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醺》夏生四月

38、带你回家

　　刚才完全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站在大街上，卫灵灵也愣了：自己怎么就知道要去找黑衣人？况且，黑衣人是谁？曼曼的内丹真的在他手里吗？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在妙哉被曼曼附身之后，她清楚记得当时有一个黑衣人，护着她并且给她输送灵力。
　　既然他救了她，那么他或许可以再帮她一次。
　　“君昉，你有办法吗？”卫灵灵问。
　　“真看不出来，你对那家伙还挺关心的！”君昉笑道，“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你却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好事！”
　　“好什么？”卫灵灵左顾右盼，只希望黑衣人遵循她的心意从天而降赶快把内丹交给她，对于这番话根本心不在焉。
　　“说明你的妖识在苏醒。”
　　什么东西！
　　卫灵灵很是无语，也懒得听他瞎扯，忽然灵机一动，撞了一下君昉的肩膀，目光灼灼道：“哎，你说如果我把你暴打一顿，他会不会出来？”
　　“为什么？”
　　君昉急忙护住自己的胸膛，一脸惊恐。
　　“因为你是妖王啊，妖王受欺负了难过了，说不定他会挺身而出保护你呢！”看样子，她对自己的这个烂方法似乎挺有信心。
　　“不行！”君昉义正言辞地拒绝，“我告诉你，少打本王的注意！”
　　开什么玩笑，就为了那么个破小子？！居然要让他堂堂的妖王殿下做出这样的牺牲，他凭什么？
　　“你真的，喜欢他啊？”他突然问，口气似乎有点酸溜溜的，但是卫灵灵没听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妖是不会懂的，人类的情感比你们所能想象的要复杂多了，并不是只有喜欢与不喜欢。再说了，喜欢也分很多种，就像施蔚，我想让他好好的回到他爹身边，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仅此而已。”
　　“哪怕他的余生与你再无关系？”君昉挑眉，“你舍得？”
　　“我舍得。”
　　君昉看着卫灵灵认真又带着点倔强的脸，不禁有点感慨，当初陈相为卫灵灵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是否也是这种感情？若不是当时及时把她冻住，一千年来，卫灵灵能轮回多少世？他难道就不怕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她会忘记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他还是做了，毫不犹豫。
　　也许答案就是，她好好的活着就好。
　　“真复杂啊！”君昉用手摸摸额头，做出擦汗的样子，“这人啊，真不好当。”
　　卫灵灵“扑哧”笑了：“妖王大人，别废话了，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就赶紧给我用，什么都可以，无论上天入地，只要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还觉得不够，想揪住他的耳朵大声吼。
　　“我倒是真有一个办法！”君昉神秘一笑。
　　“什么？”
　　下一刻，君昉就抱住了卫灵灵。
　　其实，这只是一个很君子的拥抱而已，所以卫灵灵瞬间恍然大悟了：“明白了，他是你相好，你想让他吃醋！切，为什么不早说？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君昉：“……”
　　“他是你相好！”他气鼓鼓地回了一句。
　　卫灵灵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一想这个角度他也看不见，就忿忿道：“你看看你学成什么样子了，都学坏了！”
　　君昉：“哪里坏了？”
　　“方才跟老板顶嘴，扣钱！”
　　君昉顿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无奈地笑了笑，难得温柔道：“李妖给你赚那么多还不够？还克扣我们的三瓜俩枣，卫灵灵，你良心不会不安吗？”
　　“不会！再说了，他赚的钱是他的辛苦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卫灵灵说道，忽然想到这要是被人看到告到她爹那儿还得了，到时候腿八成是不能要了，就赶紧催促他，“好了没有？好了就给我放开！”
　　“嘘，他来了。”
　　君昉放开她。
　　卫灵灵心里一跳，匆忙回头，果然看到了黑衣人。他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全身上下被黑色的衣服笼罩着，神秘又阴森。
　　“如果曼曼的内丹在你手里，请还给我吧，我要拿去救人！”
　　卫灵灵并不怕他。
　　黑衣人忽然伸出手，却是摊开了手掌，手里飞出两颗依偎着的内丹，卫灵灵急忙接住，同时也看到了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长。
　　“你知道他是谁吗？”君昉问，声音有点低沉。
　　卫灵灵抬头看他：“谁？”
　　她不理解君昉到底要干什么，都已经拿到内丹了，还不赶快回去？施蔚真的等不起了。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好吗？我真的很着急！”卫灵灵恳求道，“君昉，快点跟我回去吧！”
　　“你看看他，他是谁？”
　　君昉强行把卫灵灵扳正，让她面向黑衣人。于是，卫灵灵便看到黑衣人缓缓取下了头上的黑帽子，露出正脸。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陈相站在那里，看着她微微地笑着，跟卫灵灵梦里的他重合，脸色有些苍白。
　　“你……”卫灵灵心里五味杂陈，梦里的记忆汹涌而来，“你是我……”
　　她一步步地走过去，抚上他的脸颊。
　　她想哭。
　　陈相没有任何温度，像冰。卫灵灵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下一秒手被陈相握住，只觉得寒气钻心，冻得直打冷战。
　　君昉说：“你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知道陈相他究竟承受了些什么。所谓冰封并不只是冰封睡上一千年，他会遭受千年寒气蚀骨，日日重复当初挖心之痛。这种日子，他硬生生过了一千年。你可以想象那种每一秒就像踩在刀尖上的感觉，还要每天都失去你一次。”
　　他也是在做了妖王之后才知道的这些事情，所以才设计了这一切，让卫灵灵做一个卖梦人，她所圆的每一个梦都会给陈相减轻一丝痛苦。
　　“是你的梦，让我有了些美好记忆，不用再那么辛苦。”陈相开口说，“灵灵，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少。”陈相的声音和卫灵灵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流进了嘴里，苦涩之极。
　　“可若不是我，你便不会受苦。”卫灵灵说，紧紧握住他的手，想尽可能地给他温暖，“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居然不知道，我做的太少太少了！陈相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她看着君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卫灵灵忽然想到天霑曾说过的话，问君昉：“是不是只要我把心给他，他就会恢复……”
　　君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用的，那颗心已经被你变成了凡人之心。行了，那小子也到极限了，现在快回去救人吧！”
　　陈相不让他说，君昉只能骗卫灵灵。
　　“陈相，你跟我一起回去！”卫灵灵斩钉截铁地说，不像是关心，倒更像是命令，“我绝对不允许你再次从我身边消失，无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可以。”
　　陈相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缕光亮：“好，我不走。”
　　卫灵灵牵起他冰凉的手，带着眼泪微笑道：“我带你回家，去见咱爹！他是一个善良的小老头，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君昉落在后面，被冷落了个十足。
　　看着他们，他不禁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千年以前。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快乐着。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邪恶气息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