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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生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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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想喝桂花酸梅汤。”
“好。”
“吃不完了,你帮我吃。”
沈潇湘将糖葫芦放到慕容清嘴边,后者咬下一颗山楂,囫囵吞下。他见慕容清嘴角沾了糖渍,将他偷偷拉到一条暗巷。
他微眯着眼,餍足道:“好甜呀。”
过了好半晌,两人从暗巷出来。
半串糖葫芦,四个山楂球,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足足吃了一刻钟。一旁等得不耐烦的顾星辰幽幽地道:“调完情了么,能去买干粮了么?”
慕容清见沈潇湘脸色憔悴,便道:“你在这等我回来。”
沈潇湘微微颔首。
顾星辰欲与他同去,又想到沈潇湘与许夜澄皆不会武,前者身份不明,但略有姿色,后者更是倾国倾城,蓝颜祸水,如今这世道民风开放,男风盛行,恐怕独留两人会有危险,思及至此,便道:“小弟,劳你跑腿啦。冬菇,你照顾好小弟,少一根头发我削你。”
慕容清冷冷地道:“同样的话送给你。”
顾星辰趁他们去买干粮,打量沈潇湘,“敢问狐兄,你在哪座山头修炼?”
沈潇湘:???
他一头雾水,只听顾星辰继续道:“你把冬菇迷得神魂颠倒,一定有几百年道行了吧?”
沈潇湘也不生气,秀眉一扬,摇着折扇,眸光一转,“谬赞。”他白衣翩翩,淡雅自若,风华无双。
此时街边一隅人满为患,议论纷纷。沈潇湘向来爱凑热闹,因此与顾星辰挤到前头看个究竟,只见墙上布告栏贴着一张官府悬赏令。
“此人身穿青白长衫,袖纹扶桑,乃扶风派首席大弟子顾星辰。他奸、淫掳掠,滥杀无辜,如有捉拿者,定有重赏。”
沈潇湘照着告示念了出来,笑道:“这人居然和你同名同姓。”
原来是因为顾星辰当街杀人,被苏州官府重金悬赏。沈潇湘正打趣他,遥遥见慕容清与许夜澄走了过来,蹙了眉,“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长得……”他忽然神色一凛,见二人身后似乎隐着几条鬼鬼祟祟的黑影,冷哼一声,“老鼠真多。”
顾星辰奇怪地问:“大白天哪有老鼠?”
沈潇湘对他纯良一笑,“我们在荷花提码头碰面。”他边说边退,挤出人群,突然气沉丹田,指着前头,大声喊道:“来人啊,顾星辰在这里!”
众人哗然,随即目光灼灼投向顾星辰,不远处的官兵齐齐闻讯而来,手按腰间佩刀,高声喝道,“狗贼,哪里跑!”
“你!”
顾星辰语气一滞,正欲找他算账,却见他早已脚底抹油,风一般地拽着慕容清的袖子往码头方向跑得没影了。
人潮涌动,纷纷逃窜,许夜澄呆了一呆,手里抱着新出炉的烧饼,无措地立在中央。顾星辰疾奔过去,一把抄起他抱在怀里,足下轻点,踩着屋檐飞掠而过。
顾星辰道:“小弟,有几个苗衣打扮的人跟着你和冬菇。你认识他们吗?”
许夜澄摇了摇头,微蹙黛眉,略有忧色。
顾星辰最见不得他忧郁的模样,心酥了一半,温声安慰,“别怕,他们被人群冲散了,暂时跟不上我们。”苏州港深巷多,他抱着许夜澄绕了一大圈,将官兵绕得头脑发晕,随后便去荷花提码头与沈潇湘两人碰面。
沈潇湘与慕容清并肩坐在船头。他枕在慕容清的肩上,笑着说甚么。顾星辰见他这般无忧无虑,只觉得后槽牙痒得厉害,他磨着牙阴测测道:“沈公子好雅兴。”
却见他气喘吁吁,累得满头大汗,沈潇湘笑倒在慕容清怀里,“小清,你看他吐着舌头喘气像不像狗儿?”
慕容清扶着他的腰,帮他保持平衡,不让他掉河里头去。他抬首,清冷地道:“上船,此地不宜久留。”他说着便起身去船艄收起船锚。
顾星辰抱着许夜澄跃上甲板,将后者轻轻放下。沈潇湘问:“他又不是瓷娃娃,你这么小心做甚么?”
顾星辰没好气道:“你也不是糖人,冬菇还不是怕把你含嘴里化了?”
这话直说到沈潇湘心坎里,他“啪”得收起折扇,走到船艄,圈住慕容清的腰,靠在他的背上咯咯笑个不停。
顾星辰胡乱地挠了挠头发,“我真是没眼看了,他们早晚得浸猪笼!”
他却也不知为何如此烦躁。
待船行出一段距离,慕容清放下船桨,任船向前漂流,随后四人围坐一起。
顾星辰收起笑意,神色严肃,问:“苗人为何追杀你们?”
沈潇湘奇道:“不是追杀你们吗?”
顾星辰冷冷地道:“倘若苗人正在追杀的人是我们,方才你为何带着冬菇跑?”
沈潇湘摇着扇子,“甚么苗人?不晓得,没看见。”
顾星辰见他三句话不吐一句真话,心中烦躁之感愈盛。他对此人并未有任何好感,显然后者对他也一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潇湘,似欲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沈潇湘拽紧慕容清的袖子,将半个身子藏到他身后,小声地问:“你眼神这么凶巴巴的,要吃人啊?”
慕容清反握他手,道:“不怕。”
沈潇湘扬起笑脸,“我不怕,他现在失去记忆,不记得武功,打不过你。”
顾星辰道:“你不说真话,恐怕我们不能同行。与虎谋皮,岂能安心?”
沈潇湘放开慕容清,单手托腮,望着舷窗之外缓缓后退的苏州河岸,过了半晌,他扭头看向许夜澄,问:“许公子,你真的没有拿冰魄寒蝉吗?”
他问话时一眨不眨地注视许夜澄,却见后者神色不变,无辜地摇了摇头,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字,“冰魄寒蝉是甚么?”
沈潇湘笑问:“你不知冰魄寒蝉是甚么,黎映寒为何派人追杀你?我换个问题,你和黎映寒
是甚么关系?”
闻言,顾星辰心下一跳,他知黎映寒是血阁阁主,却不知原来辫子男与光头男所说的“阁主”正是黎映寒。
只见许夜澄低垂着眉眼,死死捏着拳头,骨节都泛了白。他这般隐忍倔强,顾星辰心疼得肝颤,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不想说便不说了!”他抬头直视沈潇湘,冷冷地道:“你这般直呼黎映寒名讳,与他关系匪浅吧?”
沈潇湘大方地承认,“我和他是仇人。”
许夜澄抿了抿嘴,抬起头来,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在桌上写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写完后重重地锤了一拳,“碰”杯盘溅起又落下。他的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到极点。
顾星辰惊道:“黎映寒杀了你父亲?”
许夜澄咬着嘴唇点头。他眸中泪花莹然,看得顾星辰气血翻腾,只觉一股热气直冲上脑门,他铿锵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沈潇湘“啪啪啪”得鼓起掌来,“久闻秋水君顾星辰仗剑行侠,豪气干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星辰道:“你想杀黎映寒,我也想杀黎映寒。”两人相视一笑,沈潇湘一扬秀眉,“不如泯恩仇?”
当敌人有了共同的敌人便能成为朋友。
是夜,四人分食干粮,随后便各自去了前后船舱歇息。
沈潇湘被慕容清抱在怀里,颈后是他均匀的吐息。他睁着眼睛,凝神细听,却听不到后舱一丝动静,心想顾星辰还真是安分守己。他扭了扭身子,便听慕容清问:“怎么了?”
此时此刻的顾星辰无比痛恨自己的武功高深,为何耳聪如斯,将前舱之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两人的互动毫无感觉,只觉得吵得厉害,却一转头见到身侧许夜澄的睡颜,情不自禁地将他代入其中……顾星辰吓得跳将起来,逃似得坐到了舱门边,与许夜澄保持距离。
他这番动作兔起鹘落,端的是迅捷无比,却仍旧惊醒许夜澄。后者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疑惑地看他。
此时景致是极好的。
顾星辰的视线黏在了许夜澄身上。他的衣袍微微敞开,左胸似乎有一块刺青。许夜澄掩上了衣袍,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