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意外事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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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个超级睡神，又刚好到了可以睡足懒觉的周末，正打算把一个星期来未尽兴的睡眠全部补上，最后却一大早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访客给拖起来，然后又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把你带到了吵吵闹闹的大街上，你的心情会怎么样？想打人？想杀人？恩，好办法。可是如果对方比你还凶，下手更吃亏怎么办？钉草人？也可以，但是临时出门没那个条件。想来想去，最后清和只好选择最幼稚又最保险的做法——蹂躏食物。
此时此刻，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的西餐厅内，清和正把刚送上来的牛排切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一边切一边望着对面笑眯眯的伊藤咬牙切齿。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个伊藤个子比他高，力气比他大，动作比他快，性格比他暴烈。要是小林信的话他还能……想到这里，清和蹂躏牛排的动作更利索了，只听“撕啦”“砰”的两声，那块本来精美的牛排被彻底一分为二，其中一块直接因为用刀人的大力而飞了出去，打在邻座某位的脸上。
妆容精致的美女惊得一抖，教养甚佳地没有发出尖叫声，反而深吸一口气平抑着心情，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脸，然后优雅无比地转过头，望向清和这一桌，微微一笑：“先生？”
清和在牛排飞出的那一瞬间也是惊讶万分。在西餐厅做出这种举动，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够丢脸了，虽然他不是很介意自己丢脸的，但是现在丢脸的是他优雅可人的美女邻座，这就更罪大恶极了。虽然他为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而很想大笑，但是脸上表情却是异常地沉痛，站起身走到邻桌，欠身道歉：“对不起，小姐。我很少来西餐厅，还没有用惯刀叉，今天失礼了。作为赔礼，这顿饭就让我来请小姐吧。”
清和一点都没有撒谎。他从来对这种规矩多多的西餐提不起兴趣，今天要不是伊藤拉着他压根不会走进这店里来。所以刀叉也确实用得不太惯，如果用得很熟练，他肯定能把那块牛排切得万马分尸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没关系。不用了。”美女听了他的解释，便也没再计较了。倒是和美女一桌的男孩忽然开口：“上野先生好像是比较喜欢中餐的吧？”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清和才注意到旁边的少年，蜜色柔软的碎发，温润俊美的面容，笑得眉目弯弯如月牙一般，可是却不自觉地让人有点小小地紧张，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清和纠着眉头冥思苦想了一下，忽然脑中亮光一闪，指着少年道：“啊，你，不二周助！”
“周助，你们认识？”美女疑惑地问自己的弟弟。
“嗯。”不二微笑着回答，“他是我的同学的哥哥，上野清和，旁边的是他的朋友，叫伊藤，我们有一起吃过饭。”介绍完两个男人之后又指着美女道，“这位是我姐姐，由美子。”
“啊，由美子小姐，你好。”伊藤突然自来熟地坐在了不二旁边，向着由美子笑容满面地道，“我为我同伴的粗鲁行为向您道歉。作为赔礼，这顿饭就让他来付账吧。请千万别客气。”
清和脑门汗滴滑落。他是有说自己请客，可是伊藤这么积极做什么？追女人也不该拿朋友来做垫脚石的吧？
忍着怒视伊藤的冲动，清和接着伊藤的话说了下去：“对，既然大家都认识，就更不必要客气了。”由美子犹豫了一下，看伊藤眸光闪闪不住地点头，热情坚定得好像拒绝了就会立刻委屈地垮下脸去的样子，最后只好也点头：“那就多谢了。”
“哪里，应该的。”清和应声之后准备回自己桌子，可是奇怪的是伊藤居然坐着动也不动，所以他也只好继续站着。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最后不二周助扬起笑脸，向由美子说道：“难得在这里遇到，不如大家一起吃吧。”
“啊，好啊。”伊藤不等由美子回答立刻答应了。清和忍不住黑线：你就在等这句话的吧？
由美子觉得伊藤这个男人还挺有趣的，也表示了同意。清和只好将自己桌子上的食物拿过来，两桌并成了一桌。原先因为睡眠不足的怒气被这一突发事件打断，现在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虽然对伊藤此等无节操的行为有些无可奈何，但是不二周助也算是朋友，所以聊起天来也还挺愉快。
得知不二就读青学时也是网球社的正选，今年还帮青学拿到全国第一，清和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尤其是关于龙崎老太的抱怨：“对吧？怎么能说我不长进？尤其是在我亲爱的弟弟面前说呢？我当年可是很努力了啊……”
不二微笑，没有立即回答他，反而问道：“清和为什么会打网球呢？”
清和正在吃沙拉，听到这问话，送到嘴边的苹果又放回了盘子里，偏着脑袋想了想，答道：“没什么理由啊。看别人打着好玩就去打了。”
“那，也没有什么目标吗？”
“目标？”伊藤刚好结束了和由美子的一个话题，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笑开，指着清和道，“永远别指望这个家伙有什么目标啊理想啊之类的东西。他就是一废柴。”
“胡说，我是废柴的话那你就是流氓了。”清和不满意地送了伊藤一个白眼，然后骄傲地抬着下巴，“我的目标我的理想就是要生活得快乐。至于其他的，想多了不累死人吗？”
“所以才用那样的方式对待网球吗？”不二了然地点头，然后半沉思半回忆地自语道，“只是为了乐趣而去打网球，所以没有目标，没有胜负心，没有太多的责任感。龙崎老师也许是不喜欢这样的消极态度吧？”
“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嘛。”清和不喜欢消极这个词，但是不二周助的话并没有错。在他眼里，过程胜于一切，他有积极地追求每个过程，消极对待的只是结果而已。
不二结束思考，却没有回应清和的话。他并不是了解他，他只是了解他自己而已。这个世界上总有像他一样的这么一群人，随波逐流，不堪担当重负。但是这个世界上也总有另外那么一群人，目标胜于一切，奋力拼搏，强力争取，坚毅倔强到令人动容。
“啊，时间到了。”伊藤无意地看了一下手表，忽然惊叫。
由美子看看伊藤又看看清和：“怎么，有事情？”
“嗯。”清和也想起伊藤一早拉他起床的莫名其妙的理由了，于是故作神秘地一笑，低声道，“有约会……”
“哦？是吗？”由美子也笑起来，目光直指伊藤。
“啊，不是的。不是我有约会。”伊藤当然瞬间就反应过来，赶紧冲由美子摆手解释。可是这一解释似乎更有欲盖弥彰的效果。由美子没有答话，笑容却写明了不信任。清和看了心里一乐，总算平衡了。
接下来清和结了两桌的帐单，表示歉意后跟着伊藤出了西餐厅。伊藤走到由美子他们已经看不见的地方立刻回头瞪清和：“你是故意的。”
清和双手插进裤兜，无辜地道：“本来就有约会的啊。”
“可是约会的又不是我。”
“那你可以解释嘛。”
解释？怎么解释？说他们两个大男人要去跟踪约会，做偷窥偷听狂？伊藤自知理亏，却不肯放过清和：“哼，你最好祈祷绫子的约会没有取消。”
关我什么事？清和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心软所以导致伊藤欺压他欺压得越来越顺口顺手了。不就是昨天伊藤在PG门外无意间听见绫子和某人约好今天在公园见面吗？别说那是人家的自由，就算绫子已经和真一结婚了，现在也不该由他们来过问这件事，而且是用跟踪这么不上道的方式。与其说是为了老大的声名，不如说是为了满足伊藤的好奇心吧。可是，为什么非要把他拉来啊？
“我觉得你比较有这方面的潜质。”伊藤当时一本正经地这样回答他。
潜质？八卦潜质？天晓得他上野清和从来不屑于八卦的好不好？
“好奇心强，保密工作到位，虽然偶尔很蠢，但是关键时刻可以做挡箭牌。”伊藤很满意自己的同伴。就算有什么事，一来多个挨骂的，二来有个证人，而且是最不善撒谎的证人。多好的选择。
“我觉得我应该祈祷绫子今天约会的是女伴。”清和一路走一路踢着不知哪里来的小石子，既纠结又无可奈何。
“你是傻的啊。”伊藤带着清和来到公园门口，指着一对一对走过的人道，“女人约会女人只有一个理由，逛街。到这里来的绝对、绝对是情侣。不过话说回来，真一对绫子不错的啊，为什么绫子还会约会别人呢？被诱拐？切，那女人不诱拐别人就算不错了。难道是真一某些方面不能满足她？”
清和顿时黑线，立刻一个白眼送给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的伊藤。伊藤一见清和的脸知道他生气了，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真一太忙了，又不懂浪漫，不能满足绫子的小女人情结，所以绫子才会……”
“绫子不会背叛真一的。”清和打断他的话。真一是什么样的人绫子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伊藤觉得跟清和这种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讨论感情问题实在一点营养都没有，于是直接把他拉进公园，找好一个角落藏起来，眼睛直盯公园大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熟悉的帅气身影走进了他们的视野。“忍足侑士？”伊藤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有过短期合作的少年。“他也来约会？果然现在的少年比我当年更加风流倜傥啊。”清和懒得理他，打个哈欠继续等待着。这个草窝真适合睡觉啊，可惜可惜……
又过了一段时间，清和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时针指到了两点整，绫子身着短风衣，脚穿高跟鞋，步履轻缓优雅地走到了门口。伊藤赶紧推推清和，清和迷蒙地睁大眼睛，只见绫子直直地朝忍足侑士走过去，后者也快步迎上来，帮她拎过手上的包。
“啊？他们……”清和话没说完，伊藤就身手敏捷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狠狠瞪他一眼以示警告，然后放下了手。“怎么可能？”清和小声得喃喃道。大四女生和高一男生？绫子难道真的……
“看看再说。”伊藤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两个人迅速地跟在了走进公园的绫子和忍足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边躲边试图偷听。可惜公园里人太多，怎么努力都听不清楚。在公园小路上转了半天之后，约会的两人来到了湖上的小桥上，终于站定了。
湖边有一排姿态各异的不知名的树，其中一棵枝干粗大且弯曲地伸向桥边，伊藤坚持要爬到那棵树上去，否则什么都看不清楚就白来了，清和挣扎了半天，最终抗议无效，只好跟着他爬了上去，然后小心地抱着树干，透过枝叶去看那两个人。
绫子和侑士似乎一直在聊天，而且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忽然侑士转过身，上前一步，伸开双臂搭在栏杆上将绫子围了起来，凑到她耳边微笑地说着什么。“告白吗？”伊藤很激动。可是绫子却摇了摇头，表情忽然变得很诡异，那个熟悉的挑起长发一甩的动作让清和吃惊得下巴往树干上一磕。“有阴谋！”伊藤阴恻恻地低声说。果然，绫子推开忍足的手臂，摆出一脸大姐姐般的温柔，安慰地拍拍忍足的肩膀，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咬牙切齿。因为忍足是背对他们，清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想也知道他的脸色绝对不会好看。正当绫子耸耸肩膀准备离开的时候，忍足忽然转过身，迅速地拉住了绫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带向自己。
“啊！住手。”清和顿时激动地大叫起来，不自觉地身体往前一倾，手一松，像只青蛙一样掉了下去。
——“扑通”——
这声音惊醒了三个忘我的人。伊藤依旧藏在树上，傻愣愣地盯着水面，——哇，不是吧？居然掉下去了？待会游上来可别把他也供出来啊~~~
忍足的动作也停住了。那抹一闪而过的耀眼的颜色让他感觉有点熟悉，似乎是那个刚认识不久的上野清和。他是绫子叫过来的？
绫子也隐约听到了清和的声音，赶紧转身看向湖面。“刚刚……是清和吧？”她有些疑惑。看水面上那涟漪似乎是从树上掉下去的，清和在树上？再看看那课树，嗯？好像还有什么人的样子……
伊藤努力地隐藏身形，发现绫子的目光射过来，不由地在心里把清和大骂一通。可是过了一会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还没上来？连开始的扑水声都没有了，难道清和不会游泳？他顿时紧张起来，顾不得绫子发现跟踪的事会怎么样，赶紧从树上直接跳下水里，去找那个冒失鬼。
绫子和忍足一见伊藤也从树上跳了下去，马上脸色一变，一起从桥上跑下来等在岸边。似乎过了很久的样子，才看见两人同时浮了上来，绫子抚着胸口，当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意外事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