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岁月九（白浅×凤九）》吾有三页纸

9、凤九（4）已改

　　在我担心会不会没饭吃的时候，姑娘已经盛起了一盆米粥，好香啊……
　　我舔舔鼻子，还是忍不住跑到了她脚跟前，她转过头看我，大眼瞪着小眼，人眼对着狐狸眼，也不知在她看些什么，本殿下很好看吗？
　　我有些尴尬地转开目光，又落在她脖子上的爪印上。方才她一直捂着那处我也没有见到究竟下手几何，此时算是见到了。抓痕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三道红肿的伤痕，深的地方破了皮，沁着血珠。脖颈上的皮肤嫩得很，被我抓成这样，想她也是吃了一点苦头，所以会不会不给我东西吃？
　　我别过头，她也转过了头不看我，端着粥就出了灶房。
　　“小九啊，”她又开始自言自语，我盯着她碗里的粥实在是眼馋，还是跺着步子跟了上去。
　　“我也没有养过别什么阿猫阿狗，”
　　本殿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好吗！
　　“我听说狐狸都喜欢吃鸡肉，可我也没什么钱买不起鸡肉，也不晓得你这样九条尾巴的狐狸吃什么？”
　　本殿下不爱吃鸡肉！本殿下才不是凡间的狐族，你也晓得我是九尾狐啦！你就不会怀疑一下我是不是仙人吗！不过也看出来姑娘真的囊中羞涩，别的不说，桌上连一个吃粥菜也没有，所以要吃白粥吗？
　　她坐在了桌边，我跟着跳上了她对面的板凳上，撑着前抓曲着后退坐下。我听她一边念叨一边摆出了两个瓷碗，小心盛了两碗，一碗自己一碗摆在我这边，“你能吃粥吗？”她眨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我。
　　本殿下当然吃粥啊！你在期待什么！
　　我低头就想开口吃，可是张嘴又觉得有些尴尬，如今我是狐形，吃东西不是靠啃就是靠舔，吃相可谓十分难看，没人的时候就算了，这姑娘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要是一张嘴，还不真的像是她宠物在进食？我堂堂青丘白凤九……算了，填饱肚子再说……
　　我不再理会她的目光，小心就着碗里的粥汤舔了一口，一碰着才觉着刚盛起来的粥还有些烫，还好我反应快赶紧缩回了舌头，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听见那姑娘“哎呀！”了一声，“我忘了粥是烫的，没烫坏吧！”她抢着把粥端了回去，小心的吹着给它降温，又拿勺子好一番搅，自己尝了一口才又拿给我，“给，不烫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拿着我的碗又是吹又是尝了一口，心里一阵漠然，虽然感激她好心，到我真的十分想吃她那碗没碰过的粥，正盘算着去抢，她已经端起那碗粥吃了起来，感受到我的目光，她还眯起眼睛给了一个笑，“快吃吧！”
　　我只能认命地向自己这碗下嘴。
　　待吃了粥，我舔着嘴边看她收拾碗筷，她干着活儿又开始自言自语……好吧，应该是对我说，也不知道没把我捡回来的时候她都是在给谁说话？不行，我回头得好好看看自己耳朵，不晓得会长层茧？
　　“我早上今天去山下镇里去的时候听说，镇上之前闹得妖怪这几日都不出来了，”
　　我嗤了一声，自然，本殿下下凡来了就是来收拾它的。哦不对，我刚刚把它捆了就被天雷劈得晕了。她不说……我都把这茬事给忘了，这金猊兽还没有收服，“这几日不出来”，看来从我历劫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日，也不知金猊兽是逃脱了吗？
　　“镇上的人传的神乎其神的，说有人看到这俊疾山上有紫色的天雷把那只妖怪给劈死了，”什么天雷！那是劈我的！收妖的是我！
　　我转了转眼睛，打算等会儿去找土地问问，我昏迷这两天没有金猊兽的动静，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在山上，也未曾听到什么动静，不知它去了何处，莫非天雷劈我的时候顺带把它给劈了？要是让金猊兽跑了就不妙，我待在此处还是不是办法，须得快些恢复人形仙身回去闭关才好。
　　姑娘收拾完东西打了个哈欠，我看了看外头天色，月才初上，就已经这么累了？不过她说一早就要去山下镇上，许是起得早，这会儿困了，也好等她一睡我就出去找土地。

　　“小九乖乖。”她蹲下来摸我的头，我很想转头跑开，可是她的手心很软也很暖，算了，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就让你摸摸吧！等我一走，过了这村，你一介布衣凡人可就摸不到我这等身份的人物了。
　　她又很得寸进尺的架着我的胳肢窝把我抱进了屋里的竹篓里，“你也早点睡啊小九。”我佯装困了也打了个哈欠，蜷起身子装睡。我闭着眼觉着她拿了旧衣给我盖好，抚了抚我的额头，不怕死得又亲了一下，我抖着耳朵就竖起了头，就看见她乐不可支的笑，“小九，小狐狸，你害羞了是不是！”
　　过分！好想再挠她抓！不理她，麻烦她赶紧睡觉去了好吗！

　　夜色略沉，我支起脑袋偷看床上的人，她盖着破棉被睡得安稳，气息平缓。该走了……我站起身小心跳出竹篓，小心不发出声响，临到窗口，心中忽然有些不舍，掉过头走到床边看看她。
　　姑娘睡得很是安稳，像是十分累了。
　　她侧着身，一只手露在外头，身上的破被没有盖好。我跃上床，叼着被子给盖着她的手，谁知她忽然睁开了眼，“小九？”她惺忪着眼，泯着嘴又伸出手掀了被子把我拦进了怀里，“是不是一个人不敢睡……”我僵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她又絮絮叨叨自言自语起来，“快睡吧，一起睡就不怕了……明天还要去拾柴……”后来就只剩下了呓语，沉沉睡了过去。
　　我僵在她的怀里，从小到大，从我记事起就没有谁像这样抱着我睡过。

　　不，有一个人。只有姑姑。
　　青丘的狐狸洞里，折颜的十里桃林，姑姑每每饮醉了，便会像这样抱着我睡，那时我是孩童模样，她一饮醉就喜欢睡，一睡有时就是一夜，又怕我四处乱跑糟了祸事，就圈着我在她怀里，陪着她一起。有时她睡着了，我却醒着，我便匐在她身上，静静看着花落，偶尔有落在她脸上的，我便悄悄用狐尾为她拂去，随她一统去。
　　听爷爷奶奶提起，我幼时每每哭闹，姑姑便带我回她的屋里让我睡在她榻上，与她一道，我就会乖乖的不哭。
　　后来姑姑下落不明，我又被送上九重天学道，常年跟随着古板的天尊独自生活，天尊威严，与我同岁的都是天界小仙，见到我无不毕恭毕敬，再没有人与我这般亲近。

　　姑娘身上很暖，她抱着我，像是从前窝在姑姑的怀抱里，柔软又温暖。我看她眉眼，白日里最觉得她的眼睛美，如今闭上了眼，又觉得，其实她的眉毛，鼻子，嘴唇，都甚好看，我飘着心思，想起了司命星君那些话本子写过的凡间女子，就是仙家男子也有为了谁甘愿堕入凡尘相随的。也不知她年岁几何，爹娘是谁，可曾婚嫁？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
　　我晃晃脑袋，回过了神。听她呼吸规律，又已睡着，心知我真的该走了。
　　小心地爬出她怀里，我跃下床，忍不住还是看她一眼，罢了，终有离别时，我不再看她，几番跳跃，从窗口跑了出去。

　　到了林中，我想着要去何处找土地，还没有想出头绪，土地自己却现了身。
　　“小仙参见仙使，恭喜仙使飞升上仙。”土地矮着腰给我弓手，我正疑惑又见一道仙影闪出，我瞅了一眼，却是一位稀客，天族太子，夜华。
　　“师妹。”他反着手唤了我一声。
　　我与他不熟，但看他在此，估摸是天尊察觉我渡劫，怕我出事，派了他来查看情况。我很想跟他打招呼，可又不想以狐身开口，便不言语，摆着尾巴瞅着他。
　　亏他不蠢，了然得从袖中摸出一瓶仙丹，倒了一颗伸手递给我。我张嘴吃了丹药，立觉周身有仙力涌出，神思一动，我已恢复了仙身人形。
　　“多谢师兄相助。”我弓手施礼，他点点头，把瓶子递给我，“我此番在北荒尚有事处理，既然师妹已经无虞，就不陪师妹了。”言罢他已经化作一阵仙雾不见踪影。
　　我心中哼了一声，听说他当年两千岁飞升上仙时，老天君昭告了四海八荒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摆了好大的阵仗在那九重天上观他渡劫。所见者各个夸他是天上地下最有出息的人物，而未来天君之位非他莫属。据说天君听得各路仙家夸他笑得很是开心，转头便把他立为了天族的继承人。
　　我与他见得不多，他出师后也鲜有回来看望天尊师父，天尊却总以他为表与我说教。
　　不再想他，我问了土地金猊兽的下落，他说那日天雷落下也殃及了金猊兽，把它震晕。土地赶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下落，而金猊兽尚在一旁倒着，后来翼界女君胭脂现身，把金猊兽收服带走。土地在俊疾山上找到我的下落，见我昏迷不醒，但有人照顾，便先通报了天宫，没过多久，太子夜华便来了。
　　翼界女君？那金猊兽本是翼族兽类，如今被她带走，这桩事也算了解。只是翼界女君不在她大紫明宫，怎会跑来人间，这金猊兽的事，会不会与她相关？我想起那日在金猊兽的洞穴里躺在巨岩上的人，莫非是为了那个人？那究竟是谁...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姑娘住着的小屋，叹了口气。一切还是等回了九重天再商议吧。

作者有话说

　　姑姑：我的暖手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