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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赎买 李司徒要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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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法自己出门的,李光明对我解释过,说外面危险,他让我从监视器中看,他的士兵在休息的空荡,虎视眈眈的瞄着我这间屋子,他们铠甲旧的生锈,肮脏的脸庞上充满绝望感的凶狠。李光明说:“仗打的苦,也是因为猫家破人亡的。这些士兵最为恨的就是李司徒,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杀你虽不至于,我怕会出别的事。”
我说:“可以理解。”没想到我前半生一直是个小角色,现在还能出一把名,被这么多人唾弃上。猫那里说我媚主误国,人这里鄙视我卖国投敌。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是担忧将来出路狭窄,还找不着退路。
囚禁我的铁皮屋待得久了就显得更小,崔琦也很久没来,她是有本事的,在人均受教育程度不高的起义军里很吃香,事业比从前辉煌。崔琦不来了,就衬得李光明来的勤,李光明不会敲门,有天开门时我在洗脸池旁边用手巾擦身体,他就这么进来,我也没有很在意,毕竟客随主便,而且之前相识太深,没什么好难为情。
李光明一直坚持不碰我,这让我也相信我是有可能再回李司徒那里去的,崔琦也说过这类意思的话,我心里有了盼头和着落,也不大想把身体付出给李光明了。
开始的一个多月里我一直等着,李司徒给我那块手表还挂在我手腕上,这么明显的东西李光明当然会看到,但是他并不在意,表盘一直是黑的,一个数字也显不出来,从铁皮屋子里出去时也没有反应,看来这里密集安装着某种屏蔽器。除了这块表,我身上其他物品也没被拿走,李光明显示出对我很信任的样子,态度也一直非常亲厚,我也听话,主要是懒散,安心把牢底坐穿。
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十二月份,冬至过去。这其间我换了一次住所,配置像酒店标间,还有扇窗户。然而谈判的事情李光明再也没提过,我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还是根本没有结果。他还逐渐减少了来看我的次数,似乎刻意让我在这个房间里滋生焦躁和慌乱。东北一场又一场的雪,冬至这场前后连绵了一周,积雪厚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每早都能听到机械臂清铲道路的声响,气温维持在零下四十度,很久没有回升,而新型能源在东北产量极低,旧能源灯枯油尽,军械制造已经占用了一大部分,取暖就拮据了。我被分到两件旧棉袄,穿得像只熊。
李光明的脸色倒没随天气一起坏下去。冬至那天他来看了我一次,快中午的时候,那天窗外面也很热闹,士兵在雪地里杀出生,我坐到窗前看——这是屋子里唯一的娱乐项目,我经常在这扇窗子前坐上一天,虽然景色时常不美。李光明站在我旁边,也看那雪地里模糊的血红,流出的内脏淌到地上,让人拿雪搓个干净,举着宝物似的端走。李光明抽上一支烟,说我说:“今天吃饺子。”
我说:“什么馅?”
李光明说:“牛肉。昨晚牛棚的供暖器坏了,今早一看都冻成了硬的,拿热水泡了一上午才有的杀。”
那些脏器冒着成团热气,“这都没冻死?”
李光明抽完了烟,随口应答着:“谁知道呢。”
过一会有勤务兵送来几盘水饺,李光明叉开腿坐,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抄着筷子,饺子应该是营里士兵包的,个个五大三粗,比包子小点,李光明一口一个吃得尽兴。过一会勤务兵又送来一大盆汤,里面有酸菜白菜牛内脏,飘着黄色油花,李光明对于这道家乡特色菜显出绝大的兴趣,我也尝了几勺,打着嗝放了筷子,李光明也吃完了,拿拇指擦过嘴唇,对着一桌光溜溜的碗碟,我跟李光明像对东北特色夫妻。李光明唠闲磕说:“冬至得吃饺子,下一年不会冻耳朵。”
下一年?我问:“你们就一直在这呆着了?”
李光明笑笑,意有所指:“这儿怎么能一直呆。”
“最近打胜仗了?”
李光明说:“也不是。”他坐那喝了半杯水,问:“还想李司徒吗?”
我说:“没啥好想的。”问非所答,答非所问,立场问题,我跟李光明只能这么聊天。
李光明问:“那你要不再跟我?”
我有点出乎意料,看过去,李光明表情像开玩笑一样,我斟酌着说:“李司徒要是不要我,你愿意行行好,我求之不得了。”
“李司徒要还想要你呢?”
我作轻松样子,“如果你这比李司徒那情势好,我肯定是想跟着你,毕竟非我族类嘛。”
李光明笑说:“敏敏,你学坏了。”
我说:“反正我没什么贞操就是了。”实话讲,这两个月我被冷落得心惶惶,最坏的消息就是没有消息,李司徒对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乱世里谈小情小爱是可笑的事,我对李司徒兴许只是个用得惯的铲屎官,虽然他小时候蛮聪明,处理排泄物很让我省心。总之,我要不再攀着个什么,死期就不远了。崔琦跟我越来越疏远,这也是我这两个月发现的。
我静静看着李光明,信号已经很明显,李光明也看着我,是一种打量货物,估价的眼神。半响他说:“我走了,开个会去。”我起身给他披上外套,李光明说:“敏敏,让你伺候一回可不容易。”
交往那会我没惯过他,虽然那会他挣得比我多,我也没花过他的钱,房租倒是他付的,生活花销是我出。但他那房子还是租得贵了,以至于他那天悄然走掉后,我因无法支付房租而很快回了老家,住回了用我爸妈命换的小区,也捡回了李司徒。伺候人不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乞丐做得,情妇做不得吗?
李光明足足晾了我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军营一天天喧闹起来,我观察到这里出现了许多女人,甚至还有小孩,我想李光明真是打了胜仗?崔琦也来看我了,好一段时间没见,她肤色深了不少,眼神也更锐利,头发剪得极短,像个铁T一样大步走来。我吓了一跳,她跟漂亮远离了一大截子,但看着精神十足。她带来了一些好久没见过东西,红方糖和卫生棉。我感激涕零,上次我生理期,生生在马桶上坐了三天。
还有套衣服,带着吊牌,连着纸袋像商场货,不知道这东北还有哪块区域商业繁荣,我问她哪买的呀,她却说:“下个月初李司徒那边来人会谈,你穿这身。”
我说:“李司徒也来?”
崔琦说:“天天睡傻了?李司徒怎么会亲自来。不过他们要当天带你走,你晚上不就见到他了?”
我问:“我都换了什么东西,我算值钱的吗?”
崔琦笑了一会,“放心,你特别值钱。”
我也笑了下,但心里没真的搞兴,李司徒要真破费了一大笔,我回去后万一跟他过起了穷日子怎么办?唉,我走时他还建着宫殿呢,也不知建得怎么样了。
崔琦带我去洗澡,她的屋子比我高级一大截,但热水也是最近才用上,她给我擦了背,搓下一堆陈年老泥。崔琦还变出些护肤品,比那套衣服还让人啧啧称奇。甚至给我化了个妆,拉上裙子拉链,崔琦说:“还挺好看,李司徒也不会怨我们亏待了你。”
这俩“我们”和“你”让我听得很不舒服。李光明来看我这一身装扮,这时候我在崔琦屋子,崔琦这暖气比我那里足不少,我裸着腿任他俩打量,李光明挺满意的,说:“比来时漂亮。”
崔琦说:“怎么,不舍得了?”
李光明说:“是啊,真舍不得。”
崔琦说你那后宫佳丽三千我这回都给你带来了,你也不用舍不得,你缺这一个了?
李光明跟崔琦谈笑,把我夹在里面当话题让我更觉得不舒服,但我没话语权,只能在旁边当个傻子。李光明还真有佳丽三千,政权都没建稳呢,这方面的享受都没落下,我在我屋子的窗前看见过,一堆女的言笑晏晏的往李光明住所去了。一天一个也得轮上半个月的,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有钱就变坏,看看人家李司徒——也没什么好看的,都这么久了,我也不能确定李司徒身边有没有别人?就像老猫,当时它也说崔琦是特别的,结果身边莺莺燕燕没少过。崔琦就是因为这个走的,但崔琦还有退路,我遇到这种情况是没有对策的。
月末时候李光明来找我,男的身边有没有女人真的不一样,衣服破洞都好好的补起来,领子也干净洁白。李光明问我,马上要走了开心吗,我答没啥好开心的。李光明大方承诺:“李司徒如果不要你了,你来找我,我是肯要的。”
我用崔琦的话:“你缺我这一个了?”
李光明说:“她们当小老婆,你当大老婆嘛。”
李光明衣冠楚楚,说话这样不要脸,我看他还是开玩笑的神情,就随便敷衍过去了。
月初那天,崔琦将我领到前堂,也就是我第一次被抓来时见李光明的大厅。一进去也是大跌眼镜,李光明穿了套正装,跟他搞传销时穿得那三百块一套的大不相同,是高级料子。他还剃了胡子,仔细看眉毛也刮了,看得我想笑,也没忍住。李光明和一个竖着猫耳,垂着猫尾的西装猫在说话,侧了眼过来,似乎在告诫我别太得意。
我的确有点飘,亲眼看到这场谈判我才敢相信真的有回到李司徒身边的可能。崔琦带我坐到一旁的一把椅子上,西装猫看向我:“苏小姐,还好吧?”
我说:“还好还好,李——李”想不起来作何称呼:“大家对我不错的。”
西装男点了点头,看出来有点不满和冷淡,我作为被赎买的俘虏,还出言夸赞敌军,的确不是很妥,于是低下头当透明人。西装猫和李光明已经谈过许久了,没再吐露关键的讯息。我玩身上的衣料,崔琦给我搭配的,裙子外套着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貂毛,搞的鼻子很痒,我打了个喷嚏,他们的谈话顿了一下,我摸摸鼻子,发现除了他们还有视线一直盯着我,我找过去,西装猫后面有只保镖猫,穿着件紧身的作战服,右手按剑,从猫耳尖起往下罩着一张金属的面罩,下颌都包住了。作战服紧绷绷的,勒得它前凸后翘。我看了一会,察觉它瞪了我一眼。
我把头再低下去,西装猫和李光明很快谈好了,李光明手扶在我肩膀上,我们一行人出去,外面停了辆小架的载人飞行器,再往上看,一架中型战舰漂浮在上空。李光明也仰头了,他眉心跳了跳,起义军里可没有这样的装备,我看出来他眼红了。离开前李光明搂着我,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我匆匆应了一声,西装猫旁边的保镖猫用它的剑鞘硬生生把我跟李光明隔开。
一直到战舰上,西装猫没给我说一句话,我知道在它的立场上绝对不愿意给我好脸色,我也就识趣的缩在一角。我被安排进一间住宿仓,一般宽敞,床窄的不像样,设施倒高级。我呆呆在椅子上坐下,两个保镖猫一真跟着我,一个现在就在门口,一个跟进屋里,把剑放在了门边。
我看了几眼这个猫,本来想把外套脱掉的,也没有脱。这个猫也在看我。我对他勉强笑了笑,示好。
猫走过来,他透过金属面罩发出的声音显得很机械,他说:“麻烦您起身,检查一下您身上是否有违禁物。”
我配合站起来,它把我的外套脱掉,直接扔进了墙壁上的垃圾投入口,几乎是立即销毁了。我身上剩件无袖的黑裙,猫拿出根圆珠笔一样的东西,握在手里按了一下,淡色的光束射出来,它礼貌的说:“双手打开。”
我打开双手,它拿扫描器仔细扫着每一块皮肤,然后慢慢蹲下,它说:“打开腿。”
我低头看他,隔了一会,声音哑哑的,“李司徒,你别逗我了。”
它耳侧有个开关,李司徒抬手按了这个开关,金属面罩收回,缩成耳廓上一块银色长条形的装饰。他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在笑,绿色的眼像池塘水一样晃满愉快的金波,我看见他比看见我爸我妈活了还高兴,一时间松懈下所有力气,坐到地上抱住它,“吓死我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李司徒也抱着我,揉揉我的头发,拍拍我的肩膀,掐掐我的腰,它说:“真可怜,瘦成这样了。”
我说不出话来,本是想装哭的,结果真哭出来反倒难为情,自己偷偷把眼泪抹掉了。李司徒跟我在地上抱了好大一会,它说起来吧,我不听,它推我我还不放手,就变了猫形刺溜滑出来。我抱空了,低头看着它,它舔舔它的爪子,梳了下头顶。
我挠它的下巴,抓揉它的肚皮,李司徒翻了个面,仰躺着眯着眼,软软的身体被我玩得一晃一晃的。
好像以前时候,如果没有猫突然统治世界的事,我跟李司徒应该还在家里晒着太阳这样相处着。我更怀念那时候。
李司徒让我揉了没几分钟,就又化成.人形起来,人形的他又高又不好惹,站着影子投一大块出来,我手还伸着,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放到椅子上。
我还看着它,虽然我跟李光明是一类,但我最相信的还是李司徒。李司徒在我眼前时我心中有一种归属感,我曾是它的主人,现在它是我的主人,曾经我保护它,现在它保护了我。如果说原来我还有一点不安和猜忌,现在看到李司徒后我心里只有全然的安定和信任,它愿意接受李光明的条件交换我,帮助起义军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埋下隐患养成毒瘤,可是它还是把我带回来了。乱世里谈什么感情都显得可笑,李司徒对我的人情太大了,大得沉甸甸的。
李司徒打量了我许久,我身上的衣物也按他要求丢入垃圾口,那块表还带在我手上,李司徒摘下它,也扔掉了。这块表是我在起义军营地里唯一的精神寄托,扔了还挺不舍得,李司徒看见了我望着垃圾口留恋的神色,它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我看得呆住,它说:“现在还不能戴。”用一根绳子穿起来这枚戒指,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说这也跟项圈一样功能吗?它说:“是。”
我摸着戒指圈,它似乎有些大了,相比较我的手指而言。李司徒说我瘦了,我根本没感觉,在营地里每天裹着几层棉袄,澡也没洗过,哪里有机会观察自己的身形?开始还想着身材管理,后来总感觉吃一顿少一顿,就拼命地吃。看了精神紧绷也容易让人消瘦。李司徒养我的时候拼命节食才能瘦,跟李光明几天好吃好喝,却像进了集中营。
关于李光明的事李司徒还没问过我的话,我等着跟它坦白,再叙叙旧。衣服也都没了,更有机会叙个深层次的。而李司徒给我拿了件皮袍,意思让我穿上。
我还没来得及将皮袍裹住身体,门卡出一阵提示,另有两只猫进了舱里,李司徒立在门口的剑被门踢倒了,它迅速罩上面具,来的两只猫跟它一样穿着作战服,一只拿着拘束带,一只拿着个箱子,面色不善。
拿拘束带的对李司徒使了个眼色,李司徒站在我身边,问:“有事吗?”
拘束带猫道:“执行任务。”它呼呵李司徒:“控制住苏毓敏。”另一只猫则是打开它随身的箱子,里面冷冻着一管针剂,它似乎只管打针,不管别的事,李司徒问:“陛下让苏小姐安然回宫,你们这是授了谁的命?”
拘束猫说:“自然是上头的命令,你吃罪不起。”他又一次催促李司徒将我拿下,李司徒说:“这次来谈判的所有人都见过陛下手谕,我看是你吃罪不起。”
拘束猫才认真看了李司徒,它皱起眉:“你是哪个部门的,报给我你的编号!”
李司徒说:“我奉陛下密令,亲守苏小姐安全,该报上编号的是你。”
拘束猫仔仔细细扫视李司徒上下,它恍然道:“严克潜,是你?”它冷冷说:“不愧是皇室的走狗。”猫跟狗关系一直一般,猫得了政权后狗灰溜溜不敢造次,大部分跑路回了他们的母星。骂猫是狗算是现在流行的脏话。
我看向李司徒,李司徒慢慢摘下了面具,面庞分明是它的侍卫长严克潜的,面具被它扔在地板上,咣当一声缩成银色薄片弹开,“打开你们的信息终端,让我看是谁给你们下的任务指令。”
拘束猫一动不动,“严克潜,实话告诉你,我们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回去。你也是军人出身,怎么还这么糊涂。作为军人,你效忠的应该是国家,不是给皇帝一人玩家家酒!”
李司徒冷笑:“还作理想主义?凭你这句话,我就能处决你剩下的三条命。”
“理想主义的人是你吧。跟你这种顽固说不清道理,等剑刺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才可能明白后悔是何物!”它说着扔掉拘束带,从腰间抽出一根光剑来,两手紧握了,李司徒说:“这战舰上还有你别的同伙?不怕惹事,就尽管上前来。”
拘束猫犹豫了一下,光剑化成匕首,小步奔向李司徒。
李司徒眼风一凛,他两手空空,徒手接了拘束猫一击,拘束猫刺探了它的身手,折身向我扑来,它打不过李司徒,不成功便成仁,直接来找我了。
不等李司徒叫我躲开,我慌张滚下椅子,爬进了床底下,拘束猫的匕首又转成了剑,刺透床板,擦着我的脸过,我忙向床尾爬,未探出头来,就见一张冷白脸,故意摆出和善的神情,它手里拿根针管,刚刚它们说来了就没想或者回去,针管里八成是毒药。
瘆的魂飞魄散,我不知道李司徒在外面怎么样,光剑又刺了一通,我的小腿被扎中了,还好没刺进骨头,不然被一剑钉住动弹不得。针管猫朝我招了招手,引我向它去,我当然向另一边逃,转脸迎上了刺下来的光剑。我大叫一声。
剑尖对着我,再深半寸就刺进我的眉心里。突然什么声响都没了,剑身上缓缓滴落两滴液体,顺着剑刃砸在我的脸上,渐渐淌的多了,汇成一细股,浇在我的眉心。
李司徒在床边叫我,让我出来,我抹了把脸,手脚并用,哆哆嗦嗦爬出床底,竟又迎面见具死尸,死尸里还抓着针管。针管的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李司徒抓着我的手肘,把我端起来,床上拘束猫被抹了脖子,血还在喷着,半床被子都染红了。李司徒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对面有面镜子,我的整张脸涂抹着血,颈边带上了血色指印。
李司徒从抽屉里拿了毛巾,进了浴室打湿,出来后把毛巾叠成整齐的三角形,仔细的擦我脸上的污血,它说:“这才是真的吓人,是不是?”
我愣愣看着李司徒,李司徒用冷淡的口气问我:“比你在李光明那凶险多了,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