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天下独绝》谷小雷

47、047 初到洛阳

　　半个时辰过后，四人来到一家山野驿站，这里的各项设施虽比不上县镇的驿站齐全，满足日常所需却是绰绰有余。
　　“师父，咱们今日要在这留宿？”墨籽跳下马，解开马背上的行李。
　　易歌寒点头示意，“暂时住在这里，过几日你们随我回去见师公。”
　　不待墨籽接话，墨染急道：“师父在哪阿染便在哪！倘若师父留在师公身边，那阿染便留下，倘若不是，阿染不走！”
　　“师父莫要将我和师弟送走。”墨籽一脸紧张，“师弟近日很用功，练剑习字都不曾偷懒，日后我二人一定更加努力！”他说着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苏晨晨，“晨姐，你说是不是？”
　　易歌寒的顾虑苏晨晨自然知道，可眼下两个孩子着实令人不舍，“小寒，要不让小籽和小染男扮女装？”
　　“晨姐！”
　　“大婶！”
　　“胡闹！”
　　三个声音，三组词汇--！
　　苏晨晨拉下眼皮，“小籽，小染，你俩若是不同意，那就随美人师父回去好了。”她好心提醒道：“你们想想黑衣人，那些人似乎只对男孩子感兴趣。”
　　“师父，这……”墨籽喃喃道：“倘若真如晨姐所言，换个装扮其实也无妨--！”
　　听言，易歌寒冷眼瞧着苏晨晨，“还有你，同他们一起。”
　　“我？”苏晨晨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不必了吧！又没人稀罕我，何必多此一举--！”
　　“……”

　　这件事说到最后美人师父也没给出个最终结论，可除了这个拿不出手的法子，苏晨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美人师父自是深知自己当下的处境，说凶险似乎言过其实，但是，说安全貌似更不甚妥当。她不怪他不通人情，因为他这个人本来就不通人情。
　　当初同意墨籽和墨染随他一起下山时，他并未预料到事情会演变的这般复杂。撇开时不时冒出来挑衅的魔教不说，映月山庄等人的存在也处处透着危机。即便他们上下极力反应蓝木的死与之无关，可有些事情怎可单看表面。
　　除了上述两方，最棘手的莫过于他大仇未报，且幕后主使仍旧查无头绪，再加上行进当中难免会再遇见黑衣人，照此，美人师父为了墨籽和墨染的安全，选择送走他二人定然是最简单又最稳妥的方法。
　　他们无事，他才能后顾无忧，做起事情来才会更加得心应手。

　　翌日，吃过早饭，墨籽便叫住苏晨晨，言下之意很清楚，就是要让她帮忙劝劝美人师父，莫要将他们师兄弟二人送走。为此，他还做了不给美人师父添烦添乱的各种保证。
　　“你们师父这么做也是为你们着想。”
　　墨籽承认，师父的心意他自然是懂的，却又说道：“我同阿染三年前先后被家中长辈送到清水道长门下，跟着他老人家学习本领。清水师公脾气虽说古怪，但对我二人……很是不一般，尤其是对阿染，估摸是因为他年纪上幼的缘故。当初习字练功他总是无故偷懒，也没见师公罚他，这一点师公他老人家倒是大度，对我们也不甚要求。”他说完，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后来，我得知清水师公自从收师父为徒便不想再接纳任何人，若不是他老人家念在故人的面子上，恐怕我根本与之无缘。”
　　苏晨晨洗耳听完，问道：“这么说，清水道长对你应该很不错，那你为何不愿意回去？”
　　“清水师公本就喜欢自由自在，他游离四方居无定所。想必当时因为我俩而打破他原有的生活他老人家自是不乐意的。”墨籽顿了一顿，继续道：“这是其一，至于其二……师父他现在深处险境，阿籽自知能力有限，但也时刻想助师父一臂之力！”
　　哦--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苏晨晨在心中叹气，“后来你和小染就被清水道长打包送给美人师父了？”
　　“呃，是。”墨籽轻笑，“我二人上山时，师父并不在师公身边。大概半年之后师父才回来，后来，师公自然而然便将我俩推给了师父。”
　　“呵，呵呵，同我想的差不多。”苏晨晨也忍不住笑出声，“你们那个师公就是个老顽童。不过，你们趁这个机会回去给他添点乱子也不错，省的他自己逍遥自在。”
　　“这个，这个……晨姐有所不知，清水师公他……”
　　“我才不要跟着那老头！”不待墨籽说话，从院子里跑过来的墨染大喊道：“他就知道捉弄我和师兄！什么馊主意都想的出来，实在气人！”
　　“是吗！”苏晨晨一听来了兴致，“那老头都怎么捉弄你们？咦，奇怪，按理说你们师父被你们师公捉弄的次数最多才对，为何他那般坦然自若？”
　　“师父他可比师公厉害多了，他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师公避之而无不及。”墨染嘟着小嘴，“可惜我如此聪慧，怎的跟在师父身边两年也不甚长进--！”
　　“……”

　　三人正聊得火热，苏晨晨瞟见易歌寒从屋子里出来，赶紧冲墨籽和墨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拔高音量说道：“小寒，你这是要去哪？”
　　看见美人师父，两个师兄弟自觉的后退，溜之前还不忘提醒苏晨晨劝说美人师父千万莫要将他二人送走。
　　易歌寒扫了三人一眼，淡淡道：“去趟洛阳，晚些时候回来。”
　　洛阳！苏晨晨心中一怔，这不是她想去的地儿嘛！得赶紧把那东西送过去！
　　“我也去！”话一脱口而出，她就觉察到了自己的唐突，连忙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洛阳城见见世面，呵，见见世面。”
　　“去闲逛？”
　　听言，苏晨晨噎了一噎，“不可以吗？”
　　易歌寒撩起眼皮，冷冷道：“你有钱吗？”
　　“我……”苏晨晨心里一抽，“只看不买！”
　　“嗯。”易歌寒满意的点头，“既然如此，在下便捎你过去，还省了路费……”

　　这句话虽然欠抽，但他的同意总算让苏晨晨放下心来，她快速回房收拾了一下，把玄玑交给她的白色小布袋妥妥放进袖袋中，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两遍，这才出了房门。
　　这时，易歌寒似是同墨籽交代着什么，估摸应该是照顾好师弟，莫要乱跑，莫要惹是生非等嘱咐。
　　苏晨晨独自来到马厩，给大毛，二毛还有白虎顺了顺毛，添了些新鲜嫩草。三只马儿如今早已和她成为朋友，尤其是二毛，有事没事便冲她撒撒娇，卖卖萌，那模样跟它的小主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起初遇它们时候的情景，苏晨晨顿觉五味具杂，恍如隔世。

　　“走吧。”
　　清冷的声音传来，苏晨晨回神，欲要爬上二毛的马背，却听易歌寒又道：“这里。”
　　她抬眼，正瞧见他向自己伸出的修长五指，“一起？”
　　见易歌寒点头，苏晨晨心口的小鹿开始乱撞，难得美人师父邀请，不上白不上。她正满心欢喜，头顶又飘来不冷不热的一句，“苏姑娘的骑术在下不敢恭维，为了省些时间，在下只好如此。”
　　纳尼？！
　　易歌寒，说句好听的能死啊！

　　事实证明，美人师父的话也不全无道理，起码这一路之上能将苏晨晨叽里呱啦的一张嘴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默不作声，他自然落得一个清静。
　　倒是白虎在疾驰当中有意无意便来个急刹车，它似乎察觉到两位主人情绪有异，所以，非常乐意帮这二人制造一些或大或小的碰撞，希望他们彼此之间赶紧摩擦出五颜六色的小火花，免得牵连无辜。

　　临近午时，终于抵达洛阳城。
　　苏晨晨有幸，不仅见证过它百年后的繁花似锦，也目睹了它百年前的气势飞鸿。
　　城墙有平砖砌筑，高数丈，城周有观敌台及登城马道和垛口无数。在古代，城墙作为战争时期防止敌人进攻的建筑，除了高大坚固的墙体，城外水流湍急的护城河之外，最有特色的要属暗设的四座藏兵洞，东西南北各一座，分上下两层，可容上百人。
　　两人驱马走进城门，苏晨晨忍不住抬手轻轻去碰触墙面的每一块青砖，接触的瞬间，凉意沿着指尖蔓延置全身，大有提神醒目之功效。

　　进到洛阳城中，二人寻了街边的小店填饱肚子。易歌寒付了账，将掌柜的找回的钱币递给苏晨晨，“这些你拿着。”
　　拿就拿！
　　“洛阳城不比幽州，此地达官显贵，各路王侯比比皆是，你凡事不得任性，不准生事。”
　　苏晨晨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老娘有心情任性生事？老娘如今如屡薄冰，比谁活得都小心翼翼。
　　她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诺！”
　　易歌寒显然对她这声不甚满意，他凝视她良久，也知晓她的秉性，便不再多说，“日落之前，你我在城门口汇合。”
　　“诺……”

　　同美人师父分开，苏晨晨哪里有兴致闲逛，她从袖袋中掏出一张宣纸，上面的墨色小字写的正是她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