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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晴水色好天地,依稀故人方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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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城,这一大早如此慌张是干什么。”青止听见开门声响便坐了起来,看着柘城慌里慌张的跑进她的房内。
“还不是那个右安,好生小气,不就昨日折断了他房外的花,今早就跑我屋子就要找我算算帐。姐姐你想,我怎么能同他打斗,只有跑了姐姐这里来。”赫连柘城一下子坐在床边,似是有些赌气。
“谁让你折了人家的花。”青止掀开被子,用手顺了顺睡得凌乱的头发:“怎么,这几日跟右安处的可好?”
“他啊,真是小气,几言不合就要教训人。”赫连柘城愤愤道,若不是因了几日前与姐姐上街时忘记带荷包,恰巧他看着帮她们付了银子,他断不会与他有瓜葛。
“还不是平日爹按着你习剑术,你又不肯用功。”
“那我们平日根本就用不到啊,反正鬼罗之力之术学好便好了。”赫连柘城乖乖的将屏风上的衣物取下来递到青止手里,又端着盆子打开了门:“我去打来水给姐姐洗漱。”
青止看着他关上门,踢踢达达的声音渐远,略有诧异的看着手里的衣服:“我可不记得柘城这样照顾人过。”怪了,难不成不回昧谷的这段时间里,变了性子?
“青止,我看柘城跑出去了,你可收拾好了?”门外常轩扣扣门,抱着漆木饭盒。
“你等一下。”青止回过神,将手里的衣服换上,想了想,又脱下来,打开包袱,选了一套双层白绸长衣,又套了一层青丝薄褂,才喊道:“进来吧。”手里却不闲着,抓着青色绸带坐在铜镜前。
常轩推门而入,调笑:“怎么今日如此打扮。”还真未见过她这样飒爽的样子。
“可好看。”将头发全都绑到束带里,青止站起站定问道。
“好看,吃饭。”将粥菜摆到桌上,常轩看她坐下:“今日我们须进泽国去昉明山,傅章已经把通关客书交与我们。”顿了顿给她擦了一下嘴角才又道:“不过,通关客书能不用就不用,免去一些麻烦。”毕竟,要了这通关客书也只是以防其他情况发生。
“梨梨前日刚与冀华然吵了一场,都在气头上,你还让他们去。”青止喝着粥,看他道。
“自然是只有我们二人与柘城,不过,傅章要求将右安也带上。”
“右安?”青止疑惑道。
“大概是想知道我们到底去做什么,你慢点喝。”
“确定让右安去没事吗,今天早上听闻柘城可躲着他呢。”青止笑道。
常轩摇摇头表示不知,又道:“你切记住,这一趟有什么事也不可明说,毕竟右安跟着。”
青止自是知道,看他笑道:“我觉得这话你应该跟柘城说。”
常轩端起喝剩的碗,放入饭盒中:“早已吩咐过他。”盖上盖:“再收拾一会儿,我们去府门门口。”
镇国将军府府门
“右安!”右城略沙哑的声音对着眼前对峙的两个少年颇显无奈的喊道。
“哥,你别管。”右安抱胸看着赫连柘城:“你说,你凭什么折我花。”
“我也不知道是有主的...”赫连柘城自知理亏,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嘁。”右安把剑一杵地,闷闷不乐的坐在府门打开的门槛上。
“柘城,右安的脾气不好,你多担待。而且,这茼霁树是我们过世的娘亲留给我们唯一保存下来的东西,是在还是幼苗的时候便种到这里来的。已经好几年了,右安最宝贝的,就是这棵树了。”
“哥,你和他说这个干什么。”右安坐在门槛上,对着右城不耐烦道。
赫连柘城听后看着右安,一时间竟失了语,右手捏着衣角,又放了手。
“右安,右城。”傅章从旁廊向门口走过来,墨色的头发披散开来,竟少了一丝杀伐之气,多了几分端庄之意。
“将军。”右安起身、右城抱拳恭敬道。
傅章看门外马已备好,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我姐姐他们还没到。”赫连柘城说道,却是偷看了一眼右安。
“那不是来了吗。”傅章笑着对赫连柘城说道,身后常轩与青止打闹的身影渐至。
“柘城,”青止看着他,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右安,却是走到右安身前,将怀中小瓶拿了出来,对着右安摇摇:“听说柘城折了你的花?他可别扭着呢,不好意思把这个亲自交给你,竟要我这做姐姐的转交你。”右安看着她,微向下的嘴角有些缓和,接过才问:“这是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赫连柘城看着他说道。这是他姐姐的东西,他自然记得。只是他才没有让姐姐把这东西送与他。但是看着右安转暖的脸,竟把到口的话憋了回去。
“你倒是挺别扭,那这东西既然是你赔给我的,我就收下了。”右安一收袋子放入怀中,嘴角已然上扬。
“...”右城跟在傅章身后轻叹,颇为无奈。谁都看得出来这可不是柘城托他姐姐送给他的,偏偏就是他弟弟看不出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进泽国。”常轩在一旁提醒道。
“好了,右安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傅章替右安整了整领子:“这一次哪怕是快马加鞭,取小道而行,也要过三天才能回来,右安,路上可不能胡闹。”
“是,将军。”
“还有,青止姑娘,”傅章转向青止:“此次,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若是...”傅章刚要张口,却换了话:“还是算了,就请青止姑娘带一个泽国糖人吧。姑娘有异术,大概能保糖人不化。”
“傅将军尽管放心。不过,回来可是要用银子换。”青止笑道,只是她不知为何赭国自是有卖,却要从泽国带。
傅章愣了一下,竟是爽朗的笑出声来:“好,一言为定。”
“虽然你不懂剑法,没想到骑马倒是骑的不错。”右安顺理着马背对着赫连柘城说道。
路出赭国,常轩一行人皆驾马至五曲山,才稍微停歇。
“这是我姐姐教的。”赫连柘城靠着离溪边最近的一棵树,盘膝而坐,看着粼粼波光的水面。
“可惜你就是不用功。”青止卸下背囊,扔给他,自行走到溪边撩水擦拭清秀的脸颊。
“我去四周看看。”常轩叮嘱了青止几句,便向南走去。一路上,他总觉得被人盯紧了一般,神识又不敢肆意散去。即便这股气息尚无威胁,可总还是马虎不得。
初春时节,万物萌生,成风绕弄万株垂柳,嫩色惊扰三月布雀。暖色丰阳,透过云与柳打在柳下稍憩的少年的发顶。右安看着树下少年,远边少女,一时心中安宁。至少比起余年厮杀,这一番场景来的更真实。他打小与哥哥跟在将军身边,那时尚未及笈,便瞒着哥哥,瞒着将军,偷混入营,历经沙场,第一次双手沾染了鲜红而滚烫的血。若不是将军认出了他,舍身救他,他早已命入黄泉。
一阵簌簌的风打断了右安的思绪,他把马栓好,踱步到赫连柘城身后,背靠着树的反面坐了下来。
“你的剑法,可要好好练。”右安闭眼说道。
“你骑马的技术,可也不怎么样。”
青止擦拭干净脸,却突觉四周寂静无声。警觉的抬起头向右边叫着柘城,他却仿若无人般,虽与右安一句一话,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正身处昧谷对着月色书写的重华,笔锋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青止...
重华看着烫金纸上尚未写完的“盼共一世情长”,眉头渐渐攒起。
“他可听不见。”清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入青止的耳朵:“也别试图做什么,你的道行虽高,可若想打破这隐阵也会耗损内力。”
“我向来不喜那背人说话之人。”青止淡笑道,瞬而咬破右手指尖,滴血入地,经脉中的精气顺手而下,瞬间淡红色在周围形成一个罩形状态。转而七枚化梨针片破风而去,死死的扣在几米开外的粗树的横干上,震得树木抖了三分。这化梨针是几年前梨梨送给她的贴身护物。说若有妖族纠缠,放此物即可。她还笑过梨梨,这又不是妖皇的手牌,哪里会有这效力。
“这么急可不好。”男子出了身子笑道,没想到她竟能凭着这种方式找到他的位置。
“都被找到了,可不会如此小气不报姓名?”青止按了一下手指,因事出有急,血点花这方法她往日没用过,不知效力如何,这次倒真是要她派上用场了。
只是青止还未站稳,突的被人拉了手腕一扯,往前踉跄了一下,险些入了那男子的怀中。
“这是有断袖之意?”青止稳住身子看着他捏住自己的手腕,脸色淡然。只见那男子笑道:“你是女子,何来此说法。”
青止欲向后退了几步,手腕却依然被牢牢抓住,一时挣脱不开,抬头看着男子。男子朱衣繁杂,烫染黑边。一头不似世间的白发低束,落至腿部。脸上被半张金色铁制面具覆盖,仅露出一只左眼及眼旁周围,右眼稍露,面具直到鼻尖,鼻尖以下皆无遮盖。
“探我经脉,可探到了什么。”青止止住了身边相望剑。
“这我可不好答。”男子收了手,虽收了掌心,眼中的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却仍被青止看得通透,晦暗不明。
“你我素未相识,你又何必与我过不去。”青止知道这男子非同寻常人,亦知自己道行绝在他之下。虽心有戒备,但在这隐阵中,她不敢轻举妄动半分。
“难不成你想让我与你家的两个半毛小子过不去不成。”男子嘴角轻扬,手指覆了覆脸上的面具:“本来我是不知道你是谁,只是一方游客,让你们扰了我的好梦。不过你倒是让我发现一件值得去想的事情。”
“那便说来听听。”
“我为何要告诉你。”他从腰间抽出墨色小扇,直点青止眉心中间:“你额间的这朵青花,可是后天而成的?”
“自娘胎起,便有了。”青止不急不慢的答道,青花来的蹊跷,这男子也蹊跷的很。
“哦?”男子似是不信,眸色深了深,笑意微冷:“姑娘可不要说诳语,我的脾气可是不好。”
青止笑道:“与我何关。”
男子刚想上前,却突然看向阵外,将扇子一收:“上仙都来了,那可真是没工夫继续纠缠了。”说完瞬而不见,青止觉得左右肩皆被轻力一点,再回神时,相望剑已撑住了自己的身子。
“仙界竟收了冥界之人为弟子,真当是笑话。”
她隐隐约约见到了身影渐渐消失的男子回头望了她一眼,摘下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