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给我一铲子！》叶小纨

54、假戏真做

　　杨萧萧等几个送饭送菜的走远了，小心地推开门出去摸到台阶边，趁人不备，拎着鞋一点点往上爬台阶。

　　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不是。

　　有这么巧偏偏就撞上老王跟人偷情的地方？他能看中的地方，肯定是他心里有底不会出岔子，别说还放她在楼下偷听的了。

　　……杨萧萧想到这可能是个局，就有点犹豫。
　　被坑了太多太多次了，再傻的兔子对着圈套也会缩缩脖子不是。

　　她站在台阶中间上下都不是，忽然那门吱呀一声开了，老王和那个年轻女子一前一后站着，她忙把鞋藏到身后，哈哈一笑“这么巧……”

　　……搞得她真像是来抓奸似的。
　　其实她就是有点小小的好奇不是。

　　老王居然没有一句解释。

　　这年轻的女子朝杨萧萧笑笑，扭头看看老王，亲亲热热得下来挽住杨萧萧的手，嗓音又甜又糯，“这就是杨姐姐吧？”

　　这种可人的姑娘大概是很讨人喜欢吧。
　　杨萧萧却不知为啥被她这一拉有点寒毛直竖，鞋也挡不住了，老王倒是识趣过来给她把鞋拎在手里，这才淡淡看了眼那女子，“你先回府上。”

　　杨萧萧睁眼看着那姑娘有点小委屈一闪而过，不过也很痛快答应了，“那等你们回来。”

　　……杨萧萧看着这姑娘翩然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没有以大房自居，就算这会儿来了这么个姑娘，也没有立场去质问老王什么。
　　……原来徐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是这个意思呢。

　　是啊，老王再怎么宠着她，如果没有后代，一切都是空话。
　　徐夫人是真心实意，可就算老王愿意……她对生孩子并没有兴趣和这方面打算啊。

　　她一直赖在这里，并不是没有信心老王会死心眼守着她等着她……可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要交给谁去继承呢？
　　他有兄弟叔侄，正在皇位上坐着的他的侄儿，在晋州的他的叔伯……无不是希望他死而后快的人啊。

　　她虽然身体是古代人的身体，但好像从来没有用他们的眼光，去仔细审视过这些问题呢。
　　本来她也不是这方面的人才，所以上辈子早早炮灰掉，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初的约定……他还记得么？

　　老王抬眼看了她一眼，俯身给她把鞋穿好，才慢悠悠问道，“谁叫你来此处找我？”
　　杨萧萧噎了噎，也猜到这又是谁的手笔了。

　　老王自然知道更无旁人，但看她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居然她连来这儿干嘛都不知道。
　　心中叹气。
　　杨萧萧微微低头像跟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他心疼之余，心中居然有点微妙的得意，看着她这么别扭劲，到底风水轮流转她也有今天，这待遇这么高规模，真叫他简直想再假戏真做两天算了。

　　然杨萧萧忽然抬了抬头朝他微微一笑，“我……是有事要找你。”

　　老王想拉杨萧萧进去，却拽不动，正要硬拽她一把，她忽然开口了，“我救过你……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了。”

　　老王对她这样的云淡风轻实在渗得慌，忙收了笑谑不敢再开玩笑道，“……这是司征同父异母的亲妹子，在府上借住，我保证，一个月之内她就会走。”

　　杨萧萧听了，笑笑，心中已是拿定主意。
　　“你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妻子，所以你也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要走了。”
　　她忽然想明白，反正真正的杨姑娘早已过世……杨府不再需要她，代王府呢，是从来……都不缺她这个可有可无的累赘啊。
　　也不差再来一次空蝉脱壳。
　　她留在这里不知要给老王再添多少麻烦，长痛短痛，大约也差不多麻烦吧。

　　老王被她这句话刺得眼睛都红了，按住她转身就要走的肩膀，强压怒气，知道这时候不是跟她闹脾气的时候，“我见她之前没有先告诉你，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该说这样的话……”

　　然杨萧萧很平静的转过来看着他，一点不平和怨愤都没有。

　　他满腔复杂忽然就都堵在嘴边说不下去了。
　　不怕她生气吃醋使小性子，怕她这样冷漠……是从来也没有将自己、将代王府放在心上过吧。

　　古墓一事给了他太多错觉。
　　他以为她对他也有相当好感，也算不曾枉费他这些时间来的心血…………现在想想，只怕一直是自作多情。

　　换成是老徐，她……或者也会如此舍命相救的吧。

　　王妃甚至是皇后这种尊崇名位，他觉得可以给她的最贵重的礼物……对于她这么个淡薄的人来说，本就是如同粪土。

　　杨萧萧看着他红着眼睛，也觉得有点看不下，她本来就是很难下定决心的人，再被他说两句只怕真要动摇了，“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能回答我，我可以不走。”

　　周朔看着她突然换了一个人的冷静样子，心底一阵阵的发冷，也猜到只怕她一开口就无可挽回，她已微微含笑抢先问道，“杨大人……是为何入狱？老宗他为何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他也猜得到是这两句话，他无话可说，默然片刻，勾了勾嘴角，笑笑。
　　她从来也不是傻子。

　　就算当时看不破，稍加时日，总难瞒过她的眼睛。

　　是，没错。
　　从一开始就是他一直强迫她走到这条路上来。

　　……再活一世，老杨家未必要受那等无妄之灾，但他坐视，因为唯有如此她才不得不有求于他。
　　老宗放任她在晋府差点碰到什么，她也早就想到了。
　　但是她不说。

　　看着她还是淡淡得朝他笑着，那笑跟凌迟一样，终于叫他不能不一点点松了扳在她肩头的手。
　　他像是个豪赌之后输的一无所有的赌徒，但总还有自制还能及时止损。

　　“你要回松江？那里并无你想去的地方。”

　　杨萧萧看着他强自平静下来，咬着嘴唇……其实并不真的因为这两件事恨他。
　　老杨家对她并不好，他这样欺负老杨家，不也是给她出气么？
　　老宗的事，当时他正在昏迷，这事根本赖不到他头上，何况也没出什么事……

　　但是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老王或者不会嫌弃她这么个累赘愿意再守着她大半辈子吧，但是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就算是有过肌肤之亲的现在，她看着老王……也还是不能想象这下半辈子和他一起在王府过日子？
　　如果他也是像她这样没有多少感情，只是找个人凑合过日子，那也还算公平。

　　这样一直伸着手……一直等一个人不会回头的人回头，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