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道不虚行》信渡。

25、重生9

　　顾星辰只觉得脑后生风，本能地侧身一避，银针悉数没入黑衣人胸膛，后者张嘴喷出一大滩黑血，两眼一翻，竟是不活了。

　　顾星辰怔在当场。

　　偷袭之人见有机可乘，拔了另一人的单刀，嚯嚯砍来。风声劲急，而顾星辰却一动不动，此时眼前扑来一人，抱着顾星辰扑到一旁，“碰”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许夜澄拼命扯他的袖子让他回神，顾星辰一抬头，只见黑衣人举刀劈下。他虽然没有记忆，可这身体仍有保命本能，情急之下，他坐地提剑急刺，招式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只听得噗嗤一声，周围一人爆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一大滩血溅上顾星辰的脸。

　　“啪嗒”

　　那黑衣人竟被他拦腰斩成了两片，肠子脏器流了一地。浓烈的血腥之味扑鼻，顾星辰打了个寒颤，浑浑噩噩地站起身还剑入鞘，打横抱起许夜澄发足狂奔。他慌不择路，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停在一处树林里。

　　顾星辰放下许夜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没有过往记忆，一路上只从说书人口中接触那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他以为江湖与自己十分遥远，却不知他早已卷入其中，无法脱身。这对于失却记忆的顾星辰来言，无异于第一次杀人。

　　他不是嗜血如命的魔头，杀人又岂会有快感？他又岂知无意间使出的落花惊雨竟如砍瓜切菜般得轻而易举杀人。

　　月色昏沉，打在他失去血色的脸上。乌鸦在树巅呱呱叫噪，莫名凄凉。晚风穿林，他只觉得身上冷得厉害，牙齿咯咯打颤，原来冷汗早已湿透他的衣衫。

　　许夜澄蹲在他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只见后者眉头紧皱，时而神情凝重，脸色晦暗，时而神情恍惚，脸色苍白。随后他的眼神渐渐失焦，好似被甚么魇住了。

　　许夜澄蹙了眉，摇晃顾星辰的身子，却仍旧不见他回魂。万般无奈之下，他捏着顾星辰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吻异常温柔。

　　“嘻嘻，这下狗蛋儿也要被逐出师门了，以后受罚你不会是一个人了，果然是好事成双！”远处的沈潇湘一拍小手，慕容清侧头看他，眼里一片深情。
　　沈潇湘奇怪地问，“小清，你为甚么从来不笑？”

　　慕容清凝思半晌，道：“不知。”

　　沈潇湘见他竟然真的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只觉得他单纯得可爱。他伸手抚摸慕容清的眉，“坊间的小说书里写着，见到心悦之人，会像个傻瓜一样笑不停。”他两颊溶溶，双眸盈盈，秀色万分，眉间眼角透着笑意。

　　慕容清静静地凝视他这模样，忽然觉得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轻轻一笑。

　　恐怕连明珠美玉也比不上此时慕容清的容色七分。

　　沈潇湘心满意足地靠在慕容清肩上，问：“顾星辰怎么样了？”

　　慕容清道：“他似乎失却记忆。”

　　顾星辰虽然不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可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他早已习惯刀尖舔血的生活，怎会因杀一个恶霸而惊慌失措如斯？

　　此时，另一边的顾星辰也平静下来。

　　许夜澄一手揽着他，一手在地上写字：“没事了么？”

　　“是他先要杀你，如果你不杀他，你就会死。他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两人身高所差无几。他却如女子一般依偎在许夜澄怀里，他想到这一层，脸上一热，坐直身体。

　　嗨呀，真丢脸！明明该是他保护小弟，怎么倒过来了？

　　心念及此，他话锋一转，问：“你有没有觉得……有人看着我们？”

　　许夜澄摇了摇头，他写道：“我没有武功，听不到别人的气息。你凝神细听，在哪个方向？”

　　顾星辰道：“方才离我们挺近，后来似乎又走远了。”他抬头看一眼天色，“已经错过去杭州的船，今日先原地歇息吧。”他说着拾了些草垛干柴，升起火来。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许夜澄的脸，艳色无双。

　　顾星辰斜睨一眼，心池荡漾。
　　晚风穿林。

　　顾星辰见许夜澄似乎微微打着哆嗦，便脱下黑袍，披在他身上，笑道，“夜里风大，别着凉了。”他拿起树枝拨着火堆，“你睡吧，我守夜。”

　　许夜澄对他柔顺一笑，侧身躺下，闭目睡去。他枕着白玉似的手臂，睡颜恬淡。顾星辰静静地凝望他。林中枯枝落叶散了一地，忽听得沙沙踩踏在枝叶上的声音，他神色一凛，站起身来，横剑而立，目视前方。

　　此时月上中天，清辉遍地。月下缓缓走着两个身影，一个文秀脱俗，一个俊美绝尘。

　　两人渐渐走近，顾星辰突然而然地问：“方才便是你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沈潇湘温声一笑，躬身作揖，“狗蛋兄，久仰久仰。”

　　顾星辰语气一滞，随后便明白是他诓骗辫子男与光头男的话被此人听了去，心道真是自作孽，他干咳两声，问：“你们是谁？”

　　沈潇湘道：“鄙人姓沈，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