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进水了》乌鸦扬名

15、第十五章

　　风雪莽莽的一个夜晚，饭馆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没有，大伙儿都坐在一起闲聊。

　　老郑热了一壶黄酒，大师傅老王炒了几个小菜，外面的天气很冷，屋内却是温暖，一壶黄酒下肚几个男人都开始伤感了起来，老王酒量原本就一般般，他红着脸滴滴答答的抹起眼泪来，许多的往事似乎正在顺流而下。

　　老郑看着窗外夜色，眼神透过玻璃窗去了很远的地方，时光的轨迹随着他的眼光来回走动着……

　　孟小花看着桌沿几个表情各异的男人，心中有些奇怪地问坐在一边的同事小叶：“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小叶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他朝她笑笑说：“能有什么，都想家人了呗！”

　　他凑近了轻声和她说：“老王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伤心呢！我们的老板也是个痴情人，听说原来根本不是这边的人，是无意间走到这里，认识了本地的一个姑娘好上了，然后就在这里再也没有离开过，我听说他有个女儿很少回来。”

　　孟小花就有些奇怪：“那和郑老板好上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小叶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离开了，没人敢问他。”

　　老郑好像听见了他们在聊他，却依然闷头喝酒，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他们。

　　陈墨在一边看着满脸好奇的孟小花，轻轻的笑了。

　　夜色沉沉中，有汽车开到这里猛然刹车的声音，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几个人顿时都把视线转移到了大门口，等着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推门进来。

　　一秒，二秒，三秒……

　　在大家凝神等待的瞬间，有个瘦高个的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连带她进来的还有被风卷起来的片片雪花。

　　郑老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动着一阵作响，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一下子冲到了那个女子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真真，你回来了啊！”

　　孟小花看着这景象，转头看身边的小叶，小叶心领神会的马上回答她：“郑南真，郑老板的女儿，好神奇啊，这种天气竟然回来了，她可是一整年都没有回来过了。”

　　郑南真看起来身高超过了一米七十，鼻梁高挺，眼神锐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中性化，有种很特别的英俊。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爹，冷漠的只说了一句，“我的房间还能住人吗？我要在这边住几天。”比起她爹满脸激动的表情，她看起来十分冷漠，倒好像是回家来办公事似的。

　　郑南真回家的这一刻，他们的闲聊也到此为止了，除了孟小花和陈墨住在店里面，其他人都站起来各自回家。

　　一下子屋子里就剩下了陈墨和孟小花两人，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孟小花敏感的发现，气氛似乎有些怪，身边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墨好像不太开心，转头看他，果然看到了一张冷硬表情的脸。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陈墨开口了：“郑老板和郑南真都不是地球人。”

　　他只一句话就把孟小花给惊住了，自从认识了陈墨以后，怎么遇见外星人的几率就猛增长了呢？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如此坏的天气都能随时随刻遇见个把外星人。

　　孟小花盯着陈墨半响，忍不住地说：“这个郑南真突然出现，难不成是因你而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郑老板是外星人的？”

　　“就在刚才，小叶和你聊天的时候，我顺势去他脑内探了一探，他来自很遥远的星系，当初是意外降落此处的，已经有几百年了，郑南真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

　　孟小花有些吓住了，她哆嗦着嘴皮，半天才反应过来道：“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好几百岁了？”

　　陈墨随意应道：“大概是吧！”

　　孟小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迟疑了半天，纠结着问陈墨：“那你呢，你究竟几岁了？”

　　陈墨没有回答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小花想起她脑内常常出现的咋咋呼呼的家伙，好几天也没消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记得他好像说过陈墨不记得自己的年纪。她这么想着，那个声音就出现在她的脑海：“哇，你还有想起我的时候啊，我以为你和A001玩得很开心，完全把我遗忘了呢？”

　　孟小花虽然和他接触过很多次，突然说话的状态依然是吓了她一跳。

　　于是有些火大在脑海中默默发泄：“你这神出鬼没的本事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是在考验我心脏的承受能力吗？”

　　“咦，不是你主动找我聊天的吗？怎么就怪起我来了，小花，我的小花儿，难不成你也想学习人家装高冷吗？”

　　“谁是你的小花儿了，你们这些外星人都不知道几岁了，说不定就能当上我的祖爷爷了，怎么好意思叫得这么亲热--”

　　她的语气中含着一种别扭，好像有一个人和她开开心心玩了好几天，原本应该和她掏心掏肺无话不说的，结果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离开她想象中亲密无间距离很远。

　　那个声音不再出现，似乎觉得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也接不下去了，令她有种一个人胡乱赌气的感觉。

　　老郑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一股子怅然若失的表情。

　　他的背微微的佝偻着，脚步迈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顿地走下楼，看起来就是一个地球正常的老人，久不见面的女儿对他毫不亲热，让他觉得很伤心。

　　孟小花此时此刻，一点也没有正常人反应，她现在脑内在翻腾着想，老郑的原形不知道是什么样，会不会像妖怪一样变出奇奇怪怪的形状来？她搜遍了脑海中曾经看到过对外星人的印象，越想越觉得有些惊恐，甚至忍不住联想到了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许仙见到白娘子的原形的时候，和地球人见到外星人原形的心情应该差不多吧！？

　　她在这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有发现郑老板已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并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孟小花被这一声湿嗒嗒的叹息惊到，一抬头就看见老郑坐在她对面，极力控制了半天才没有跳了起来。

　　一转头，又看见陈墨依然坐在她的身旁，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她瞧，她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许多的委屈，这眼神，这表情，明明白白的在告诉她：“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了，我也是外星人啊，你这样想，我受伤了！”

　　她张张嘴，还来不及解释些什么，对面的老郑已经开口了。

　　他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哀怨如同滔滔江水般绵长，“小花，你说我女儿为什么不能像你这样子呢？她妈妈走了以后，她就离开家里自己生活，读书工作都没有找我要过钱，也从不和我说她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我看起来就那么难相处吗？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她这是为什么？”

　　孟小花心想，你女儿怎么可能和我一样呢？明明不是一个品种好吗？

　　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安慰老郑的话就变成了：“她也太不知好歹了，我都没有见过我爹妈呢，有爹有妈还不知足哦！”

　　老郑无语了，他可没打算找个人来一起骂女儿的。

　　于是，一瞬间，气氛又冷了。

　　孟小花等了半天，见老郑没说话，才傻乎乎的发现，自己好像有话题终结者的潜能。

　　老郑并不住在饭馆的楼上，他在附近不远处买了一间房，可是既然女儿不愿意和他回家去住，他在这里耽搁了一会儿也不见女儿下来和他聊天，只得垂头丧气自己回家去了。

　　屋里，除了孟小花和陈墨，就多了一个郑南真。

　　夜里，孟小花还沉浸在自己对外星人无尽的猜想中，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全然没想到下铺的陈墨受了她的影响，一直睁着眼睛未睡。外面还在飘着雪花，四周很安静，孟小花翻了几次身，发现自己的声响似乎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明显，于是强迫自己不动了。

　　就在她僵硬地躺着，考虑什么时候才能睡着，什么时候天光会亮，也许她应该下楼去坐坐的时候，有人轻轻推开了他们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灯早就关了，房门一开，就有一丝光线照进来，让黑暗中的两人的视线格外明晰，影影绰绰中分明有一条狭长的人影在地上显现。

　　门外的那人，只是推开了门，却迟迟没有走进来的意思。

　　孟小花在等着的时间里，感觉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无知产生的恐惧感笼罩了她。

　　这个地方偏僻，住着的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平常从未听说过有小偷什么的，眼下能站在他们门外的只能是今天才到的郑南真了。可是她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推开门又不走进来呢？

　　门又被人缓慢地关上了，门外有些极轻的脚步声慢慢的走开了。

　　孟小花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有些被吓到了。

　　下铺的陈墨也坐了起来，他在黑夜中说了一句话：“小花，你怕他们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也怕我吗？”

　　孟小花只觉得大脑都是懵的，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