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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为他的娇弱的小身板点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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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则并不否认,只是很平静的问,“徐初呢?你把他带哪儿去了?”
外头忽然有浑身是血的人狂奔进来,看着阵势,不敢乱闯,奔到老宗耳边低语几句。
周朔头也不回面色淡淡,“这么着急和他团聚?我成全你。”
手一挥,后头随即就扔出一具尸体来,徐则面色大变,“明知是朝廷特使、你竟敢、竟敢…………”
早有人矁准趁他此刻心神大动,一拥而上把他拿下了。
老徐面如死灰,然亦不惧,冷静被绑了起来。
杨萧萧被挤到一边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歪着头去看那面目全非的尸体……欸,哪里是徐初喂!
回头一看老王已经披甲飞马又跑远了……反而倒是他俩一句话都没说上。他身后跟着的数十骑烟尘滚滚,将半尺高的荒草都尽数湮没。
若竹这会儿才面无血色得从人群后跑出来扶住她,两眼哭得跟桃子似的,要说什么,杨萧萧却拍拍她的手,摇摇头。
周朔这一走就三天三夜没有回来。
杨萧萧再是放心老王,徐初这茬子在前,也不敢托大……但确实出了在这啥都不干不给他添乱以外,并不能帮他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去看看老徐。
老徐这奸细,自然当时就被关到牢里去了。
这会儿净饿了三天,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白脸活生生饿成了个小黄脸,但还坐的很笔挺,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杨萧萧见他这样还挺高兴的,“饿了吧?”
老徐眼睛也不睁,一副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
杨萧萧拄着拐杖一脸贼笑着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吃敌粮的,一个馒头也没给你带!”
……老徐真向个入定了的老僧一样,一动不动。
杨萧萧觉得不对,戳了戳他,这人顺势就倒了,好家伙,感情是饿晕了!
杨萧萧皱眉看着他砰的一声脑袋磕在地上,也不知道磕坏没有,扭头叫看守,“喂,要出人命了啦!……谁叫你拿窝窝头了,给他点白水就不错了!……”
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
看着狱卒喂了他点水,这人脸色还是不太好,杨萧萧没好气得踹了他两脚,还不醒。
嗯?……不醒也好。
杨萧萧趁他昏迷着就,亲自在他身上乱摸一气,果然并没有那叠子信。
想来他也不会随身带着。
挖地三尺是她的本行,找了确实也没有,那就只有在哪个跑了的徐初身上了。
真是狡猾啊。
没办法,叫狱卒照她的吩咐掐了两下人中,杨萧萧看那力道跟打蚊子似的就烦,“让开让开!”
自己撩起袖子坐到老徐边上,照着他人中使尽浑身力气一掐,那看守看她一漂漂亮亮的女娘,没想到这么大蛮力,也是吓得往后一退。
老徐这才悠悠睁开眼睛,看见是杨萧萧,目无波澜。
杨萧萧哼了一声挪开了一点,“叫你随便挟持弱女子……遭报应了吧!你什么时候当上朝廷走狗的?”
老徐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杨萧萧冷笑连连,“什么不放心杨平,我居然还信了你那多少银子……感情都是朝廷供应给你的后备资金吧?财力挺雄厚的呀,看这回救不救你出去??”
老徐那银票确实是真抵押了祖上的老宅换来的,然这这种话,此刻没必要说。
所以他只是目光平静得看着杨萧萧,不说话。
杨萧萧笑笑,“你有你的想法,爱饿死爱为你家朝廷捐躯我管不着……不过人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有个问题,你这么正直,肯定会为我解惑吧??”
老徐摸了摸嘴角还没干的水,看着杨萧萧。
杨萧萧嘿嘿一笑当看不见,假装刚刚硬喂了他好多水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个信有什么用?”
她盯着老徐,见他平静目光中闪过一线茫然,居然松了口气……他,不知道??
其实这样处境无疑是更危险的吧?
如果徐初并不完全听命于徐则,而是……甚至是觉得老徐未必可靠、要拿这叠信来要挟他??那上面也还有杨平闲来回应的字,跑不了也能用来威慑一下老王。
如果徐则听话,这信就只裁下杨平的字,来作为揭发她冒名顶替的重要证据之一?
但她居然因为老徐还不是完全在对立面,觉得松一口气。
老徐听她这么问,初时不明所以,转念也明白过来,目光倒有点迟疑,“你是说,我写给阿平的信?”
杨萧萧苦笑,“你可别告诉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你这么正人君子的…………”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她等很久。
她有天半夜睡着觉忽然听见外头终于又重新热闹起来,松了口气,叫上若竹匆匆穿了衣服就拄着拐杖出去了,她这几日拄拐杖拄出技术了,倒也觉得还好,何况老王不在没人管得了她。
千万人中却没见到领头的人,她看着老宗很忙的样子,只好去找司征,看司征正准备着乱七八糟一对刑具,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就知道是抓到了。
“怎么没见着他?”
司征头也不抬,“包扎去了。”
杨萧萧:“欸?又受伤了啊……”
真是易受伤体质,就没有全身上下都好的时候。什么战神,都是骗人的!
司征漫不经心调试着手里的老伙伴,仿佛方才片刻生死厮杀只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自动省略了那些惊心动魄,“死不了。”
杨萧萧真是想瞪他。
她想开口替老徐说两句,如果能把老徐招降过来,未必不是双赢,但老王受伤了她说这种话……好像就不是特别合适??
刚想再问什么,就听外头闹哄哄的,已经把人带来了。
杨萧萧看着把老徐也带来了,皱眉转头看着司征,见他目光中似有笑谑,心里一动,也就先不多说。
老王草草包扎了也就过来主座上坐着。
杨萧萧看他脸色并不很好,就知只怕并不像司征说的那么容易,她拄着拐棍站在司征边上,识趣不说话。
真正的徐初这才披头散发的被拖上来,满脸是血,然徐则也和杨萧萧一样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徐初看见徐则就想扑上去,被拽住了,那眼神还是像望着救命稻草一样,“小的办事不力、望大人看着小的过去忠心……”
司征听他这话真被逗笑了,“你还不力?差一点就躲粟弋王帐去了。”
没想到级别这么高……要是真直接去了王帐,只怕今天一大半人都回不来。
说着不客气把面色各异的徐则主仆两人拉到刑凳上,“朝廷供养诸位多年,对你们岂止不薄,这样回报朝廷,实在叫我也觉得寒心得很呐!趁早招了,赏你们个痛快死法!”
虽然徐则等是朝廷的人,但犯得是这等罪名,这样处置了,朝廷纵然不满,只怕也说不得什么。
这个道理徐则也懂。
没想到周朔早就算好了要倒打一耙,一个不轨不端拥兵自重的藩王,他还没写什么意图谋反的报告,这人已经先坐不住了设计诬陷他和他的下属通敌?
他平静得看着杨萧萧冷笑一声,“我在你手中…………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萧萧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徐这是以为她把他那封“通敌”信给卖了…………本来想给他说两句话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先叫他吃点苦头吧!
徐初对着徐则的目光,当然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人!我跟着大人这么多年……我心中如何待大人您还不清楚么,大人如今连我也信不过?”
徐则动摇也在情理之中。
然司征早有防备,“我们说什么你大概不信,让他自己告诉你”,笑笑问杨萧萧,“看他在敌营喝了生牛乳,你看怎么证明一下。”
牛乳在这会儿是很罕见的东西,他们这只有王公才能每天喝一点……比如杨萧萧每天也有一点份例,但那是在王府的话。
如果在粟弋人那里就不一样了。
杨萧萧明白这个道理,问到她,她也不能躲,想了想,干脆直接配好东西给司征,却又叫住了,“你先等等。”
把那试剂分出一半,转头叫若竹去她帐子里把仅剩的那块乳干拿来。
若竹回来的时候,徐初已经吐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脸色十分痛苦得捂着肚子。
徐则看在眼中,杨萧萧替他把话说了,“中毒也可以假造。”
万一就是喂了点闹肚子的药呢。
她把捏在手里的那块牛乳干举到老徐前面,“这块牛乳干,兑开了喝下去,跟喝生牛乳也差不多……你要试试吗?”
徐则对她倒是有几分信任,毫不犹豫就要接过那兑开的水。
杨萧萧摇头,先把一半的试剂给他喝,“如果不喝牛乳,只喝这个,并无效果。”
徐则看着她,明白她的心思慎密……其实倒这会儿也有点明白过来,然而还是不愿相信,仰头一饮而尽,等了会儿,并没有反应。
杨萧萧知道他后半杯肯定不会不喝,虽然有点为他的娇弱的小身板点蜡,还是咬咬牙把那试剂低了给他。
虽有意料,但他的身体反应实在要比徐初严重多了,杨萧萧吓了跳,连忙叫人拼命给他灌水,这小白脸才稍微缓过劲来。
其实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也还是有很多错处可以找,但是老徐没有对这个问题纠缠下去。
又从徐初身上搜出粟弋人的一些禁物来,杨萧萧勉强能看懂一点,但看老徐的脸色,知道就是没错了。
唉。
果然他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怒发冲冠得望着徐初,眼睛通红通红的,只差亲手把他————“你食国之禄,怎可!!!”
徐初低了头,眼中凶光一闪,知道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其实除了杨萧萧大家心里都明白,徐初一个从来没出过京城的人,要是没有人相助,怎么这么快就能跟外敌搭上这么深的线?
所以徐则说的是食国之禄,不是食君之禄。
分明就是内鬼。
徐则是来盯着周朔的,然犹嫌他心术太正,大约是不肯做这些事,如今徐则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干脆把他身边的小厮也买通了,顺便也监督徐则有无异心。
然这话谁都不能说,徐初能这么听话,除了好处,肯定也有把柄在朝廷手里,不可能这会儿找死到直接了当说是朝廷派他的。
徐则……大约还是有一线感情,也还撕不下这层脸吧。
怕周朔坐大,居然主动出卖消息给敌国来借以绞杀………………且不说引狼入室,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可曾把边关十州三线军民片刻放在心上??!!
徐则勉强压下心头波动,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杨萧萧看准了又狠狠掐了把他人中,才没叫他在这关键时候晕过去。
……徐初的老底还没抖呢,你这时候晕算怎么个意思?
徐初被逼到极处,也知道难免一死了,然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索性厉声喊道,“你们做梦!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灭口?!你被我撞破…………”
徐则脸色一变想要捂住他说出“私通王妃”已经来不及。
然徐初忽然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胸口遽然冒出的刀尖,脸上狰狞的笑到底有点无力。
第一个扑上去的是若竹。
若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然徐初到咽气也不再看她一眼。
杨萧萧忽然转头,看着周朔冷眼在高台看着底下诸般,虽然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还有点发白,但那冷峻目光,仿佛一切皆在他指掌预料之中…………她,也从来不是例外啊。