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第六百八十四章 樱花 ...
-
一路走来，卡尔确信蓝染在精灵族人缘很好，他自己就是最极端的对比例子，虽然失去视觉，还是能感受到精灵族对外人的排斥。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精灵会扭头避开卡尔，或用厌恶的眼神瞪着他，像看见脏东西似的，蓝染却能得到精灵族接纳，小孩子毫无防备的亲近，大人路过也会点头示意。
蓝染以人类身份融入异族，他的外交手段确实厉害。
不过有一点必须提及，若非蓝染在正确的时机使用属于自己的力量，帮助精灵族度过难关，他想得到精灵族好感还得花一些时间与心力。
卡尔跟在蓝染身后，他知道这位帝国领导者灵魂的真实模样，他承认只要看过一次，就会从内心衍生向往，揉合渴望靠近的情绪。
灵魂自带的光晕拥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只是安静地注视，待在蓝染身边，就能感受到心灵方面的平和。
算是因祸得福，消魂夺走了他的视觉，让他习惯以另一个角度看世界，也因此获得站在蓝染身边的资格。
喀拉弥特听从蓝染的指示，拍拍翅膀飞往卡尔身侧，精灵族只允许蓝染继续往前与世界树接触，其他外来者没有这个资格。
精灵守卫躬身行礼，目送蓝染和恩德朝通天巨木走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演类似画面，守卫已经习惯了。
垂落的树叶呈羽状，仿佛察觉访客到来有了动静，摇曳的枝叶是另类欢迎。
恩德停下脚步，看着蓝染走到树干前伸手触摸世界树。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交流，虽然看上去像在自言自语，但他了解实情也亲身经历过，明白世界树有自我意识。
“又见面了，尤克特拉西尔。”
树叶缓缓延伸，发出沙沙声响，温柔地轻抚着蓝染脸颊。
蓝染闭上眼，掌心释放暖黄色的光芒，随着力量涌入，世界树摇晃枝叶制造的声音逐渐变大，它无声叹息，感谢蓝染的帮助。
这不是无偿的，至少对蓝染而言是如此，协助世界树是计划的其中一环，他没有一开始就和精灵族谈条件，那么做只会激起精灵族的逆反心理。
在精灵族请求协助时伸出援手，持续一段时间建立信任桥梁，累积足够的好感度，然后在谈判时用询问的态度提出要求。
事情发展很顺利，现在由恩德带领的精灵族只肯和蓝染的帝国交易，来自其他地方的商团甚至无法进入森林外围。
羽毛形状的树叶缠绕蓝染手臂，似是在表达挽留之意，蓝染眼眸含笑，靠近树干低语，就像朋友间无主题的聊天，在乎的不是内容而是相处过程。
恩德耐心地驻足等候，直到世界树将枝叶收回，蓝染转身往回走，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次的净化结束了。
他问过蓝染，世界树被污染后有没有治愈的可能，蓝染给他的答案不乐观。
“只能试试。”
从那天开始，每隔一段时间，精灵族就会迎来对族群而言十分重要的访客。
…………
……
龙鳞受阳光照射，接收热度暂时退去冰冷，它威风凛凛的身姿给帝国民众留下深刻印象，多亏了部份臣子的努力，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在帝国广为流传，每当目击昔日的灾厄之龙，人们都会联想到收服恶龙的男人。
“看！是黑龙！”
“皇帝在上面吗？太远了我看不见……”
巨龙如流星般掠过天空，靠近目的地后转动竖瞳，倾斜身体降低高度，它降落时刮起一阵大风。
亚伯特习以为常，他随手理顺被吹乱的发丝，保持庄重大步靠近蓝染。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亚伯特面无表情道。
“嗯。”蓝染笑着回应，收回抚摸喀拉弥特脑袋的手，选择性无视了亚伯特“我很不满”的信号。
亚伯特忍住叹气的欲.望，拿出辅佐官的素质，他收回审视卡尔的目光，和蓝染一条一条叙述帝国近期发生且需要他知道的事。
蓝染踏入建筑物内部，亚伯特刚好讲到刻意放在最后的一项，时间越靠近记忆越清楚。
“……您要去一趟地牢吗？自从发现找不到您，公主殿下就一直待在那里。”亚伯特提出意见，他不会站在指导的角度，只会询问蓝染的意见。
“哦？”蓝染似乎感到讶异，他侧头看着亚伯特，“樱花？那孩子怎么了？”
亚伯特怀疑蓝染什么都知道，只是刻意忽视，他压下内心想法严肃地回答：“我猜公主陛下想您了。”
帝国唯一一位公主精神状况不稳定，这是极少数人知晓的秘辛。
发作时，樱花公主会一刻不离地紧跟着皇帝，仿佛害怕一眨眼皇帝就会消失似的。
“就这么想见我吗？”蓝染轻笑，反应似是不在乎樱花的病情。
下一秒，蓝染的发言让亚伯特松了口气。
“好吧，去地牢看看。”
入口处的守卫视线频频看向里面，他面有难色，想请闯入的那位殿下出来，但公主殿下只是窝在墙边抱着双腿，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
守卫察觉动静连忙看向楼梯，顿时睁大双眼惊呼：“陛下！”
蓝染颌首接受守卫行礼，再往里面走几步就听见男人沙哑的嗓音，像幽魂一样坚持不懈。
“樱花……樱花……你是来看我的吧？”
“我是爸爸啊！”
“过来让我看看，嗯？樱花……”
脚步声和男人的说话声同时停止，坐在墙壁前抱着腿的少女神情半梦半醒，姿势缺乏安全感。
她似乎长时间处于恍惚状态，一时难以回神，直到蓝染开口叫她，少女才猛地抬头眨了眨眼。
“樱花。”
来自男性的优雅音色，是她不会忘记的声音。
有着淡粉色长发的少女看着入口，蓝染正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注视她。
“——！”
少女急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失去了最基本的情感表达能力，但透过动作还是能从侧面解读少女此刻的心情。
期盼接触，渴望感受熟悉气息。
伸长双臂扑向蓝染，在皇帝的默许下抱住对方，少女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膛，环抱对方腰部的手收紧后隐隐颤抖。
“樱花？”
“……”
少女抱紧蓝染后便不再动作，维持同一个姿势不动，似乎想一直持续下去。
蓝染安抚地摸了摸粉色脑袋，不介意少女没开口回答。
大手顺着脑后向下，轻柔地力度抚摸感到不安的小动物，蓝染垂眸，眼底掠过了然的情绪。
“是拉法艾尔啊。”
亚伯特闻言，肯定先前猜测，状态异常的不是樱花公主，而是寄宿在公主体内的珍宝。
帝国自古持有的宝物——拉法艾尔之眼，偶尔会取得身体控制权，像这次一样到处寻找现任皇帝的身影。
亚伯特不明白，拉法艾尔之眼为何如此亲近蓝染？翻阅过去研究员的纪录，拉法艾尔只会在必要时现身，释放毁灭性的力量，从未有过亲近人类的案例。
他没注意到蓝染使用的称呼是“拉法艾尔”，和其他人习惯的“拉法艾尔之眼”不同。
两者有区别，一个是和容器中的存在对话，另一种情况则是单纯地将魔石视作物品。
拉法艾尔闭眼感受蓝染的气息，封闭的内心重新开放，接受带来明亮的光源。
心灵趋于宁静，少女的手逐渐不抖了，她人还是窝在蓝染怀里不肯离开。
“父亲……”
拉法艾尔终于愿意开口说话，第一句就是在叫蓝染，柔软的声线透着依赖。
蓝染是她的创造者，拉法艾尔的叫法没问题，但显然刺激到了不远处面容憔悴的男人。
男人制造剧烈响声，用憎恶的眼神死死瞪着蓝染，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蓝染的名字。
“凯撒！你这个无耻的叛国者！”
粉色长发的少女转动脑袋，斜眼看着与自己使用的肉身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她没被对方激烈的反应惊扰，眼神仿佛看待死物，并未投入丝毫感情。
拉法艾尔冰冷的目光让男人一顿，紧接着怒火涌上心头，大声嘶吼嚷嚷蓝染的罪行。
蓝染不以为然，他收回抚摸拉法艾尔头颅的手，在少女注视下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往后推，拉法艾尔被迫离开蓝染怀抱，她安静且乖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蓝染。
“下次去办公室等我，别来这种地方，不干净。”
拉法艾尔闻言缓慢点头，蓝染赞扬地对她一笑，转而和被关起来的男人说话。
“你似乎误会了，我没有叛国，也没有背叛你，一开始就无所谓效忠，我只是剔除了不适任者。”
蓝染眼眸含笑地说着刺激男人的话：“舍弃不好的选项不是很正常？”
“我是皇帝！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男人嘶吼道，蓝染的影射让他激动地青筋凸起，如今失去一切，但脑子还没生锈到连这种拐弯抹角的话都听不懂。
“很遗憾。”蓝染用轻松的语气陈述事实：“你已经不是皇帝了。”
蓝染走到牢房前，含笑的眼眸在男子看来讥讽无比，刺得他愤恨地浑身颤抖。
“我会离开这里，到时候——”
“拭目以待。”
“你要记清楚，我不杀你，是因为樱花不想得知你的死讯。”
“虽然是个失职的父亲，却生了一位好女儿呢。”
蓝染不把男人的宣告放在眼里，他转身回到少女身边，将手放在拉法艾尔外侧肩膀，带动少女往外走。
至于拉法艾尔为何跑到地牢等蓝染回来？原因很简单，樱花年幼时饱受前任皇帝的洗脑折磨，拉法艾尔连带受到影响，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蓝染将她从实验室带离，所以拉法艾尔简单粗暴地认为，只要她待在前任皇帝这里，蓝染就会来找自己。
作者有话说第699章 第六百八十四章 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