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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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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跑出几十丈远后,稷祥放慢了挥鞭子的频率。
他恢复了理智,认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从这里回到军营,少说也有十几里路,怎么能把她单独留下?她仅靠脚走,怕是天黑了都回不去。
想到这里,他便勒住缰绳。
只是自己的一腔爱慕在她看来什么都不算,他心酸又难过,回去的速度远比不上离开的时候。
看见那个纤瘦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时,稷祥心里闪过针扎的感觉。
但他还是飞驰过去,将她抱上了马。
只是这一次,没有拥着她,直接放在了身后的位置。
确认身后的人坐稳后,他便踢了马肚。
忽然,他感觉腰腹一紧,往下一看,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抱牢了他的腰身。同时,背上也能感觉到贴着个温软的身体。
稷祥心中又是一动,但更多的是一股怨气,总是这样,每次他以为不会再有下文的时候,她的柔情又开始拨动他的心弦。
稷祥下意识便放慢了速度,想要这时刻停留得更久一些。
最后他几乎不再驱动马儿,任凭马儿信马由缰地走着。
身后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变化,想要松开手,去被稷祥一把按住。
“你究竟是想怎么样?”
“我……奴婢……有罪。”
若依强行将手抽了出来,也不再靠着的稷祥的后背。
稷祥一阵叹息,快马加鞭地往回走了去。
还未到校场,若依便挣扎着要下马,稷祥虽然不不认可,但是别无他法,只得放她下去。大马上的稷祥陪着她走了一段路后,终究是无法忍受这窒息的沉默和无可奈何,策马回了校场。
*
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庆安却一点也不着急,此刻她鞋袜都脱掉了,玲珑的双腿浸没在清澈的湖水里,不时还踢出些水花自娱自乐。
“轩哥哥,你在边境的时候肯定没有现在惬意吧?”
“边境时常有战事,哪里有你这样的闲心逸致?”
“那你想不想永远留在京城过这样的快活的日子啊?”
“胡人来犯我边境,身为热血男儿,我理当保家卫国,况且我还是当今皇室,更应该身先士卒。”
庆安停住动作,嘟着嘴,不满道:“呸呸呸,什么身先士卒,胡说。那都是别人该干的事情,你是皇子,就应该在宫里享福。为皇室开枝散叶。”
稷轩不以为然,往向这广阔的天际,他所说的确实为心中所想,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一腔热血,所以才会愿意听从旨意去到孤苦的边境。
“轩哥哥,”庆安正色,“你说如果你是太子,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啊?”
稷轩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对权势毫无想法,而且父皇也从未对他有过这方面的要求,想到今日里校场内的武试,他输给了皇兄,顿时有种奇异的想法,或许在治国安邦方面,他不比皇兄差呢?
然而出于对皇兄敬爱,他没有再去深思这个问题,而是严肃地对庆安说:“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提。”
“哼。轩哥哥你真傻。”
稷轩也不追究,只是望着水光凌凌的湖面,忽地他想到骑马射箭的比试结果应该出来了。
他姑且把自己武艺不如皇兄归结于他们之间有两岁的年龄之差,皇兄长他两岁,练得比他勤,比他厉害也是情有可原的。假以时日,他的武艺肯定可以在皇兄之上。但是骑马射箭他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原因莫过于他在边境之时,骑射几乎是家常便饭,皇兄养在深宫之中,肯定比不过他。
想到这里,他便急切地想知道结果了。
催促庆安穿好鞋袜后,两人便往回去了。
稷轩心中的急切便表现在他策马的动作上,庆安骑着的是一匹老马,怎么比得上他的良驹,没一会庆安便落了下风,追赶不上。
只听她喊道:“轩哥哥你等等我!”
稷轩无法,只得勒住缰绳等她。
庆安赶上来后,又说:“轩哥哥,要不我们同乘一匹马吧?我这匹应该老马识途,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这样我们也能快点回去了。”
稷轩皱眉,一时也没想明白,过了一会后说:“不妥。成何体统。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以后不要再跟我厮混在一起了。你应该好好的跟在皇兄身边。”
庆安嚷嚷道:“胡说什么呀,有婚约吗?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肯带我就不肯,干吗赶我!哼!”
*
校场的士兵似乎早早在等着他们了,他们一下马,便跑来两个人将他们的马匹牵走。庆安还在为稷轩刚才的一番话难过,如果她的轩哥哥真的只把她当妹妹,那该怎么办?
稷轩和庆安两人走进比试场,便看见稷祥和恭恭敬敬在一边候着的云若依。
稷轩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过去和他们打了招呼,庆安觉得不爽的是,她总觉得轩哥哥的眼神在云若依身上过分的流连。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却又不肯承认稷轩喜欢若依,所以她将一切都记在了若依的头上。想着回去再好好收拾她。
庆安从稷轩寻找的统分的士兵便可以看出,他非常急切地想知道结果。庆安目睹了那场比试,几乎不用士兵说,她也知道是太子赢了。
只是当士兵亲口说出太子遥遥领先时,稷轩脸上的错愕,依然让她心疼不已。
庆安从未看过这么没有神采的稷轩,以前的他无论如何都还是阳光敞亮的,即便是从皇宫出来,落居在一所荒芜的大宅里,他也还是明亮爽朗的,但是此刻,他却有些像一株干枯的草,手一碰,枯涸的叶片便会掉落,甚至粉碎。
庆安想安慰他,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时候已经已经不早了,如果她再不说点什么,他们就分别了。
她看见有军中的高级将领向太子行大礼,而对稷轩却只是简单的跪下。
加上她想要轩哥哥争储君的目的,她心一狠,便小跑着追上了稷轩。
她在稷轩的耳边偷偷说:“轩哥哥,刚才我看了你们的比试,你比太子好太多了。我猜这军中的将领肯定是忌惮太子的地位,为了讨太子欢心,所以才故意让你输。”
稷轩眼里的光由暗到亮,再有亮到暗,庆安全部看在眼里,她知道她的计策成功了一半,这颗猜忌的种子,她已经种下了。他日再浇灌浇灌长成参天大树也不是不可能。
“快回去吧。”稷轩眼神有落寞,但是庆安却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回去的。
*
前往林场狩猎的前一日,一直在忙着准备狩猎这几日穿衣用度的庆安想起来,她还没有审问过云若依。那日稷轩哥哥单独跟她讲了些什么,她还不知道。
一时间,气涌上来,便放下手里的事情,让人把云若依叫来。
回话的宫女告诉庆安,云若依不当差,没有在储秀宫。
“怎么着,我见不了一个宫女了?”庆安怒道,“不管她在哪儿,给我把她叫来。”
就这样,前一日值夜到早上的若依,被人从睡梦中揪了起来,急匆匆地赶到了庆安跟前。
庆安让其他人都退下,唯独留下若依和她自己在房间里。
看得出若依在害怕,她往后退了几步。
“说吧,”庆安双手抱胸,“那天战远王爷单独跟你说了什么?”
庆安看见若依疑惑地抬了抬头,似乎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庆安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武试的那一天,我看见他单独跟你说了几句话!”
若依说:“好像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奴婢不记得了。”
这一下庆安可生气了,她雄赳赳地走到若依跟前,在她纤弱的手臂上狠狠掐了几下。若依捂住痛处躲闪。
“你还敢躲!”庆安双手齐下,左右开工,若依左右两只手臂都受到了攻击,“被给我装蒜了!赶紧给我说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若依瑟瑟发抖,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后,她说:“王爷问奴婢中暑好些了吗。他还问奴婢,郡主在宫中的一切是否安好。”
“胡说,我那时候刚和他见过面,他怎么会问你关于我。”说是这样说,但是庆安脸上乐呵呵的笑容出卖了她。
紧接着,庆安又说:“下次他再这么问你,你就说郡主一切都好,就是每天都想念王爷。”
庆安看见到若依抖了一下,当然她不知道这是若依被她的肉麻所吓到了,但是此刻,她很是高兴,也不想去追究这么些细节。
更何况,若依很是乖巧地接着说了:“是,奴婢明白。奴婢也跟王爷说了,奴婢中暑是因为体弱,和郡主无关。”
庆安很满意,得意地说:“算你识相。”
庆安兀自在房间内遐想了一遭她的轩哥哥竟然偷偷关怀她,不让她知道,便是觉得又是甜蜜,又是羞怯。
末了,她对着若依说:“林场狩猎,你跟着我去吧。到时候王爷问起你来,千万记得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
若依顺从地说:“遵命。”
庆安越看越觉得若依顺眼,声音轻柔了许多:“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