉一躲，连忙道：“息怒，息怒！生气伤身。你不念你我两万年的情分，也要想想我陪你渡劫的情谊啊！”
我一听，才憋着怒气，问道：“你当初为何诓我？”成玉道：“还不是你那个贴身的小婢女？那婢女脾气大的很，实在要不得！”
我沉默不语。我素来晓得辛奴有些喜欢仗我的势儿，只是她从我上天宫就伴在我身边，日日夜夜六万年。我念着情分才将她要来，统管我这绮春宫琐事。罢了，左右她是我的婢女，是我没教好她。
我怒气方歇，还是说道：“即是如此，便两两相抵了。我以后再不喊你‘师父’了！唔，就叫‘成玉’吧。”
成玉更欢脱了：“那我喊你什么？小素素？小锦锦？”看来这声“师父”于她也是一种负担。“‘素锦’就好。”
“知道了，小素锦！”
我又说：“去掉‘小’字。我年龄比你大！”
“知道了，小素锦。”这成玉！我真是拿她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走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